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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林忍不住问道:“君上,据说老君上夫妇离开涂山的时候,你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吧,你周围所有人都向着涂山国,你又如何笃定他们两位都活着?”
“你们随我来。”
涂山君默然走向门外,众人面面相觑,也连忙跟了出去。
竹舍外,涂山君指向天空。
“因为它还在,所以我才断定他们还活着。”
众人抬头,都是一脸茫然。
天上空无一物,如果硬说有东西的话,便只有那一轮有些暗淡的圆月了。
“君上说的难道是那月亮?”楚玲珑愕然问道。
涂山君点了点头,“你们难道不怀疑,为何这涂山国里会有月亮么?”
陆宣等人也不禁心中生疑。
之前陆宣刚到涂山国的时候便有些困惑,这涂山国虽大,但毕竟也只是个虚空碎片罢了,按理说怎么可能会有月亮?这圆月出现在虚空之中本来就有些奇怪,只不过事不关己,陆宣也没时间和心思去理会罢了。
而现在听涂山君所言,这圆月果然有古怪。
涂山君接着道:“那月亮,原本就是我们涂山氏的法宝啊。记得爹娘临行前曾对我说过,这涂山世界与秘境截然不同,只是个虚空碎片罢了,而且在当初形成之际便千疮百孔,灵气不住泄露,生机也逐渐淡薄。若不是有这月亮散发生机,涂山世界早已土崩瓦解、生机断绝。”
“而这月亮自古便是涂山氏的法宝,与我爹性命相关,所以只要它一日仍在天空之上,我爹便绝对还活着。”
涂山君脸上露出一丝湛然之色来,看向陆宣道:“所以我自始至终都知道他们还活着,应该是落在蛟王的手中。蛟王将一切反抗他的人都囚禁在天牢之中,那他们便有极大的可能也在里面。”
“这三百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们,也想将他们救出苦海,但是”
说到这,涂山君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众人心中也不禁唏嘘,涂山君虽已年近三百岁,但若按人类寿元来算却不过刚到及笄之年罢了。更何况她虽然名为涂山君,但整个涂山一脉却没有一人真心待她,除了年幼的飞飞之外,算是孤家寡人了。
飞飞早已泪流满面,轻轻依偎在涂山君的怀里颤声道:“君上,这些事你为何不告诉我啊”
涂山君轻抚飞飞的秀发,叹息道:“告诉你,你也只是和我一起悲伤罢了,我又如何舍得呢?”
她又看向了陆宣。
“之所以答应涂山太子的婚事,除了要保住那几个涂山子弟之外,其实也是想通过涂山太子去救爹娘罢了。”
陆宣这才明白涂山君之前为何说自己坏了她的大事。
“君上糊涂啊。”
陆宣苦笑道:“那涂山国上下哪有一个好东西,你即便舍弃了清白,最后也难以救出他们啊。”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涂山君眼眶泛红的道:“现在涂山太子既然死了,也就不必多说。你们既然要去天牢救人便带着我吧,涂山国上下除了蛟王之外毕竟都会给我几分薄面。有我带着你们,起码想进入天牢比你们打进去要轻松多了。”
陆宣看向楚玲珑和葛林等人,心想这倒是个好主意。
于是看向涂山君,陆宣沉声道:“君上可要想好了,此去可是九死一生,而且君上恐怕也再难回到涂山了啊。”
“这涂山,我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涂山君露出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
陆宣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君上带我们进入天牢了。”
“你稍等片刻。”涂山君转头又走入竹舍,片刻后拎着一个药箱走了出来,“天牢中的囚犯多数都有病患,若是涂山国不想其中某个囚犯死去便会送来涂山给我医治。所以那天牢的妖兵妖将我多数都认识,这次去便以救治伤患的借口应该能混进去。”
“好。”
陆宣与楚玲珑和葛林等人商议了片刻。
现在楚玲珑和钟如玉身上的禁制仍未解开,帮不上什么忙,而葛林的身份又太敏感,所以都不宜露面。陆宣便让他们暂时藏身于息壤炉中,自己则扮作涂山君的随从见机行事。
最后葛林、楚玲珑、钟如玉和飞飞都进入息壤炉中,只留下了涂山君和陆宣。
涂山君最后看了一眼竹舍。
这个叫做家的地方,或许是最后一次看一眼了。
“走吧。”
涂山君向陆宣点头,带着陆宣向外走去。
“蛟王在涂山设了禁制,我们飞不出去,便只能步行了。”涂山君一边说,一边带着陆宣走出了院门。
门外有个小径直通山下,此时却有两个村民打扮的家伙堵住了去路。
“君上,您要去哪儿?”
一个中年人拦在涂山君的面前,严阵以待的道。
涂山君微笑道:“我只是出去走走,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中年人困惑的看了眼涂山君身后的陆宣,然后忽然大声喊了起来。
“六爷爷,君上要出去了!”
转眼间道道身影蜂拥而至,一个垂垂老矣的村老眯着眼睛看向涂山君,皮笑肉不笑的道:“君上,您刚答应了一月之内便嫁给涂山君,此时不在家中呆着,却是要去哪里啊?”
“难道,您想逃么?”
第二百五十二章何谓御下之道()
涂山君望着周围百余个村民,显得有些紧张。
“六爷爷,我为什么要逃呢?我只是想出去走走罢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看君上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涂山君顿时愣在了那里。
村老冷笑道:“刚才涂山国便有官差来过,询问是否见过四个逃犯。这种时候外面那么危险,我们又怎能让君上出去呢?更何况”村老冷漠的笑道:“若是君上出去的时候改了主意,跑到没人的地方躲了起来,到时候涂山太子来涂山要人,又让我们从哪里变出一个君上来呢?”
“是啊,六爷爷说的没错!君上不能走!”
“就是啊,不过就是一个月的功夫吗,等君上嫁去涂山王城,你想去哪便去哪,谁能管得了你?”
一群人叽叽喳喳,有些中年妇人更是聒噪不堪,甚至还有人口出污言秽语。
涂山君身子瑟瑟发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宣却再也忍不住了。
“这便是所谓的涂山一脉么?”
陆宣挺身而出,站在了涂山君的身前。
“你们一个个口称君上,但心底对君上可曾真有半点敬重么?君上又不是被囚禁于此,你们为何阻拦?还不散开!”
“你是谁!?”
几十张嘴顿时再次聒噪起来,六爷爷皱眉打量了陆宣一番,沉声道:“你是谁?为何在此?你一个年轻男人竟敢进入君上的香闺,若是传扬出去被涂山太子知道,岂不是坏了君上的清誉?”
涂山君的俏脸顿时红了,轻轻瞥了眼陆宣的背影。
陆宣却愈发厌恶眼前这群人了。
虽说都是妖类,但是他用九重天目一看就知道这些家伙的修为孱弱无比,即便这个六爷爷也不过是三品下等的妖物罢了。若不是有涂山君照拂,他们早被涂山国敲骨吸髓了,哪里还有这样太平日子可过?
但正是这群忘恩负义的小妖,就敢困住涂山君!
“让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陆宣沉声道。
村民们先是一愣,旋即顿时喧哗起来。
“六爷爷说得对,这人坏了君上的清誉,不能让他走!”
“打死他!”
刚才堵路那两个中年人看向六爷爷,就见那村老狞笑着点了点头,于是两人顿时面露凶意逼向了陆宣。
“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两人撸起袖子,张牙舞爪的便扑了上来。
“别”涂山君刚要阻止,却见陆宣忽然将左手摊开,伸向前方。
“这是你们自己找死。”
陆宣淡淡的声音刚落,忽然雷霆大作。
轰!
青紫色的雷光呼啸而去,仿佛雷龙咆哮,顷刻间将那两人吞噬。
天地一片惨白,地面震动,百余个村民踉踉跄跄,就感觉有目如盲,耳中嗡嗡作响。
当雷光散去时,那两人已灰飞烟灭,空留满地残渣,还有一股刺鼻的焦味。
“啊!”
“杀人啦!”
村民们顿时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再看陆宣的时候已如见鬼魅。转眼间百余人作鸟兽散,那六爷爷跑的却是最快的一个,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涂山君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你你怎能”
陆宣猛地转过头来,沉声道:“你就是这般管教自己的属下么?”
没有了尊称,陆宣的语气更像是在教训她。
涂山君愣住了,嗫嚅道:“我我并没将他们当做属下啊。”
“那他们口口声声叫你什么?”
“君君上。”涂山君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的道。
陆宣皱眉道:“他们叫你君上,你又是涂山君,他们不是你的属下又是什么?你既然身为一方之主,便应该知晓御下之道。所谓御下之道并非只是千方百计的满足他们的要求,而是要恩威并施,赏罚分明。你只懂得一味的照顾他们,甚至为了他们连自己都搭了进去,现在看看你得到了什么?”
“我”涂山君眼圈有些红了,却无话可说。
陆宣见状有些心软。
毕竟涂山君自幼便孤身一人,又几乎与世隔绝,这些道理又有谁能说给她听呢?
于是缓和了语气道:“似这些忘恩负义之辈,从根就已经坏透了,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可惜的?想要出去还不简单?”他一指前面空荡荡的小径,微笑道:“杀一儆百,谁敢拦你?”
涂山君怯怯的道:“可是不是太狠心了?”
陆宣深深的看着涂山君,沉声道:“你既然下了决心离开涂山,便要面对外面的世界了。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