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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二早在门外相候,听得他叫,忙将身进,躬身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卓辉朱道:“先做一桌酒菜上来。”
小二应一声:“好嘞,公子都要些什么菜品?”
卓辉朱却不耐烦,说道:“问什么问?我每次来不都是要的那几样?还不记得?”
小二忙陪笑道:“公子所食每次都是那几样菜品不变,小的早记在心中了,今日见公子领的有客人,只怕有变,是以相问,公子莫要生气,小的这就去通知厨下置办。”
不一时小二送了酒菜上来,一一摆在桌上,杨青峰放眼一看,不觉吃了一惊,见那桌上所摆八道菜品,有四道热菜,正是两年前在京师之时卓辉朱那日独自外出身回让人所送的四道菜品,一道蟠龙菜,一道一捻珍,一道三事,还有一道便是那花珍珠,再加四道蜜饯,依旧如那时在京师一样,是桃杏李枣。
小二将菜品摆正,又一托盘端得七只内中装满酒的酒壶,先将二只放于杨青峰与玉录玳之间,又将五只放在卓辉朱之前。
卓辉朱又怒,骂道:“你这天杀的狗才好不更事,我让你放了这酒壶于我面前吗?”
小二大是惶恐,忙陪声道:“公子爷息怒,我见公子爷每次前来皆是自要的五壶酒,只道今日也如先前一般,公子爷今日如是不要,我撤下便是。”
杨青峰听这小二之言,心想这卓辉朱历次皆来这酒楼之中饮酒,每次所要皆是这一样的菜品,每次又都是要五壶酒,这酒虽不是太多,却也不少,一个人饮的五壶,如是不醉,头脑之中也已糊涂,这却是为的那般?
却见小二正要将卓辉朱面前五只酒壶尽都撤去,卓辉朱却又叫一声‘慢’,小二只道他又有心要了这酒,卓辉朱却将折扇向杨青峰与玉录玳二人一指,说道:“再放二壶酒于他二人之间,今日他二人大喜之事,只两壶酒怎地够他二人畅饮?”
小二自是谨遵照办。
卓辉朱也不谦让,自取了筷箸,将那桌上各道菜食一一尝了一口,忽地将筷箸丢在桌上,起身说道:“你二人请自便,我要去了。”出了屋门,对小二说道:“今日这二楼所有雅间我都包了,银钱自不会少的你一文,你自在楼口候着,不可让人上来打扰屋中二位。”又掏了银两打赏了小二,小二千恩万谢一迭声答应。
杨青峰自在心中暗思,卓辉朱说是未吃早食,却只伸箸将每道菜品食了一口,便即自去,却不似在吃早食,倒似在试吃给我眼看,自是为去我心中疑忌,以便让我和录玳妹妹放心食用。
杨青峰与玉录玳见卓辉朱自去,屋中只剩二人,双眼对望,只觉心中两颗砰砰跳蹦的心便要跃出撞在一起,却隐隐听卓辉朱尚在那楼道之中对小二打趣,说道:“你这小子,我让你在此处相守,不让别人上了二楼打扰,你可不要自己悄悄去那屋外偷看二人行事,哈哈。”
这话语之声不轻不重,却也恰恰入于杨青峰与玉录玳二人耳中,二人俱各一惊,忙镇摄心神,将那心猿意马收住。
卓辉朱这般如戏如嘲行了一番,杨青峰与玉录玳那先前久别重逢奋激难捺之心却也去了一半,二人只将身相依,四目相对,过了许久许久,虽是不言,却俱各心润对方之心,更胜千言万语之说,那天地便如止静一般,浑天地之中,只他二人身存。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录玳想起先前在那殇情涧中之事,尚自心有余悸,问杨青峰道:“青峰哥哥,那一日我见那殇情涧中的怪人老头对你头顶一掌而击,以后便不见了你,听那怪人老头所说,他断了你的筋脉,废了你的武功,他对我言说你今后便如废人一般,连那平常普通之人也斗不过,劝我不要和你好,这个怪人老头可是坏得很。你后来却是去了那里?涧里涧外寻你不见,这两年我的心便如死了一般。玉录玳说着,眼中不觉又满盈泪珠。
杨青峰眼看卓辉朱,见她面色憔悴,心知这两年时间,自己身处长白山那绝境之地,虽度日如年,只怕玉录玳却是日日心惊,夜夜凄惶,心神无有一天安宁,可真是苦了她了。情不自禁又执了玉录玳之手,向玉录玳细细讲说自己为武行路断了筋脉废了武功,为花鹿殇情儿所引跌入密洞之中,入于绝境之地,自己勤修苦练两年武功,方能将身出了那地。所得那一部其上载有无相神功的少林宝经之事却自隐去不说,不是心忌玉录玳,实是这一件事太过重大,只怕隔墙有耳,不对人言,自是慎重之选,免得生出节外枝节。
玉录玳也将杨青峰身失之后众人遍山寻他之事对杨青峰细细而叙,说到伤心动情处,禁不住眼泪又象断线的珍珠落地。玉录玳哽咽说道:自小之时,我已没了额娘,额娘在生下我之后便撒手人寰,阿玛和玛法却对自己十份疼爱,那时自己心中只知今生今世一定要对玛法和阿玛好,到了后来,青峰哥哥几欲以自身性命相救我身,我便想今生今世还有一个人要对他好,这个人便是青峰哥哥你。这一切都是天所注定,玛法和阿玛是天注定要他二人在我小时爱我疼我,在我长大之后我再去敬他孝顺他二人,青峰哥哥是天注定要他今生来保护我,要我将心灵和身体都交了给他,和他一起走完今生一世。这三人都是我今生生命之中缺一不可的人。”
杨青峰听她说的真诚情动,禁不住自己也自热泪盈眶。又在心中暗想,自己本想带了玉录玳一道身离此处,她对他玛法阿玛如此有情,定是不忍分离,我如说了出来她听,只怕她心中为难,有心出言相探,话至嘴边却难出口。
第135章 一百三十四:风云暗涌()
至晚天黑,杨青峰与玉录玳离了那留仙楼。杨青峰将玉录玳送至离她所住之处不远,杨青峰自回扈尔汉府中。
扈尔汉一早为努尔哈赤相召议事,此时尚未身回。下人摆了酒菜招待杨青峰进食,杨青峰白天听玉录玳所言,心想她恐是难以身离她玛法和阿玛之身,随了我去,心中烦忧,食不了几箸菜食,便再难以下咽,自去房中,将身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耳听那房门又自轻轻为人推开,有影一闪,杨青峰掌中蓄力,只待他向自己施袭,便要一掌拍出,却见那黑影定于门边不动。杨青峰也自屏息静气,过了一时,却听那影沉声而叫:“杨大少侠!还在装睡吗?”
杨青峰耳听,心中一惊,此声怎地如此耳熟?忽地便悟,这是武擎天的声音,却这话语中分明又带讥刺之意,称呼我为少侠,却在前面又加上一个‘大’字,却是何意?也好,今晚既是他来找我,正可借机给他说上一说,他随了卓辉朱,终究不是好事。心想至此,忙道:“是武师兄?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寻你与你说些话,我与你去外面寻个僻静之所再说,可好?”
杨青峰心念他与自己师父空虚道长的渊源,今有心要使他心有所悟,方以师兄之称而呼。
却听武擎天声音酷冷似冰,说道:“杨大少侠有那闲心,我可没那闲时,我今晚来,是奉朱……卓辉朱之命,来请你去一处之地,他自在那处等你,不知杨大少侠有没这份胆前去见他?”
杨青峰心中一惊,心想这可奇怪的很,以武擎天性情,他虽是年纪不大,在江湖之中却已颇有声名,也甚为自负,今却口口声声言说是奉卓辉朱之命,这卓辉朱有何之能,竟能让武擎天俯首听差?却又听武擎天对自己言语颇为不善,心中也是来了怒气,心想我一意为了你不入岐途,你却不识好歹,就由了你罢。只将口中一阵冷笑,说道:“若说背祖叛宗之事,我无有胆量不敢,至于其它,哼哼,可也没有什么能吓的到我杨青峰。
武擎天也是一阵冷笑,说道:“既是不怕,便跟了我来。”言罢,将身一闪,出了屋门。
杨青峰就在床上将身跃起,将身在后,随了武擎天腾挪跳跃,出了扈家围院,只见武擎天在前又将身上了街边屋顶,杨青峰也自身起,随了他在那街边屋脊之上穿行疾越,也不知过了多少道街,忽见前面一处灯火耀天,在黑暗中甚见明亮。
杨青峰随武擎天又越过几道街,离那光亮已近,只见光亮所映,照着甚大一座楼阁屋群,四围遍燃灯笼火把,将屋群照的如同显在白昼之中一般。光亮之中,许多满人军兵手执枪刀在四围相守,又见一队队兵士来回逡巡。
杨青峰心想也不知这是何之处,满人守卫的如此森严?武擎天引了我来到此处,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就着那屋群周围所映光亮,杨青峰拿眼向四处细细看了一看,心中忽地明了,这处定是努尔哈赤所住之处,白日自己送玉录玳身回,便似在前面那处街角而止,玉录玳说再前便即到了,自己心怕为她玛法所见,责骂于她,便在那地止身不再向前,只目送玉录玳去了,想必玉录玳便是入于这屋群之中。
杨青峰正做如此之思,忽见武擎天在前将身一跃,已自下了屋顶,将身贴在墙角,杨青峰便要随他也将身下,却见一队逡巡军士正向这边行来,只得将身伏在屋顶忍了一忍,待那队军兵过去,正要飞身而去武擎天身下之处,却见屋下武擎天如飞一般,连跃了数跃,在灯火透明的光亮之中,闪身过了好几个值守军士,都不为人所觉,已自将身闪去那屋群檐角之下,隐于一处灯光未能透照的暗黑之中,瞅了时机,忽地将身一起,上了那屋群的檐顶,已是不知他行于何处去了。
杨青峰暗想,武擎天将自己引于此处,禁卫森严,显是满人的要地,他自说是受卓辉朱之命,言语之中又对我极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