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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刘宗敏骂横天王做缩头乌龟,此时屠申反以此语说他。
却见箭雨骤地一止,那一圈执弓放箭之人忽地将圈围一撤,收做数队,十分有序井然,竟自将身去了。
刘宗敏暴跳如雷,只叫道:“这一个屠申欺人太甚,各位当家都随了我去,定要踏平绿柳庄,为左金王报仇,消我心中之恨。”又对谷三道:“谷二当家,你在后领了你地蛟营的兄弟,我与各位当家先行,你等且不要落的太远,且不可给屠申有可乘有机。”
刘宗敏果是气极,急要寻屠申一决雌雄,知地蛟营一众人手俱是一般之人,跟不上各位当家行走,又怕谷二领了他等于路行走缓慢,离众位当家落得太远,为人所乘,来不及援手,是以淳淳叮嘱。
谷二忙道:“刘将军所嘱,我都记住了,我在后督领众位兄弟急急赶路,决不休息便是。
杨青峰隐在茅草之间,眼见刘宗敏在前,势如惊鸿,急急要赶去绿柳庄上寻横天王拼斗,一众当家有的势随,有的迟疑,踌躇一时,亦是尽都将身随了他去了,杨青峰只觉其中似是大有不妥,却又说不出为何,又见谷三好不容易将刚刚那一众受了无比惊吓的地蛟营人手集了起来,却是人人俱要回去栖凤岭上,再不愿去绿柳庄与混天营拼斗,谷三喝止不住,怒不可竭,拔刀连砍了两人,方止了众人去势。
杨青峰心中大怒,这一个人竟然连自己的兄弟都能下得如此毒手,有心要出手惩戒,却身上失了功力,力不从心。当下只将身暗暗随在这一众人身后,行了一程,每每地蛟营中之人乘谷三分神,便有人悄悄将身溜了开去,终是为谷三所觉,挥刀又杀数人,只将杨青峰在暗中气得浑身发抖,心思这世上竟有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他日若是身上复了功力,必是要先惩戒此人。
谷三杀了他自家地蛟营的兄弟,一意要领了地蛟营的人手早早赶去绿柳庄上与混天营拼斗,将那兄弟的尸首便就弃在路中,也不派人收拾料理,杨青峰心下不忍,至那谷三督催一众地蛟营人手走去眼望不见,忙将身近前,顾不得尸身之上鲜血淋漓,逐一将尸身背去路边,欲要就地挖坑掩埋,却又见天色将晚,只怕赶去绿柳庄不及,如要自将身去,又怕尸体为豺狼虎豹所食,将眼四处一望,只见稍远离了大路的坡脚数株老树之间,隐的有几间房屋。杨青峰日前从这一路去栖凤岭,知此一带,人尽皆逃,那屋定也只是空屋,心想我且将这几具尸体背去那一处屋中,关了屋门,只待今夜绿柳庄上事了,便再转来此处,掘坑将这几人埋了。心中主意打定,将一具尸体背了背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了那屋之前,先将尸体放在地上,叫了数声,不见人应。
果是空屋无人居住,却见屋门虚掩。
杨青峰伸手将门推开,口中不由自主便自咦了一声,心想这家主人先前定然是唱戏的,屋中随地丢的有绿袍锦带,还有一具人皮面具,也不太过留意,只将那一具尸体放在屋角,转身又去将另外几具尸体也背了过来,早已累得大汗淋漓,便就在屋中拉了一张椅凳略坐歇身,那眼不由又是落在屋中所落的锦袍及那面具之上,不知为何,心中忽地一动,忙是细细眼看,只觉那面具及衣衫似是十分熟识。
第217章 嫁祸()
杨青峰在心中寻思甚久,却是难以想出是在何处见过着了如此面具装束的演戏之人,心中暗思我自下山,便是行色匆匆,从未有闲歇驻足某处看戏听书,今怎地见此衣衫面具竟是大有相识之觉?心中忽地又是一颤,口中不由啊呀一声,这一身锦袍之衣不就正是刚刚在那混天营众人以利箭圈围了刘宗敏等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当家于内,刘宗敏厉声呼喝,横天王将身而出之时所穿的衣衫吗?这一想时,急是伸手,将那一具面具拾起拿在手中,眼目一扫,不由又是惊叫一声,这一具面具之相竟然是描摹的横天王的面目!
杨青峰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就在一瞬之间,心中已是清楚明白,一时之前在那刘宗敏身前现身的决不是横天王屠申,定然是有人着了这一套衣衫及面具,假做横天王之身,难怪他只远远距了刘宗敏与他说话,刘宗敏欲要近身,他便急急身退,原来却是一个着了人皮面具假扮横天王的人!
杨青峰这一想时,心中又是忽地一震,如此而看,这一件事中竟是果真隐的有极大的阴谋,虽今尽只是他十三家七十二营自相残杀相斗,却偏偏又将自己夹在其间,横天王遭他十三家七十二营群起之攻,事件起始之引终归是他顾护自己,受了左金王忌恨。也不知那暗中所使阴谋之人是为何人?所为者又是为何?这一想时,心中不由自主震颤不已,这一个人稍使诡计,便引的十三家七十二营自相残杀,也不知花彤昨夜之失,是不是也是落在这一个人手中,如若果真如此,要想讨得花彤完好无虞身回,只怕有些棘手。
当下杨青峰再不敢歇身,忙在屋中寻一个包袱,将那一身锦袍及人皮面具俱都收在包袱之中,反身出外栓了屋门,背了包袱,也不知身上那里来了一股气力,健步如飞,直向绿柳庄上赶去。
到了天色透黑,终是将身到了绿柳庄上,远远便见庄门之外灯火耀天,及至到了近前,只见庄门之下摆一张太师椅,其上四平八稳端坐一人,身形魁伟彪悍,髯黑眉浓,正是横天王屠申,在他身后只立了两人,却是庄门大开,远远而看,也不见庄内置的有人相守。谷三领一众地蛟营人手也先自己一步到了此间,将身立在刘宗敏一众人身后。
只听横天王道:“刘大将军及各位当家,本天王相敬各位远来是客,又同是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兄弟,以礼本是要相请各位去庄上小酌,没奈何却听人报说,有刘大将军要领了各位当家,闯进我绿柳庄,杀尽我混天营兄弟,将本天王的绿柳庄夷为平地,我横天王只敬重兄弟,绿柳庄只招待朋友,对不住之至,只好将各位拦在此处,各位且莫怪我屠申无情。”
杨青峰听他所说,此时方是见那庄前地上落的有许多羽箭,想是刘宗敏一行到了庄前,便是厉声喝骂,要寻横天王拼斗,却为庄上利箭挡了前进之身。
横天王庄上置的羽箭弓驽非是一般弓箭,驽上设的有机关,一次可发五支利箭,只在前几日之夜,杨青峰已是亲眼见着横天王以此驽对付前来寻衅的左金王,射杀了左金王所领三分之二的人手,若不是横天王心下念情,便是左金王在那一夜性命已是没了。
杨青峰自将那一个装的有锦袍面具的包袱藏了,将身近前,立在刘宗敏一众当家的身后,杨青峰身上着的是地蛟营的衣衫,此时地蛟营中之人那还有心思顾得着寻思其它?耳听的刘宗敏一阵大笑,道:“姓屠的,休得在此假惺惺作仁作义,数个时辰之前,你只差一毫便要取了我十三家七十二营许多兄弟的性命,却一眨眼之间便又在此倒打一耙,说我刘宗敏及各位当家不够朋友兄弟,你若心中真有兄弟之情,怎会暗中害了地蛟营大当家左金王的性命,单你蔽目行凶,残杀兄弟,仅此一条,我十三家七十二营已尽可将你碎尸万段,严正以典,你还不速速领死,免得连累了庄上混天营的兄弟!”
杨青峰隐在人群之中,暗暗眼看,见横天王听了刘宗敏所说,面上先是一愕,继之又是大为不解,道:“刘将军且莫血口喷人,我先已听的左金王为人害了性命,怎地今将这一个罪责归在我的头上,又说数时之前,只差一毫我便取了各位当家的性命,这却是何说?我怎地一丝也是不解?”
刘宗敏嗬嗬冷笑,道:“我且问你,数日之前,你是否与左金王有过孰死孰活的拼斗?”
横天王道:“不错,数日前,左金王领了他地蛟营的人手,来我绿柳庄上寻衅,便如今晚各位当家一般,我不杀他,他便要杀我,不过我顾念同是十三家七十二营兄弟,终是放了他自去,不曾取他性命。”
刘宗敏冷笑不绝,道:“既是如此,我再问你,左金王回去栖凤岭自家寨中,只在第二日便为人害了性命,你既是顾念兄弟之情,与他相距只在咫尺,得他遇害的噩耗,我十三家七十二营的许多当家即时抽身而至,却是为何不见你的身影?难不成是你行凶心愧,又或是不敢将身在栖凤岭上现身,只怕露了端倪,是也不是?”
横天王一阵大笑,道:“我屠申杀人,既是敢杀,便是敢认,左金王虽是与我同是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兄弟,然我实是看不起他的为人,他来寻我之衅,虽我可饶他性命不死,然他为人取了性命,我却不屑前去凭吊,此又有何之疑?”
刘宗敏见横天王言语坦然,面上看不出一丝做作之色,心中也自起了疑惑,心思难不成暗害左金王之事果真不是他之所为?却又忽地想起数时之前为那人众以利箭圈围之事,心中大怒,暗道这一个人果是心口不一,我险是为他言语所惑,虽他所说口若悬河滴水不漏,却怎能抵的过我的眼目所见,数时之前我亲眼见他领了无数人众,将我与各位当家及地蛟营的人手困在内中,直欲以箭取了我众人性命,他若不是那一个暗害左金王的凶手,怎地会探知我一众人要去他庄上为地蛟营讨还公道,便自在路中设伏,要取我一众人性命?若不是我以言语相激,其时他不现身,此时我倒真是要为他言语所蔽。
刘宗敏自以为其时所见那一个人千真万确便是横天王屠申,即便是在场的每一个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当家,对此也是尽都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