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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一却丝毫不在意身躯的撕裂,她踏虚空中仍是纹丝不动,捻指结印,双手一引,恐怖的剑劲霎时将她的双臂绞成血沫,可即便如此,她仍是将两股剑劲引偏了数寸,剑劲擦颊而过,削断了她数缕如血红发,萧殊与珩玉几乎是擦着她的肩膀交错而过,这个时候玄一被摧毁的手臂已经复原,她一左一右,双手猛地摁在两人的肩膀,将两人朝下甩去!
原本就被剑劲带偏的身形又被玄一朝下一摁,萧殊和珩玉纷纷从空中坠下,摔得灰头土脸,虽然没有受伤,可也是狼狈不堪,然而玄一仍是没有停手,她在那两道剑劲堪堪要击中结界的时候,再度牵引改变了它们的方向,剑劲环身绕了数圈后,只见她素手一指,一红一白两道剑劲彼此环绕,宛如两条游龙朝萧殊和珩玉直冲而去。
珩玉不闪不避,任由剑劲透体而过,这种程度他自是不惧,哪怕身躯尽毁,恢复也不过一个呼吸罢了。
珩玉敢这么做,萧殊却没有这个资本,好在这道剑劲本就是他所斩出的,红叶剑一挑一引,猩红剑劲逐渐散去,化作最纯粹的元力缓缓顺着剑身被内丹所吸收,可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吸收,珩玉已然出现在面前,他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了萧殊的额头,凝如实质的灵力倏然刺出。
萧殊一方面要消化剑劲,根本无暇还手,只来得及勉强侧过身子,肩膀处顿时出现一个血洞,贯体而入的灵力霎时化作无数白光细丝,缠绕骨骼,刺破血管,最后破体而出,层层环绕之下将萧殊禁锢的动弹不得,珩玉冷笑一声,仍是没有罢休,灵力再次化作剑刃,对准萧殊的下丹田刺去。
“我说了,住手。”
玄一徒手抓住了灵刃,稍稍一用力便将其捏的粉碎,珩玉猛地转头,面色狰狞的冲着玄一怒道“他说了什么你没听到吗?弃子?必死无疑为何还要如此尽心?哈哈,玄一啊玄一,你真以为只有他这么想吗?他这番话你没听懂,我却是听懂了,是啊,何必如此尽心,便让他们苏醒又如何,待到封禁解除,你我说不得还能脱离此界,不如让登仙道见鬼去吧,让开!”
本就压抑了千万年的积怨,珩玉早已经绝望了,此刻的他心境大不如前,一个徘徊在仙魔边缘的人,进退皆是痛苦,萧殊这番话在他自己看来不过是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可在珩玉听来却尤为刺耳,尤为让人心寒,自己放弃了一切,到头换来的竟然只有质疑,如何不怒?
“杀了他又能如何?纵然恢复修为又能如何?难不成仅凭你我就能杀光虚魔?就能阻止半圣复生?珩玉,你先冷静下来,你心里有怨,我又何尝不是,是,他们用大义的名头压你,以道心有瑕为由逼你,可你若真成了魔,该何去何从?若是登仙道将你过去的身份透露出去,鬼道渊如何容得下你?即便你不在乎,你的师尊呢?你的弟子呢?他们又会怎么想?你又该如何面对他们?”玄一厉声喝道。
“我”
珩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玄一所言宛如利刃穿心,每一个字都是鲜血四溅,深可见骨,他呆愣了许久,最终摇头轻笑,踉踉跄跄的连退数步,跌坐在地上,一时间竟是万念俱灰,双眸失神,灵压迅速衰弱起来。
“珩玉你怎么了!?”
玄一心中一惊,自己此言本是为了激起珩玉的道心,却不料适得其反,竟让他万念俱灰,神魂隐隐出现寂灭之相,虽然无相境神魂长存不灭,再无寿岁之忧,但若是心死了,神魂也就散了,谁都救不了。
“玄一,我不像你,天生仙根道体,飞升渡劫对你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再玄奥的道书仙法到了你手上,也只需要多看几眼,我没这么好的天赋,凡尘境的时候我不过是一个道观的小道士罢了,道书上的一句话,别人只读三遍就懂了,可我翻来覆去念上一天,仍是不知其中真意,师尊常言我没什么修道的天赋,让我成年便下山还俗去,可我不服,一天读不懂我便花十天,十天读不懂我便花一百天,所谓勤能补拙,我虽然笨了些,可到底不傻,待我成年之时,道观内的书已经被我读了个遍。”
珩玉挥手散去了缠缚的萧殊的灵力,面露微笑,似是完全沉浸在了过往的追忆之中。
“待到五十岁的时候,修得一身大黄庭,那个时候师尊已经走了,同门师兄弟们也都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同辈中唯有我仍是黑发健壮,不显老态,但我仍是害怕,怕死,看着师兄们年纪越来越大,病痛缠身,甚至连床都下不来,日日吃丹喝药,仍是逃不出生死轮回,成了一抔黄土,那时我便决定要出世寻仙去,去求那长生不死之法,不是为了什么普渡众生,救苦救难,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世人求仙哪一个不是为了长生不死,你有这种想法本没什么错。”
玄一此刻才恍然,珩玉根本就不是怨,他的道心在当年散去仙道修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这千万年来他不过是在苦苦支撑,靠着自我欺骗来忍受这种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的痛苦。
第225章 道散虚灵·虚渊篇()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上善若水的仙人,他们说的没错,我是道心有瑕,也许也许像我这样的人本就不配称仙,修得无相阳神,靠的无非是一心求生的执念罢了,散去仙道修为的那天,珩玉便已经死了。”
珩玉越说气息越是微弱,明明没受任何伤,可不知怎么得,宛如将死之人一般,失去了他的支持,周遭结界也逐渐开始溃散,玄一沉默不言,只是静静听着。
“他怎么了?”萧殊不解的看向玄一。
“道心有瑕又如何?仙为凡成,纵是圣人也不例外,谁能真正抛弃一切?谁又能做到太上忘情?况且若仅凭执念便能修得无相阳神,仙人也太不值钱了些,珩玉,你若真的累了,便去吧。”
玄一没有回答萧殊,也没有劝解珩玉,他的心死了,神魂已经呈现寂灭之相,宛如一只本就遍布裂纹的碗,现在彻底的碎了,里面的水自然也就流干了,纵然圣人出面,也救不了他。
“珩玉我还是珩玉吗?”珩玉失神的问道。
“你自然是珩玉,师承玉清仙长,登仙道太虚宗珩辈弟子珩玉,剑阁十二宫瑶光之主云策君,九阳剑诀名震登仙道,三次出世,一剑斩魔域波旬,二剑断逆帆罪海,三剑灭昆天邪火,纵然他们都忘了,你的弟子不会忘,你的师尊不会忘,剑阁的宫主们不会忘,玄一也不会忘。”
玄一越说心中越是悲戚难抑,如此道者却总被人诟病道心有瑕,逼不得已放弃仙道修为,陷入这必死之境,是了,世人总是如此,哪怕你做一千件,一万件好事,但只要你有一点让他们不满意,只要你不符合他们心中所想,那么你就是不好,就是有问题,就是道心有瑕。
理念不同便是魔,作风不同便是外道,这世上的人啊,因为不敢标新立异,所以苟同于别人的价值,这样的活着,何等的卑微。
“云策君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剑阁十二宫吗,哈哈,原来你还记得,我”
话未尽,魂已散,这具让珩玉深恶痛绝的邪魔身躯,化作点点萤光散去,在殒命的刹那,忽现殊胜异象,清幽异香扑鼻,原本尸体消散的地方竟是三朵清莲盛开,其上隐约可见晶莹水珠,花瓣轻轻摇曳,似是要随风而去。
长云渺茫,拈来素馨告青天,黄土一抔,斟来熟酒祭九泉。名树繁华,哪堪人世一聚散,残阳落照,悲欢一曲风唱晚。
“天颂三莲,云策君,你一世为仙,修得天颂,终是没有以你最厌恶的邪魔模样死去,若来世重修仙道,愿你不再受那闲言蜚语,道心如一,无劫无难。”
天颂三莲,所有的诋毁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仙者终不堕恶道,初心不改,神将散未散之际,便会凝作三花,百兽悲鸣,仙鹤泣血,以此告慰仙者的逝去。
“这怎会如此?”
萧殊全然不解,自己费劲手段也伤不了珩玉分毫,他怎么突然就身陨道消了,忽然风起,吹的莲花摇曳,更吹的萧殊一阵心寒,此刻他才发觉,周遭结界早已散去。
“珩玉早已死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梦醒了,神自然也就散了。”
玄一弯下身子,素手轻触莲花,忽然一阵暴风袭来,三莲根本经受不住,若非玄一护持,霎时就要飘零散落,玄一猛地转身怒视白君,杀意攀升至顶点,但片刻之后她又恢复了淡然冷漠的神情“今日珩玉道陨,我不欲让他莲花染血,你莫要再逼我。”
萧殊正欲开口,忽觉一阵心悸,眼前这三莲花瓣竟是化作无数柄金色利剑斩来,有那么一瞬间,这股玄妙剑意近乎让他失神,那种感觉,犹如渺小的蚂蚁抬头看到了星河灿烂。
持剑的手微动,似乎已经来不及抵挡,利刃临头刺下,虽然只是一瞬间,可萧殊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这一世他还从未在剑道上输的如此彻底过,不过放弃抵抗绝非是他的作风,否则萧殊也修不成忘我心境。
萧殊催动丹元,左手死死握住临头的剑刃,不过剑刃力道大的出乎意料,即便他竭尽全力,也无法阻止这一剑的来势,只得侧头避开,却仍是被剑刃划破了脸颊,一缕白发飘落,萧殊心中惊觉,立刻飞身而退,右手立时出剑,剑劲如浪潮汹涌,秋风扫落叶般将周遭剑刃一一打飞了出去。
飞散的金色剑刃再次散去,化作漫天飞花,紧随萧殊而去。
红叶剑微微鸣蝉,这不是兴奋,也不是畏惧,更像是一种跃跃欲试,仿佛再催促萧殊与之交手,萧殊紧了紧右手,再度挥剑斩出,猩红剑罡横扫飞花,然而这看似狂暴的剑罡从飞花中穿过时,狂风骤起,飞花四散开去,可若细细看去,竟连一片花瓣都没有伤到。
下个瞬间,飞花及身,剑意笼罩,一道金芒升起,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