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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是谁?
这么近的距离我居然半点也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种种疑惑萦绕在艾森脑海之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这不是因为高速奔跑,而是恐惧,在他看来罗素今晚必死无疑,逃不出皇室与旧神教的手掌心,但他却不想陪着罗素去死,只要杀了罗素,那么逃离北风城并非难事,没人会在乎区区一个侍卫的死活,大不了就躲一段时间,只要能离开北风城,以他焚骨灵武的境界,到哪都能活的称心如意。
平民区的低矮房屋大多一个街道整排连在一起,相比贵族区而言,街道也最多才三米宽,这点距离对艾森而言如履平地,但他并未选择从屋顶跑,而是特地选了一些偏僻窄小的巷子,哪里暗他就往哪跑,哪里窄他就朝哪里钻,莫约跑了十分钟左右,汗水已然渗透了他衣服,但这却是冷汗
又是死路,巷子尽头是两处房屋并拢的夹缝,人根本挤不过去,但若是借力的话,艾森也可以直接翻过去,然而这一次他没有这么做,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巷子的尽头,抬头望着那一轮高悬在夜空的寒月,如同认命了一般不再继续逃跑。
“不继续跑吗?”
来者一身黑衣,背负铁匣,左胸前绣着嗜血的冰原狼,月光透过缝隙照在他落寞的脸上,艾森僵硬的回头看向亚当,他想笑,却又怎么都笑不出来“我以为是谁,原来是诺家的人。”
“这是你的遗言吗?”
亚当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艾森,他将背后的铁匣取下,随手放在身前,只闻‘砰’的一声,本就算不上多结实的石板直接被压的粉碎,艾森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但他仍强自镇定的说道“我有什么罪?罗素的交易我并不知情,他才是一切的主导者,我不过是一个侍卫罢了,他给钱,所以我有职责保护他,其余的事一概与我无关。”
“保护他?”亚当闻言不禁挑了挑眉。
“没错,我是杀了他,可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罗素犯下的罪行,万死难偿,我杀了他,于情于理也算是好事吧,如果你是奉命前来抓罗素的话,我不正好帮了你一把吗?”
艾森的额头全是冷汗,亚当虽然什么都没做,只是这么站在他面前,但这股如同山岳般的压力却让他动弹不得,连逃跑的念头都消弭殆尽了。
“谁告诉你,我是来杀罗素的?很不巧,罗素身为侯爵,他活着比死更有用,但你却不知好歹的把他给杀了,于情而言,你身为侍卫却杀主人,该死,于理而言,你杀的是北叶国的侯爵,无论他犯下了多大的罪行,定罪之前,他仍是侯爵,你杀了他,便是以下犯上,该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亚当一边轻描淡写的说着,一边打开铁匣取出了无锋如尺的墨剑。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你明明就在一旁,如果你打算活捉罗素,带回去定罪的话,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把我拦下来不是吗?可你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在一旁看戏,难道只是为了杀我吗?”
艾森的面色愈发阴沉,他自然明白自己犯下的罪行是无论如何也洗不脱的,亲手杀一位侯爵,况且还是自己的主人,哪怕罗素犯下的罪再大,也不该由他艾森来动手,只是他不明白亚当既然打算抓罗素回去,方才为什么不阻止自己?
“理由很简单,我觉得他该死,就像你说的,这种人死上一万次也不足以偿罪,所以我为什么要把他活着抓回去?借你的手杀了他,我再杀了你交差,不是正好吗?”亚当举起墨剑,遥指着艾森,杀意不言而喻。
“可笑真是可笑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做这种事?让我猜猜诺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名震北境的诺兰公爵,冰原剑豪全都死了!两个没爹妈的小孩凭什么掌控诺家几十万军队?哈哈哈哈,等着吧,叶月迟早也会对你们下手的!今日罗素的下场,就是明日你们诺家的下场!”
艾森肆意大笑着,他从随身的戒指中取出一柄长剑,毫不畏惧的朝亚当冲去。
“说完了吧?”
墨剑横斩而出,艾森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无数带血的碎片爆散开去,他踉踉跄跄的朝后退了数步,不断往外冒血的嘴就这么咧着,似笑非笑的盯着亚当,仿佛在说“我在地狱等着你。”
第288章 血染满街·破碎篇()
北风城的平民区遍布着灰色地带,它们白天关门休业,夜晚人群笼络不绝,很难想像三大帝国之一的北叶国的帝都竟也会有如此污秽不堪的地方,但若换个角度思考却也是一种必然,民众也是人,他们需要排解消遣,劳作一日之后,有多少人愿意直接回那个狭小漏雨的家?
于是乎,富人,权贵动了心思,他们四处开设赌场,窑子,甚至偷偷售卖迷幻剂给那些本就不堪重负的平民,将他们的口袋尽数掏空,一个人虽然不多,但若是一千个,一万个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而且他们在必要的时候还会把钱借给这些已经消费不起,却又难以自拔的穷人。
还得起吗?
当然还不起了,谁都知道把钱借给赌鬼,借给迷幻剂上瘾的人,这钱下辈子也不可能要的回来。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即便还不起钱,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房子,妻女,乃至你的器官,只要敢欠上一个叶纹金,他们就能把你的骨髓都吸干。
有人欠下巨额赌债之后,还不起,却又不甘心卖自己的器官,连续被人追堵了好几天之后,他寻了个机会不顾妻儿安危,独自一人逃出了平民区,他选择了向贵族区的卫兵告发,希望皇室能够插手将他们一锅端了,这样他也就不需要再还钱了,说不定还能得到奖赏。
然而这个人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些赌场,窑子,出售迷幻剂的人依旧如故,而他的妻儿自那天以后也彻底消失了,有人说他被抓回去了,也有人说,这些该死的赌场和窑子本就是皇室开设的,他去举报等于送死,真相如何已然无从考究,但又有谁会在乎呢?
该赌的依旧再赌,该嫖的依然再嫖,该吸迷幻剂的仍是停不下来,这已经成了多数人生活的常态,已经成了他们用来逃避现实,聊以**的手段,赌场豪掷千金,妓女软糯细语,迷幻飘然欲仙,正值兴头上,生死亦能抛诸脑后,遑论妻儿父母。
冬日雪,单听这个名字或许会联想到高雅的餐厅,然而它却是一家位于东边平民区水沟巷中生意最好的窑子,它的生意好到什么程度?客人需要提前三天预约才能入内,而且必须付十个叶纹金作为定金,且不会退还。
十个叶纹金相对于一个普通的平民而言等于三天不吃不喝的辛劳,而这仅仅只是定金罢了,可即便如此,它的客人照样笼络不绝,原因只有一个,漂亮的女人仅此而已。
没有人知道冬日雪是从哪找来这么多美貌堪比贵族小姐的妓女,当然他们也不在乎,少则五十,多则数千不止,不同的服务,不同的女人,自然也有不同的价位,绝大多数人攒了许久的钱,好不容易来一次,却也只能体验最廉价的服务,据传冬日雪内最贵的一个女人要价高达十万叶纹金,这个价格莫说平民了,即便是权贵子弟也会犹豫。
“呃最后一次了,我敢打赌,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街道上两个男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的走在前往冬日雪的路上,尼奥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他摸了摸满是胡渣的下巴继续说道“这回我算是真的没钱了,家里还有两张嘴等着吃啊,唉,全他妈是信了你的邪!早知道是这样,要什么老婆,打个光棍得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得了吧,当初还不是你要死要活的求我找个女人给你,现在怎么还怪起我来了?要我说你有老婆有孩子,干脆啊就别来了,好好干活养家,说不定你儿子将来出息了,你也算是出头了。”安迪醉醺醺的说道。
“出息?瞧你这话说的,我是公爵还是侯爵啊?他既然是我儿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别把自己给饿死,我这个当爹的也就心满意足了,还出息呢,做梦倒是不要钱。”
尼奥自嘲的笑了笑,现实早已将他年轻时的所有幻想都给碾的粉碎,做梦不要钱,但如果把梦当成真的了,那就要命了,自己的儿子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他这个当爹的还会不清楚?有能耐当个手艺人,学一学裁缝,打铁,倒也受人尊敬,若是没能耐那就和自己一样,干苦力活,每天受人白眼,扣工钱更是常有的事。
出息?
这个词只出现在那条边界线以西的那一片区域,贵族区的孩子才有出息这一说,平民区出生的孩子只要温饱就够了,更多的不求,也求不得
“唉,说的也是,想这么多有个屁用,白日做梦啊不对,是大半夜的做白日梦,哈哈哈哈。”安迪大笑道。
“怪物!”
“救命!救命啊!”
“别挡老子的路!给我滚开啊!”
尼奥正想嘲笑他几句,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他迷迷糊糊的朝前看去,正巧看见几十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疯了似的朝自己这个方向跑来,他们彼此推搡,踩踏,嘴里的叫骂更是不堪入耳,仿佛身后有个恶鬼在追赶似得。
“喂你说我是不是喝多了,我好像看到一群裸男朝我冲过来了,快打我一巴掌,让我醒醒酒!”尼奥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这令人悚然的一幕,他非常怀疑是自己酒喝的太多出现了幻觉。
“我也喝多了?什么玩意?”
安迪使劲揉了揉眼睛,然而眼前的景象并未就此消失,那群疯狂的裸男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他不禁朝后退了几步喃喃道“喂喂喂,我还没饥渴到这个地步,难道冬日雪打算开设针对女性的服务?”
借着昏暗的路灯尼奥总算看清了,那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