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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峰一连看了两遍,不知其上所写是为何意,只觉高深难解,自思这等高深经文,只能长时参修而悟,一时之间自是不能理会。
当下去看下一页所写,只见页首几个绿字颇大,似为文之标题,写的是‘去息断脉再造之法章’。
杨青峰见了这几个字,只觉头脑之中嗡地一声大响,心中之情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表述,眼见得这平平常常的几字,内中所含正是自己欲要再造伤残之身所需精要,自己勤修苦练日思夜想不得,今有此之法,只要按其所说习练,不但可去任督二脉所断之苦,且可练得天下无敌之功。
杨青峰手捧宝经,正要探目向下去看,心中却又悚然一惊,心想此为少林宝经,不是武当之物,自己如今如若未经少林许允,便就此习了其上所载之功,无异于窃了少林之物,此于江湖道义大大不妥。心中禁不住欲要去看,脑中却有一念定要秉持了江湖规矩不坏,二念相持了好一阵,终是那江湖道义胜了贪欲之心,杨青峰将眼闭了好一阵,平了胸间激荡之气,将宝经收起,依旧用布包好,缚在左胸。心中暗想,今日又弃了此次机缘,只怕下次再也不会再有,心虽有此之念,却也不敢再将布包解开,只怕降不住自己心中贪欲之念,而坏了江湖道义。
今日杨青峰之心已不如昨日初次见得宝经之中隐现的神功纲要之时那般心境难抑难寐,见夜已至深,当下去到石室之中,将身躺在石床所铺的干草之上,去了心中所思,不一会儿便即睡去。
第二日,杨青峰将身去到岩边那块巨石之上,手中执了那段坚木,依旧如先前一般,在上半日时间练剑,下半日盘膝坐身,坐于石上行气练功。
今日杨青峰心神反倒甚为宁定,心想既是那宝经之上载的有‘去息断脉再造之法章’,便是说一个人如若失了内力断了脉息,并不是便如传言之中所说身体便废,永不可再习练武功,既是有法,我持而练之,便不是白废,说不定一时所悟便可自省内中奥秘。
一时之间,心中信念又起大增,将心间之地充盈的满满欲溢。
至此,杨青峰从早至晚,又将身至那石上练剑习气,愈加勤修不惰,时时警醒自身,不要怠了修习之勤,自思如若早一时悟得再修武艺之要,便可早一日身出此地。杨青峰心知此时,虽不知在于何处,玉录玳定是在日日相望,只怕正如望眼欲穿,正是在思念自己,玉录玳对自己之情至诚至真至深,虽是时过日久,她绝不会就此便对自己淡望无念,只会在心间对自己之思愈发浓深炽烈,她那心中思念浓烈的一分,心间痛苦便会增添的一分,玉录玳此时对自己之思,只怕便如自已对她一样,早已是万分思念万分痛苦。还有那卓辉珠兄弟,先前所处,眼见他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此时只怕也还仍在万分期盼万分焦虑;师父及悯无双呢?但愿他们此时尚不知自己之事,如若如此,自己更要早日将身出了此地,以见他们之面,免却他们心生担忧牵挂。
杨青峰自在心中思想的周详,那心中之念愈坚,每日修习更见用心,在习气练功之时,更是生出许多与先前习练不同之法,又试着将气逆行,将沉于丹田之气不下行于会阴,却上行于胸,去于任脉之处,然那任脉也已为武行路震断,气行于此也是自行消散。终是不成。
时光逝去如梭,杨青峰在此之地识不得时日之期,自此每过一日便拾一枚石子放于石台之上。这一日见那石子堆的已有甚大一堆,心中忽地一惊,将那石子一颗一颗数来,竟有一百枚之多,不由暗叫一声啊呀,心说这些时日,我丝毫不敢惰懒,日日勤修苦练,转眼又过一百来日,却仍是不见有一丝所成,这却如何是好?正做如此思想,却听空中一声鸟鸣,一只白色之鸟扑地一声栽进水中,也不见其挣扎,便没于水下,不一会时又浮上水面。
那处离杨青峰所处岩边有数十丈之距,杨青峰眼中见得清楚,心想此鸟怎地会自跌入水,却是何缘故?却是够不到那鸟所落之处,当下也无心修习武功,心想如此习练也是无用,便就在岩边石上坐身,眼睁睁看那白色之鸟静静的飘浮在水面之上。
此时水上宁静无波,那鸟所处一动不动,杨青峰心下焦躁,却也无奈。待到天黑,水面之上稍稍起了一些微风,杨青峰依旧在岩边石上坐身,眼盯白鸟所处,借着月色却只能隐隐约约可见。到了半夜,风势渐起,水波推拥,将那只白鸟推向岸边,正是飘向杨青峰坐身石下。
此时虽是已至半夜,杨青峰却未身睡,正是在候这只白鸟,忙俯身探手将其捞起,水湿淋淋的拿在手中,岩内暗黑,眼中看识不清,也自无法去察看那鸟死因,只好将鸟搁于石上,自己方去石室之中歇了。
杨青峰虽是身躺床上,这一夜却那里睡得着?白天数数,每日所积,那石子已有一百多枚,意即如此习武练功又有一百多天,却是无见丝毫成效,又想自己至于此绝境之地,已近一年之久,玉录玳寻不着自己,此时也不知如何,回想先前玉录玳对自己所说,如若自己不在,她也不活之言,心中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又想自己身下武当日久,未身返回山,师父此时即便不知自己身致如此,只怕也是在心忧牵挂。如此一想,心内更是焦躁,神思难定,躺卧不安,好不容易熬到天明,出了石屋,将那只白鸟拾在手中,心中不觉一怔,眼中认得,这竟是一只信鸽。
此种鸽鸟杨青峰先前在武当山上便驯养的有,是以一眼便即认出,拿眼寻看,见那鸽腿之上果是缚得有一只细筒,心中不觉大是惊讶,暗想在这高山之上怎地还有此等之物?却是何人所使?
当下将那筒外所封密腊剥开,去筒中取出一张浸过腊的纸条,却是踌躇,过了许久,心中方始决定展开一看。殊不知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心中不由大惊,却是一张满人调派兵将的密信,只见其上写的是:吾儿台吉,接信速领镶黄旗军兵,取道直上抚安,近有大明朝廷,勒令我满人退出抚安、三岔等地,想我满人在此耕种日久,今其却倚势强逼我等身退,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已决意与汉人势裂,一决高下。其后署名是努尔哈赤。
第122章 弃小取大()
杨青峰心中一惊,心想在此信中所说的台吉,便必然是玉录玳的阿玛黄台吉,自己在赫图阿拉城见过已是识得,那努尔哈赤便是玉录玳的玛法,依此密信之中所言,努尔哈赤之意是要与大明公然决裂相斗。
先前奴尔哈赤只是纵容部族侵扰掳掠汉人牲畜财物,其表依然是以大明为尊,杨青峰一路所行,已是见到满人游骑残暴势强,于路只见哀鸿遍野,白骨露天,尽是汉人百姓与辽东各部族之人尸骨,秃鹫盘旋冲俯,竟相啄食,情景大是惨烈,今努尔哈赤如若公然与大明决裂,两族必然大起争战,其景为何,当真难以想象。
杨青峰在赫图阿拉城呆的有数月之久,知黄台吉领镶黄旗军兵驻守赫图阿拉城满人的发祥之地,那处埋得有努尔哈赤祖宗尸骨,对于满人而言自是非同一般,是以奴尔哈赤派他最为信任得力的儿子黄台吉驻守,今却飞鸽传书,密调其领所属军兵前出抚安,与大明相抗,自是非同一般。又心想大明朝廷昏聩,官军士气不振,外强中干麻木无仁,必是挡不住满人强进之势,那受苦受难的却是汉人百姓,眼现先前于路所见之形,心中忿愤难忍,忽出一拳只捣身前之石,不觉哎哟一声大叫,此时之身早失功力,以拳捣石,石之无损,手却早已皮开肉绽。心想先前便听传言,说道努尔哈赤胸具野心,有意大明江山,竟欲入主中原做汉人之主,今日行此之举,只怕果真便是心起此意,心中不由更是愤慨,心说你努尔哈赤虽是武略超群,所部建州之人骁勇彪悍,我汉人之族却也不泛铁骨铮铮之士,便任的你肆意欺辱践踏。
不知怎地便想起那范贰臣,心中又起悲哀,暗想我汉人之族虽是地大人广,却也有如此奴颜媚骨之人,如若都似此人一般忘祖忘宗,则汉人危矣。
心中不由大起民族势危之急。
杨青峰心中又是焦虑,又是心伤,将身坐石,大是悲恸,心想我自身为汉人血性男儿,眼见民族势危,今却身无寸力,如何是好?身坐石上只觉心中透凉,一时之间思绪纷冗,不由再又想起先前在山上之时师父所说:习武之人,当有行侠仗义除强扶弱之心,身为男儿,不可无为国为民之患之忧,今满人暴残,欲掳我汉人为奴,强占我汉人土地,竟欲做我汉人之主,身为汉人男儿,自当身出而敌,不可见而无视,小者是为除强扶弱,大者是为国家民族之生,此为一个习武之人不可推卸之责。
杨青峰心中思定,忽地伸手将那左胸所缚少林宝经解下,心想今情势危急,如若不习少林宝经之上所载练武之法,便不可重复健壮之身,出不得此地,何谈除强扶弱为国为民,大势所急,我若再拘泥于此等小节,一切皆是妄想,当的取大弃小,大者便是民族国家之急,那江湖道义之守,虽也为大,但在国家民族危亡之前,却又为小,我今弃小取大,便应修习宝经之上所载神功,将身出了此地,以观满人之势,如若其真有窥伺我汉人土地之意,必将身出相敌,若身不死,倘能身回中原,再当拜谒少林,以求宽恕,如若不能,当自废所习之功,如此方可合得江湖道义。
杨青峰解了左胸之上所缚宝经,将其放于台上,将外面所包的布皮一层一层解开,先将布匹铺于石上,方始将宝经置于其上,小心翼翼将那经书打开,拿眼去看,却又只见得黄纸墨字的佛语,先前泛闪绿光所现的练功人形及练功语诀俱又不见。
杨青峰将身站起,对了那经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心中默默祈告:武当后辈杨青峰恭请明签,今有满人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