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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峰抵头一看,见是一块方形略长之物,透体晶莹,微润如玉,正面刻有‘龙行令’三字,背面却镶一条镂金飞龙。杨青峰依稀而忆,正是先前在那山海关兵营,孱弱少年惩戒那不良军兵之时所取之物,便是以此镇住了兵营总兵。孱弱少年将此物放在杨青峰手中,眼睛再也无力而睁,只将一只手微抬,指了一路来时之向。杨青峰心知他是要自己沿了来时之路回转。
此时乱雪飘飞,吃食殆尽,前路却又茫茫无知,若是身回,自身自是无虞,不过未得人参,孱弱少年身已如此,定是不保,只怕他心中也是心知身危至极,无法幸免,却不欲使自己再往前去趟险,将那要物交于自己,却已无法言说,杨青峰只道是他要自己日后转交他的亲人。
杨青峰心中痛楚,眼中不觉淌下泪来,心说你在危急之中却是为我而想,我却怎能不顾你自去,况一切如此,尽是我无意之间所酿,所有痛楚该是由自己身承才是,如今怎能抽身而去?心想至此,不觉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而语,自言道:“人之行事,皆要问心无愧,不到终点,便不能算尽力,既便前途渺茫凶险,也要一试。生便一起生,死便一起死。”
孱弱少年虽是昏迷,话语入在耳中,却有如听见一般,眼角泪滴滚滚涌出。杨青峰将孱弱少年那物给他收好置在包袱之中,咬牙立起,依旧将他负在背上,迎了茫茫白雪,直向自己先前所见那峰之向而行,此时反觉身体已自失了先前之累。
其实累自是累,只怕较之以前还有增无减,只是杨青峰心已不察。
杨青峰心中所存,如今尽只有痛。
第56章 灵性花鹿()
浑浑噩噩,此时杨青峰心中已不顾天地之间四周万物,心中只剩一念:一定要寻到千年人参,决不能让孱弱少年就此而殁。
那天色早已至夜,只不过雪光所映,仍是清晰可见。那雪也不知何时已止,杨青峰浑然不知,只一味提步前行。
忽然之间,只觉腿边有物轻轻一触,杨青峰身有所觉,心却不顾,照旧行走,殊不知那物竟然又在杨青峰手背之上轻轻一触,柔软温热,微微湿润。杨青峰方始顺目一看,只见一只美丽的花鹿正跟在自己身边,也不知已自跟了多久,见杨青峰不去看他,便用嘴来拱杨青峰身体。
杨青峰眼中见了,认得正是那天被野猪追赶,为自己所救的那只鹿儿,心中升起一缕温热,心想可怜的鹿儿啊,天降大雪,只怕你也是和我一样饥肠辘辘,只可惜此时我帮不了你。伸手爱怜的在那鹿颈拍了两拍,那鹿甚通人意,欢快的蹦了两蹦,蹿到杨青峰身左,向前行了几步,却将身立了,转头来看杨青峰,杨青峰也不知它是何意,伸手向它摆了两摆,那意便似说你自走吧,自己去找食物,快快乐乐的。
那鹿磨蹭好一会,见杨青峰自向前走,方始放步去了。
杨青峰背了孱弱少年,这一走只认了方向,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已身处何地,更不知时至何时,心中所持只有一个不灭之念,伸腿迈步,全是信念使然,天地茫茫,眼前只有一条前进之路。
忽然之间,杨青峰一脚探出,下落之时只觉脚下一软,身体急剧前倾下落。
杨青峰走势太冲,想要后跃身起已是不能,只觉耳边风声呼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不能看清。杨青峰脑中闪过一念,心想莫不是坠崖?一念之间,忙使了全身之力将身一转。杨青峰背后背了孱弱少年,有绳索与自己缚在一起,此一转间,便将自己置在下面,背后依然背着孱弱少年,却是已将孱弱少年置于自身之上。刚使得如此,杨青峰意识之中只觉一块巨大的黑幕正向自己仰面急速扑来,却似有物一扯,却又嘭的一声,便即脑中嗡的一震,就此世事不知。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青峰在昏迷之中只觉脸上有毛毛刺刺的东西一舔一舔,带着些润湿,杨青峰竭力想将眼睁开,却是浑身无力,只觉身上处处痛疼,心中空空荡荡,却又似牵着挂着有物,然而牵着挂着的是什么,却又无法想起,大急之中,不觉又自沉沉昏去。
再次醒来,却是因为脸上奇寒,只觉一股透肌的寒冰一激,杨青峰将眼睁开,眼前却是朦胧一片,缓了一刻,杨青峰定了心神,将头奋力摇了一摇,那片朦胧慢慢滑落,现了一片清明,只觉光亮是如此刺眼,天空是那样遥远,又是那样狭小,只如一只透亮的水晶盖般大小。眼前却有一只花鹿,正围着杨青峰团团而转,见杨青峰眼开,呦呦叫得两声,拿嘴去拱杨青峰手臂,杨青峰浑身无力,手上虽是有觉,却是难以伸动。那鹿甚有灵性,见杨青峰如此,衔起杨青峰手边一物送于杨青峰嘴边,直触于杨青峰唇上。
杨青峰眼中所入,竟是一枚大大的鲜桃。
杨青峰这一昏不知有多久,先前几日都进食不足,此时正在大饿之中,见有鲜桃于嘴,想也未想,将口张开,便去咬了一口。
杨青峰手不能动,那鹿衔着桃的一半,杨青峰一口一口去吃,甚觉吃力,正吃之间,却听一沙哑的声音喊道:“殇情儿,过来!”
此处竟然有人!
杨青峰耳间听见,却是昏迷初醒,头脑之中反应迟钝。花鹿闻听此声,似是大急,围着杨青峰之身转来转去,嘴内呦呦连叫。
刚刚那沙哑之声又起,语气却是严厉,说道:“殇情儿,还不回来!后面却又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贱男人,不要管他。”
杨青峰耳中却是听得清楚,心想这是说谁呢?奈何浑身无力,脖胫之处疼痛,想要转头去看这说话之人,却是不能,只能双眼看着头顶一点水晶盖子也似的天空。
那花鹿竟听得懀擞铮砹⒃兀纯囱钋喾澹挚纯锤崭辗⑸Γ沼谝徊讲较蚰堑厝チ恕�
杨青峰躺在原地,刚吃了大半个鲜桃,身上慢慢有了些气力,头脑也稍稍清醒,心想刚刚那声音叫了两次殇情儿,那花鹿便即离去,难不成这花鹿便是殇情儿?怎像是个人名呢,这花鹿如此可爱温顺,又善有人意,用个人名倒也恰如其份,可偏偏就取了个殇情儿,其名让人耳听不免伤心落泪。
心中忽然一惊,暗叫一声哎呀,如果这花鹿便是那殇情儿,刚刚那人口中的贱男人岂不是说我?一想之下却又觉不能,我初到此地,与人不识,怎可能会是说的我?可那人分明就是指了这花鹿而叫,如这花鹿便是那殇情儿,那贱男人不是指自己却还会指谁?心中如此之想,多了疑问,拼了全身之力,将身子先挪了挪,忍住浑身痛疼,慢慢将身坐起,见卧身之旁,跌着一些碎冰,不由恍然大悟,心想自己刚刚在昏迷之中被那透骨的冰寒激醒,便是这冰块贴于脸上,定是那花鹿见自己昏迷不醒衔来所致,又见刚刚卧地手边还有两个大大的鲜桃,吃力的俯身取了,送于嘴边待要张口去咬,那口张开,却是吃惊的就此难以合上,眼中无异于看见了石破天惊之事,只见四围红花碧草,暖意融融,无数只蝴蝶翩舞,飞于花树之间,几棵绿桃却是挂着累累鲜果,自己手中所持之桃想必就是从那树上所得,不远之处却有一池清泉,不知为何,竟腾腾的向上冒着热气,就如烧开锅的沸水一般。
第57章 殇情涧()
杨青峰这一惊非同小可,在他的记忆之中一直是正处隆冬天降大雪的景象,此时久昏初醒,乍一见碧草红花暖意如春,惊诧之中,便立时想起先前种种诸多之事,昏迷之前,自己身负孱弱少年在雪地之中疾走,要去寻参为他治伤,却跌落悬崖,就此人事不知。
杨青峰抬目而看,见身右几丈之外,果然就是崖壁,却是冲天而起,孱弱少年却已不见。
杨青峰忆起在跌落之中,自己奋力将孱弱少年置在自身之上,又有绳索将自己和他缚在一起,落地之时,自己身子在下,孱弱少年却是跌于自己身上。
忽见那绳索散在不远之处,寻思了一时,杨青峰心想此处既是有人,孱弱少年定是被人救起,去了其它地方。
杨青峰有心起身去寻,奈何身体各处痛疼难忍,又无气力,只是无可奈何,只好就将身坐地,将那两个大大的鲜桃吃了。复闭了双目,默默静息,过了两个时辰,自觉身上有了一些气力,将眼睁开,却见光线渐暗,不多久竟是全黑,伸手不见五指。
天色竟是黑了,不过那气温却是十分温暖,不感一点寒冬的冰冷之气。杨青峰心虽焦急,却也无策,此时眼看不见,也只有就地休息一夜,且攒足了气力,明日再去寻找孱弱少年。当下就地而卧,不一刻便自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亮,杨青峰一夜静休,已可勉力起身站立,寻一根木棍撑在手上,去到那崖边,仰头向上一看,不觉又是大吃一惊,只见那崖岩笔直而起,不知有几百丈之高,一眼而望,竟难见其顶,半崖之间竟然有雾腾腾环绕。细细而看,远远的自己身处四围,竟然围了一圈岩壁,都如此处崖壁一样斧劈刀削,相携相持。却原来自己身处是在一道山涧之中。昨日昏迷初醒,只觉头顶遥遥之天形如一只晶亮的小小水晶之盖,便因此涧极深,在于涧底向上而看,只可见一圈涧形之天,心神恍惚所致。
杨青峰心中不觉后怕不已,心想此涧如此之高,即便武功达最高境界之人,只怕也是难以自由上下,自己昨日从那顶处跌下,却未丢了性命,此时想起,落地之时,似是先是有物将自己身体阻了一阻,在那嘭地一声撞地之前,似是有力向上一鼓,那下跌之势便稍稍缓了一些,才落在地上。自思此间有人,难不成是被人出力相阻,缓了落势,救了自己不死?眼见那悬崖之上有清泉沿万丈绝壁飘飞而下,在崖脚脚跟汇一条溪流,流的不远,又自入进岩洞之中不见。
杨青峰立于崖边,清泉飞溅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