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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魔见赫兰双手捂耳不愿多听半个字,也只能叹息,他虽为鬼道渊的修者,被称之为魔,但这不过是登仙道强加在他身上的标签罢了,滥杀并非他的本愿,奈何他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子,能做的只有循着早已安排好的路线,一步步走向终局,或生,或死,他不知道,也不愿知道,只求弥忏圣者棋高一筹,胜了那灵尊,为鬼道渊众生求得一线生机。
这世上哪有什么对错正邪之分,立场不同,理念不同,于是便有了争斗,不知有多少修者因此道消身陨,求不得,那便强夺,天道不公,那便自予!
虚魔并未急着杀掉赫兰,这些人连灵核都没有修出来,半点威胁也无,杀不杀都无关紧要,他伸手一摄,那悬浮在九天之上的银色光球便缓缓朝其落去,凝如实质的七色灵力呈环形在星灵球的周围盘旋,绚烂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穆森以自身灵力为引,激发了星灵球,但这点灵力还远远不够,星灵球内刻有牵引灵力的灵阵,短时间内便能够聚集庞大的灵力,以此释放湫所留的高阶咒术,但前提是必须有人主导,故此他一点也不着急,赫兰与穆森的那点小动作,小心思根本逃不出他的感应,而恢复修为正需要灵力的支持,可以说眼下这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赫兰望着绚烂的星灵球落于虚魔之手,却连愤怒之情也生不出来,哀莫大于心死,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绝望,体会到了弱小的可悲。
“对不起对不起”
赫兰喃喃自语,他终究还是辜负了布兰登和迪克的信任,什么都没有守住。
“何必道歉?你已经做得够好了,那么你想杀了他吗?如果你想,我就帮你杀了他,但相应的,你必须把身体借我一段时间,如何?”
周围明明没有人,可这个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虚魔仍在吸取星灵球的灵力,什么都没有察觉,仅存的六人更是一脸麻木的瘫坐在地上,对他们而言跑也只是浪费时间,相对来说,就这么等死反倒还省点力气。
“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帮我杀了他,这具身体随你怎么用。”
赫兰觉得自己很可能是过度紧张导致幻听了,心中也没有抱多大希望,虚魔的强大他见得已经够多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杀掉虚魔的话,恐怕也只有远在西方龙域的四君或灵道守护者湫,可这四君远在万里之外,湫更是隐居灵宛,今夜事发突然,谁又能料到在这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夜晚,虚魔却出世了。
“小子,这个世上没有不死不灭的存在,纵是那号称万劫不灭,修的混元道果的圣者也不敢如此夸口,你且看好吧。”
话音落,赫兰只觉身体突然就失去了控制,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这种感觉诡异的让他忍不住大叫起来,但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却是冷如霜雪的轻笑“我说了,你且看好。”
芜活动了一下身体,赫兰没有任何修炼基础,哪怕平时有锻炼,可对他来说这具身体依旧孱弱的吓人,想要习惯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这些都不重要,失去了灵尊封禁的压制,虚灵界再无人能威胁他半分。
正当他打算出手之际,赫然间,万物静止,唯见天空黑云如怒海狂涛,翻腾不休,不时显现的刺目雷霆竟化龙蛇舞于云间,万般压力皆落于芜一身,脚下的地面如灰烬般散去,芜见状不由冷笑道“罗喉前辈,何必卖弄这些小把戏,我无意惹你,你由何必来找我麻烦,这千万年来承你庇护,可你若执意如此,就别怪我不念同界之情,翻了这棋盘,别人不知道,我可是一清二楚。”
“入局何来局外人?你瞒得了我,难道瞒得过那几位?罢了,你不念同界之情,我却要给尊皇几分面子,你且好自为之吧,若葬身此界,莫要怨我没告诫过你。”
罗喉的声音似真似幻,飘飘渺渺,如九天传来,又如心底响起,虽是半圣,但芜却并没有把罗喉放在眼里,他冷声道“前辈说笑了,我若真葬身于此,也与你无关,至于此局胜负我不管,也管不着。”
“好自为之。”
一声好自为之,恍如末日的黑云逐渐散去,芜立于原地良久不语,罗喉到底是半圣,所见远比他要清楚的多,入局何来局外人,也许自己也不过是棋子一枚
“天道是否注定了一切?若是,那众生该如何自处?若不是,众生又该如何自处?”
不知为何,芜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那人的容貌,以及那人时常挂在口边的问题,可自己还是没有答案,纵然千万年过去了,芜依旧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嗯?”
虚魔面色一僵,他不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说不出的诡异感让他吸收灵力的速度不由慢了三分,还没等他转身,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摁在了他的侧脸,可余光瞥见的却是赫兰面无表情的脸,力道传来的刹那,地裂墙催,百丈深壑赫然横贯了半座冬日城,漫天烟尘让夜色更显朦胧。
芜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这具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道,手臂彻底变了形,森森白骨从皮肤刺出,血流不止,他不禁摇头道“真是脆弱。”
别的虚魔能够一直再生,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了半圣罗喉残灵的力量,但芜却不愿与罗喉扯上关系,故此早就将罗喉留下的印记给抹除了,他左手接住落下的星灵球,吸收着其内的灵力,只要灵力足够,别说这点小伤了,哪怕仅存一滴血,他也能彻底恢复。
长长的血痕尽头,仅剩两条腿的虚魔也在飞速修复着身躯,这点伤还不足以让他身陨,可方才赫兰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却让他心中疑惑,虚灵界的生灵被灵尊封禁所困,绝不可能有如此实力。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道是否注定了一切?若是,那众生该如何自处?若不是,众生又该如何自处?你既有如此觉悟,选择入此乱局,想必已经有了答案,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微风拂过,芜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本已残破不堪的手臂也恢复如初。
“是你,居然是你。”
第254章 缔灵控魂·虚渊篇()
“哦?你认得我?”芜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死境尊皇之徒,鬼道渊又有几人不知?你竟也入了此界,尊皇还真是放任,可惜啊可惜,此局无论胜负,对我们而言皆是死局,看来尊皇要另择继承人了。”虚魔言语间有意无意的激怒着芜。
死境之名在鬼道渊可谓无人不知,那是生者与死魂共存之所,魖族诞生之地,魖族擅长缔灵控魂的邪术,每每鬼道渊有修者身死道消,魅族便会将其残存的神魂摄走,并用诡异的邪术使其复生,被复生的修者无论生前境界多高,也无法摆脱死境邪术,直至劫数落下,将其最后一点神魂也摧毁,故此哪怕是最疯狂的魔头也要忌惮死境三分。
如此手段,别说登仙道了,就连鬼道渊都难容,奈何魖族现世之时,势力早已大的难以想象,且不论那离圣者不过半步之遥的死境尊皇,死境控制的傀儡修者数量更是令人咋舌,除非圣者出面,否则无人能奈何死境半分。
芜身为尊皇之徒,他的出现意义非同小可,虚灵界之局本是鬼道渊与登仙道的搏弈,而死境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置身事外,灵力并非魖族修行的关键,死境对鬼道渊强占虚灵界一事从不表态,也不介意鬼道渊越来越充塞的污秽脏浊之气,或者说,它们本就诞生于此。
“我此来代表的仅仅是只有我自己,与死境无关,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按理说虚灵界之争前有两位圣者插手,后有五位鬼道渊半圣入局,没谁愿意自讨没趣的来扰局,但死境行事一向诡谲无常,谁都保不准魖族会不会玩一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毕竟鬼道渊甘心入局修者实在太多,这种担心也不是全无道理。
“当年他们都说你疯了,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答案,近万年不曾回过死境一次,修为没有寸进不说,甚至还倒退,为此尊皇罚你控守红潮三次,我当只是个谣传,现在看来你还真是着了魔,尊皇是何等人物,竟教出你这么个徒弟,当真可”
话音未落,冰凉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芜冷声道“你还真以为罗喉的残灵能护你不死?纵然他亲身在此,我若要灭你神魂,他可拦得住我?”
“动手啊,我的死早已经注定,早死或晚死又有什么区别,我甘愿当颗弃子,便已经做好了身陨道消的准备,死又何妨?可是芜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从你踏入虚灵界的那一刻起,因果便立下了,你逃不出去的,你真以为自己只是来寻一个答案吗?不,你错了!你错了!”
芜的手越握越紧,但他却面色坦然,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抬手指天,大笑道“尊皇啊尊皇,你的野心未免太大了些,说起来鬼道渊也算你的诞生之地,你不愿出手相助也便罢了,事到如今还妄图染指,魖族必将引火自焚,死境气数已尽!”
“聒噪!”
芜眼中杀意如横生,硬生生将他的头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方才还无人可敌的虚魔在他面前竟是毫无抵抗之力,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当着自己的面侮辱师尊,咒骂死境。
“走的了吗?”
这点伤势对虚魔而言并无大碍,有罗喉所留的印记,眨眼间便能恢复如初,但他更清楚自己面对芜没有半点胜算,芜当年的修为离半圣不过咫尺,纵观鬼道渊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两人境界差距过大,他唯一的机会便是放弃这具身体,只求神魂能逃回虚渊,毕竟缔灵控魂之术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你”
虚魔猛地睁眼,他的头依旧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