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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遇上这种天气,真是倒霉了。”小二离开后,其中一个青年抱怨道。
“先休息一宿,明日再上路也不迟。”比之青年的抱怨,老者显得淡定了许多。
“也不知少主何时才回——”
又一青年话未说完便听那老者怒斥道:“阿勇,别在外头乱说话。”
这种残破不堪的小客栈看似无害却也藏不住什么秘密,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他们的计划定会受到影响。
几个年轻人闻言面面相觑,也不敢再多说话,都安静的用餐。
客栈二楼的一间房中,靠在门边看着下方客人的白衣女子一手执笔,在手中的册子上书写着什么。房内一名背对着她的红衣女子沉声问道:“可是寻常的过路者?”
“虽是我们大毓口音,可衣上的打结方式却是夙国遗留下来的,想来是曾经的夙国遗孤。”白衣女子答道。“探子回报,夙国遗孤似乎想复国。长歌,你有什么打算?”
红衣女子转过身来,确是当日带着铁军卫众人在燕京与琳琅一行人分道扬镳的长歌。
“若夙国人有心复国,于我们而言也不失是个机会。”长歌嘴角轻勾,道:“且不说夙国,尚国的使团不日便会路过此地,多年未见仪柳公主,我倒真有些期待了。”
“长歌,若都搅和到了一起,怕也占不到几分便宜吧?”白衣女子有些许担忧。
长歌闻言冷笑道:“暮衣,如今殿下并无争胜之心,若没有这些人搅和,又怎能逼得出她来?”
白衣女子许暮衣轻轻叹了口气,道:“与你相识多年,我也知你这性子是改不了了。不过长歌,切记要适可而止。你也不希望日后殿下怨恨你,不是吗?”
许暮衣也是大户人家出生,父亲与祖父都曾在朝为官。在永乐三十二年的一场政乱中,她家被满门抄斩,若非怡和公主出手相救,她也活不到现在。永乐三十八年的大乱之后,她便离开了燕京来到这塞外。
既是谋天下,自然不能放过其他国家的一些消息。这地方地处三国交界,虽有些许荒芜,却也是各国商旅必经之地。这些年她在塞外苦守着这间破旧的小客栈,图的就是过往商旅带来的一些小道消息。
长歌敛了笑意,抿唇不语。
许暮衣想起了方才楼下那几人的谈话,猜测道:“从楼下那些人的话来看,他们主子似乎不在身边。自殿下八岁那年夙国被我们大毓吞并之后,夙国最年幼的皇子似乎并未死在那场宫乱之中,这些人口中的少主,说的极有可能是那小皇子了。”
“这事我会派人去查的。”长歌无心再和她说话,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暮衣,我累了。”
认识长歌十多年,长歌的性子她自然也摸了个七八分,她既是不愿再谈,自己再多说什么都是枉然。许暮衣瞥了她一眼,踏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她盯着那扇简陋的木门许久,忽然想起了从前时光。
那时,单纯而又美好的她,她们。
耳边依稀听得到外头的风声,许暮衣闭了闭眼,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安逸了好些年,该来的,总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请……尽情的霸王吧……垂泪。
就不更新我愧疚鸟。
补全。
修改了国名,将风别国改成了尚国。风别国是盗版别人家的,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于是改了。
MUA大家~
我们的口号是:每天2000字,幸福生活一辈子。
玖儿
“夫人,夫人——”
素衣急匆匆的声音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在闻府的后院掀起了一番波浪。她不顾礼仪推开琳琅的房门时,琳琅正卧在榻上看书信。
见她进来,琳琅收了信,问道:“素衣,何事这么惊慌?”
“夫人,那秦小姐怎么一点闺中女子的矜持都没有?”素衣跺跺脚,怒道:“奴婢方才见她整个身子都要粘到老爷身上去了,还缠着老爷陪她一起去染坊去挑布匹。夫人对她那么好,她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琳琅盯着愤愤不平的素衣瞧了会儿,也不提秦韵令,反而问道:“老爷呢?”
“自然是陪她去染坊了。”素衣越想越愤慨。那姑娘好生不要脸,枉费夫人待她一番友善,也不怪乎二十多岁还小姑独处。
看了看面色不变的琳琅,素衣又急又气。这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夫人怎么能如此无动于衷呢?
“我知道了。”琳琅见素衣那模样,笑道:“素衣,我听人说城东新开的豆腐店里卖的豆腐脑味道很不错,你差人去给我买些回来吧。”
素衣瞧了瞧琳琅,见她并未动怒,仿若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只好转身走了出去。
她一离开,逐风便出现在琳琅的房门口。
“夫人。”逐风在门口未曾踏入。
琳琅自榻上起身,走向他。怀孕已然五个多月的琳琅腆着肚子,走起路来显得有些蹒跚。
逐风本想像从前那般上去扶她,走了两步又想起她如今已经嫁了人,碍于男女有别,只好呆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当初在宫里也未曾见你如此拘束。”琳琅走到逐风身侧时停下了脚步。她细细的看逐风的面容,看了好一会儿,别开眼去, “陪我到院中小坐片刻吧。”
她兀自朝前,逐风忙跟了上去。
“今儿长歌来信了。”琳琅未回头看身后的逐风,“想必你也知道吧?”
“属下知道。”长歌来了两封信,一封给殿下,另一封却是指明给他的。甚至连有些时日未见的暮衣也寄来了三言两语——边关即将有乱。
琳琅笑笑,忽又问道:“昨夜可是又有人来袭?”
逐风神色一整,也不隐瞒琳琅,道:“是。”
“目标依旧是我?”这是这几天来的第几批人了?原以为在无人知晓她身份的情况下悄然离开燕京回到川州就安全了,如今看来,确实是她太大意了。只要有人知晓了她的身份,就必定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
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是不会说话的。
“昨夜还有一批人朝秦姑娘的客房寻去了。”逐风冷静的回答道:“怕是冲着秦姑娘的绣品来的。”
秦姑娘,又是秦姑娘。
再次听到这三个字,琳琅皱了皱眉。自打秦韵令住进闻府后,她随处都能听到“秦姑娘”这个称呼。想到她,不免想到了闻不悔。
听说,她对她夫婿甚为感兴趣。
莫名的,琳琅的眉头越皱越深,手下意识的折了一旁的细桃枝。抬眼看了看炫目的太阳,琳琅下意识看了那并未折断的桃枝一眼,惨白的桃枝垂挂在老桃树上,枝上点点繁花在微风中显得有些萧瑟。
原来,并不若想象中那般不在意啊……
琳琅松开紧皱的眉头,回头朝逐风嫣然一笑,道:“好久未曾上街,你与我一道去吧!”
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琳琅坐在临街的茶楼上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也有上街去走走的念头。可惜腹中的孩子似乎并不爱她走动,自出府到现在,也才走了一会儿就逼得她寻地方歇脚。
收回视线,她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逐风,道:“逐风你看,这样的情景,难道算不得太平盛世吗?”
民为国之根本,既是太平盛世,又有谁会在乎是谁高高在上卑睨天下?
“殿下还记得永乐三十一年那趟漠北之行吗?那时才算得上真正的太平盛世,就连漠北那种地方都洋溢着太平的气息。”逐风在茶杯中添了茶,冷声道:“如今的漠北,怕又要起战事了。”
琳琅闻言一震,随即淡然一笑。视线再次飘向茶楼之外,看着那蓝天白云,蔚蓝天下之上飘着几许的洁白,忽然想起了漠北的天。记忆中漠北的天很蓝,平川之外便是一望无垠的沙漠。
自小到大,她只在那年去过一趟漠北。
那时候印象最为深刻的除了漠北的大气磅礴之外,还有漠北人的安居乐业。
还有……还有父皇眉飞色舞的喜悦。
耳畔忽然响起父皇曾对她说的话。他说阿琅,一个好的帝王,要心怀天下。
父皇。
伟岸的父皇,曾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父皇。
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她被他们一一背弃了呢?
璀璨迷离的午后阳光在一瞬间迷离了琳琅的双眼,无由得让她几欲落泪。
端起桌上的茶轻呷一口,还未饮下,就听跟在店小二身后走过来的素衣惊呼道:“夫人,大夫说为了腹中的孩儿着想,你得少喝茶。”
见素衣满脸的不赞同,琳琅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茶。难得出门,自然该带上素衣,可此刻她却有些后悔带上了素衣。
这一路下来,素衣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比琳琅看起来还像是主子。偏偏她又知道素衣是真心待自己好,她心口那些怨言最后都化成无奈吞回了肚子里。
素衣见琳琅放下了茶杯,忙将手中端着的豆腐脑放到她面前去,笑道:“方才夫人说想吃豆腐脑,这是奴婢特地上南后街豆腐西施那儿给夫人带回来的。”
琳琅低头,看着面前那白嫩柔滑的豆腐脑,轻舀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在口中化开,有泪自琳琅的眼角滑落,滴入碗中,化开,遍寻不着痕迹。
“老爷——”
素衣惊喜的声音让琳琅下意识抬眼。她顺着素衣的视线望去,就见闻不悔与秦韵令一道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二人男俊女娇并肩而来,看在外人眼中亦是一副极为般配的模样。琳琅的视线落在他身侧的秦韵令身上,她似是察觉了琳琅的视线,报以娇羞的笑意,眼中还闪着挑衅之色。
闻不悔的视线落在琳琅身上,蓦地皱起了眉头。
他快步上前,撇开了身侧的秦韵令。秦韵令暗暗咬牙,愤愤的跟了上去。
“素衣,夫人怎么哭了?”走到琳琅身侧的闻不悔冷冷的瞥了素衣一眼。
那冰冷的视线让素衣忍不住抖了一下,结巴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反倒是一旁的逐风开口帮了素衣一把,道:“夫人约莫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缅怀罢了,姑爷不必担忧。”
闻不悔微微抬起琳琅的脸儿,看着眼前素净面容上尚未风干的泪痕,他的心像被人捏紧一般,隐隐作疼。叹了口气,伸手拭去那泪痕,道:“哭坏了身子可要怎么办?”
轻轻推开他的手,琳琅换上了笑容,朝被冷落在一旁的秦韵令招呼道:“秦姑娘这几日来奔波劳累,辛苦了,快坐下来歇息片刻。”
秦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