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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闻言露出笑,应道:“是啊,到如今,也快三个月了。”
“可巧了,今日来拜访老朋友,给他带了些安魂凝神的香料。”望苏放下琴,笑着走到一旁的柜子边上,从柜子中取了些香料,往一旁的香炉中放了些。“看夫人进来面色不大好,可是夜里睡得不舒坦?”
琳琅点头。夜里少了闻不悔舒适的怀抱,她有些不习惯,半夜里常常醒来,而后就算入睡,也好眠不了。
望苏点燃了香料,清淡的香味自香炉中散出。不同于一般的香味,那味道……甘甜,而不让人觉得浓郁。那清香清清淡淡的弥漫在四周,让闻香之人心绪渐渐放松。
素衣端了茶水推门而入时,闻到这香味,惊喜道:“这是什么味道?”
“这香,叫碧落。”望苏回头,看着素衣微微一笑。
那一瞬间,素衣有些呆愣。自有记忆以来,她所见过最美的人,怕就是眼前这望苏公子了。
此时,木子砚说道:“夫人,望苏带来了家父的信,家中有事望我速归,故而,今日我正好向夫人辞行。不能再当小姐的夫子,实是愧对夫人的厚爱,但子砚亦此举也是无可奈何之所为,还望夫人见谅。”
琳琅有些惊讶,看了看木子砚,又看了看望苏,也不好再说什么。琳琅不开口,素衣身为丫鬟,自然也不会说什么。琳琅想了想,说道:“夫子家中有事,我也不便挽留,挑个时间与秋儿道别便是。素衣,待会儿记得吩咐账房领些银两给夫子,这些日子秋儿多亏了夫子的教导。”
“是,夫人。”素衣分别给大家斟好茶后,见琳琅坐在椅子上微微闭上了眼,似乎有些倦意,怕她累着,便说道:“夫人有些困了?不如……我似乎也有些困了。”
素衣跌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随即,闭上了眼。
望苏望着沉沉入睡的琳琅与素衣,微笑。
此香名碧落,出自大毓朝制香师沉香之手,闻着,必陷入沉睡三年。简而言之,此香,是迷香。为了这碧落之香,他欠了沉香一个人情。
沉香另制有一香,名黄泉。
碧落之香,唯有黄泉可解。
只有黄泉,才能让陷入沉睡的人立刻醒来。
房门被人推开,进门而来的是一个女子,她上前,在望苏面前单膝下跪。
“伍六见过主子。”
她抬头,让人看清了她的脸——那张脸,竟与琳琅长得一模一样。
“嗯。”望苏点头。“这儿,交给你了。”
“是,主子请放心。”
望苏向木子砚使了眼色,木子砚上前,弯腰将琳琅抱在怀中,跟在他身后离开了房间,两人自院墙跃出。
木子砚的院落外头是条偏僻的巷子,平日本来就没什么人出现。巷口早有宽敞的马车等在那儿,驾车的是一个容貌普通的汉子。
很平常的模样,并无异处。
那汉子自木子砚手中接过琳琅,抱上了马车。
木子砚与望苏正要上车,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
“夫子,你准备带我娘亲去哪儿呢?”闻秋站在马车正对面,怯懦的看着他们。虽怯懦,那眸中却丝毫看不出惧意。下一瞬间,闻秋朝他们露出笑,明媚的眼儿弯成了新月。“带上我,否则你们哪儿也去不了哦!”
望苏与木子砚面面相觑。
他们竟大意到此,连闻秋何时来到身旁都不知道。木子砚轻轻叹了口气,轻声与身旁的望苏说道:“我早与你说过,这丫头很是难缠。”
“今日一见,确是如此。”望苏算是明白了木子砚的心情了。
随即,望苏深呼吸,朝闻秋一笑,手掀起了车帘子——
“闻小姐,请上车。”
闻秋丝毫未曾犹豫,她上了马车后,看到了陷入沉睡的琳琅。琳琅身上尚余碧落的香味,闻秋自是闻到了。
她对于碧落香本就熟悉,更无惧于这香味。
“走吧。”
望苏与木子砚在闻秋之后上了马车,与闻秋分做两旁。望苏对上闻秋那双眼儿,四目相对,各有各的了然。
马车徐徐,缓慢的朝前,外人丝毫看不出异处。
逐风从墙后走出,方才的一幕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他却未加阻拦。
诚如长歌写给他的信中所说:顺其自然。
他望着马车渐行渐远,提着剑跃入墙内,迅速找到赵家两兄弟。随后,三人在未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闻府。
有偷懒的下人迷蒙着睡眼看到自府内一闪而过的三道人影,揉了揉他的双眼,见四周安安静静的一片,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闻府的午后,静悄悄的一片。
素衣揉着眼儿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琳琅屋内的软榻上睡了好一会儿。
“夫人,我们不是在夫子屋中吗?”
琳琅回头,朝素衣柔柔一笑,道:“是啊,你睡着了,我便让人将你带了回来。”
“夫子真的走了?”
“是啊。”
素衣看琳琅静静的坐在一旁细心折叠着她专门为闻秋与闻不悔做的冬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有全然说不出。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
作者有话要说:扭动,打分打分打分打分打分,吼~
感谢郝邵文和释小龙的经典电影让我一路笑一路写又一路纠结。
我真的……被笑抽了。
行路(一)
“今年的冬天可真冷。”
素衣揉搓着双手取暖,听到身旁的丫鬟抱怨时一笑而过,看了看时辰,便去服侍琳琅起身。
为琳琅梳妆时,素衣忍不住念叨道:“小姐不知何时才回府,她这一走,府里头也跟着安静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想了想,又说道:“木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将小姐送回来——夫人,虽说木夫子在府中呆了好一阵子为人如何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可他毕竟是个外人,让小姐跟着他去燕京也实不那么妥当。不如,我们去把小姐接回来吧?”
琳琅敛眉,道:“让秋儿出去见见世面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就别担心了。我不是还让府中的护院跟去了么,还有恩人……怎么,你信不过恩人的功夫?”
素衣撇嘴,不再说什么。
在闻府众人的认知中,闻秋跟着木子砚去燕京游玩,过些时日才会回来。而逐风与新进府的护院赵家两兄弟也跟了去保护闻秋。
素衣方将琳琅打点妥当,外头便有丫鬟求见,带来了闻不悔的家书,只道近来天气变冷,让琳琅好生照顾自个儿的身子云云。
琳琅看完信,细细的收好。素衣问道:“夫人,可要给老爷回信?”
掂量半晌后,琳琅取出了早些时候做好的冬衣,对素衣说道:“让人快马将这衣裳送到老爷手中,带个口信给他说家中一切安好,让他安心。”
素衣接了衣裳,赶忙出去寻送信回来的那护院。
素衣将冬衣交到那护院手中,嘱咐他一定要将衣裳送到闻不悔手中,又让他记住了琳琅带去的口信,念叨了许久才放行。
片刻后她回到琳琅的院落,还未进门,看到琳琅坐在椅子上发呆,以为她是在念着闻不悔,举步踏进了屋内,视线忽落在琳琅的手腕上。
琳琅抬了手,白皙柔嫩的手腕自然□出来。
“夫人,您的碧玉镯子哪儿去了?”素衣惊叫,显得很是焦急。那碧玉镯,是琳琅初嫁入闻家时闻不悔戴在她手上当,自素衣服侍琳琅始,从未见琳琅自手中脱下那碧玉镯。
琳琅一愣,笑道:“不必大惊小怪的,前些天不小心将那镯子给磨到,怕哪天一时不察摔碎了它,索性就收了起来。”
素衣将信将疑,琳琅又道:“素衣,我想吃酸梅,你去给我取些过来吧!”
素衣听了,忙去为琳琅寻酸梅。望着素衣急匆匆的身影,琳琅嘴角微勾,换上了另一副表情。
只让人带口信给闻不悔是不愿让他看到信上的字迹而产生怀疑,她并非真正的闻夫人,在闻府中处事自然要更加的小心为上。所幸闻不悔不会那么早回府,否则迟早让他看出异处——她并不清楚望苏一行人如今到了何处,只得小心翼翼的拖延时间。
琳琅屋中的铜镜磨得很是光亮,琳琅站在镜前,望着镜中的脸,微微一笑。这样的笑容,闻府的下人时常在琳琅的脸上看到。
她轻抬手,抚过脸,轻笑出声。
她是伍六。
她的任务,便是掩护望苏一行人离开川州,在他们还未彻底远离川州之前,不可让闻家任何一人察觉不对之处。
特别是闻不悔。
一辆马车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行驶在车道上,赶车的车夫看起来很是悠闲。夜幕降临时,马车正好行到了一家客栈门口。
这偏远地区的客栈自然是比不上城里头那些,不过在这样的地方,有个落脚之地对于这些赶路人而言,已经是非常之好了。
马车停靠好后,车夫转身朝车内唤道:“少爷,小姐,咱们找到落脚地了。”
店小二甩了甩手中的毛巾,等待着客人下车,马车内好半响没动静,让人的耐性渐渐有些散了。店内传来掌柜的叫唤声,那店小二正想着是否先进去帮了忙再出来。
就在这时,马车内传出一道极为好听的声音,说道:“伍五,把小小姐先扶下车。”
但见一个梳着小圆髻的小女娃自车内探出头,揉了揉双眼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而后车上的人一一下了车。
店小二见到方才说话的那位公子时,那公子朝他微微一笑,瞬间让他红了脸儿。在车夫伍五的冷面下,小二将客人迎了进去,又匆忙的出来给马儿喂食。
这样的小客栈,平时往来的旅人并不多,掌柜的见那美公子出手阔气外加一脸贵气,知是来了贵客,伺候起来更是小心翼翼。
这是一行极为,不寻常的客人。
模样极为可爱的小小姐,美若天人的二少爷,长相寻常的大少爷,面无表情的车夫。
外加一个被人抱在怀中似是在沉睡的大小姐。
据说那小姐得了怪病,所以弟妹不远千里带着她上燕京去求医。那小姐本是嫁了人的,无奈夫婿为人不好,为娶新妾逼得小姐不得安生。不想新妾进门后没多久,那小姐就得了怪病,夫婿在妾的挑拨之下愣是将她给休离回家。好在哪,弟妹素来敬爱这大姐,为了姐姐不远千里上燕京去求医。
当那模样寻常的大少爷与掌柜的说起家姐的遭遇时,掌柜的在瞬间被感动了,眼角发酸,只差没掉下老泪。
用过晚膳后,客人们都回了房。店小二给那得了病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