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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是阿姐不能听的,回避就免了。”景珣又向望苏:“这一行跋山涉水,行李可都准备妥当了?”
“谢皇上关心,臣已将一切准备妥当。”望苏道。
景珣满意的点头,又随口问了些该注意的事项,望苏亦都一一做了回答。景珣见他确实将一切都准备的极为妥当也便放了心,不再提出使尚国的事,又与琳琅摆起了新的棋局。这回换琳琅执黑子,他先走第一步棋。
待景珣走下第一子,望苏便道:“不日便是长公主诞辰,届时臣怕是在前往尚国的路上,故而今日进宫特意为长公主备了礼物,还望公主笑纳。”
望苏献上了个上等檀木精雕而成的盒子,外在更是嵌满明珠与宝石,单是那盒子便极为珍贵。
琳琅让人收下了盒子,笑道:“右相大人还记得本宫生日实是本宫之幸,这份心意本宫手下了。”
景珣又落下一子,见琳琅高兴,大大赞了望苏一番,又命人赏了许多丝绸珠宝,复又专心致志的与琳琅下起棋来。
望苏谢了恩,也聪明的告退。
两日后望苏便启程离开了燕京,领着一队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尚国,随行的还有他的未婚妻子与府中那几个伍姓贴身侍卫。
恒凌边摇晃拨浪鼓逗弄景姮边与琳琅笑道:“谁曾想到公子望苏如此孟浪,连出使尚国都不忘带上未过门的妻子。”
琳琅不置可否,倒是一旁的霍妩笑道:“我倒是听人是因为那女子家在塞外,来燕京后又思念故乡而茶饭不思,恰逢此行望苏公子出使尚国会途经她的故乡,也便带上她了。”
秦嫔插嘴道:“娘娘此言差矣。想那望苏公子少时便与皇上相识,谁知道这未过门的妻子是真是假,没准只是望苏公子遮人耳目的一个饵。自从那姑娘来了后,上右相府提亲的人可少了大半不止。”
另一侧苏才人咯咯笑道:“秦姐姐说得倒是实在话,上回奴婢胞妹进宫探望奴婢时也曾与奴婢说起这事,想来望苏公子也是不堪媒婆之扰了。”
秦嫔的话让琳琅心里打了个突,也便不动声色的留了心眼,侍立在她身侧的长歌收到她瞥过来的眼神,心下便明了了,随即付在她耳旁悄声道:“殿下放心,此时我与逐风会查得水落石出。”
霍妩她们并未察觉琳琅的小举动,反倒聊得开怀。倒是一旁在逗弄景姮的恒凌将她们二人的小举动悄悄纳入了眼底。
飞鸾宫的宫女进来通报,道是云妃求见,此言一出,秦嫔与苏才人都下意识拉下脸来,同样不喜云妃的恒凌顿时也没了好脸色,倒是对云妃了解不深的霍妩嘴角还保持着笑意。
琳琅虽也曾听说云妃宠冠后宫,却并未见过她,但今日后宫说得上份量的妃嫔都在她这飞鸾宫,独独谢绝云妃也过于明显。自霍妩一再上门后,秦嫔与苏才人也不甘落后,她们的频频来访让飞鸾宫俨然成了后宫女子的聚集地。琳琅有些头疼,心下暗想,早知如此原先便该谢绝了秦嫔与苏才人的来访。她索性将问题丢给了霍妩,道:“娘娘意下如何?”
霍妩却轻巧的避了过去,道:“大姐是这飞鸾宫的一宫之主,自然该由你来决定。”
琳琅无奈,只好道:“那便请她进来吧!”
宫女领了命,忙出去请云妃,接着众人便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喊道:“云妃娘娘到——”
小会后便见门口出现了个宫装丽人,恒凌冷哼一声别开眼,秦嫔与苏才人虽不喜她,却还是起身服了服身,虚假的喊了声“云妃姐姐”。
琳琅顺着她们的视线朝门口望去,顿时一惊,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险些将茶水泼到衣服上。
云妃走了进来,也不看其他人,兀自走到霍妩面前盈盈拜了下去,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霍妩让她起身。
云妃又转向琳琅,道:“长公主日安。”
再抬眼时,脸色却陡然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一一见过众人后,霍妩特意赐了座,待她入座后不免有打量起她来。云妃每日都上她的那儿请安,宫里的嬷嬷也私下与她说过云妃极受皇帝宠爱,也有说云妃骄纵的,但她看来,这女子待人还算恭敬。据说云妃入宫前是将军府的人……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看了恒凌一眼,见恒凌没什么好脸色,又将视线移到了云妃脸上,半晌后竟轻呼了一声,惹来众人的侧目。
“娘娘怎么了?”秦嫔开了口,一旁的苏才人也好奇的望着霍妩。
霍妩尴尬一笑,道:“无事。”
秦嫔与苏才人相视一眼,讪讪一笑。霍妩不再理会她们,视线转而在云妃与琳琅身上不着痕迹的来回打量。
像,确实像。
无怪乎她初次见到云妃,便觉得她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她,却原来是因她长得像自己这位表姐。
方才几人还聊得火热,这会儿竟全都安静了下来。秦嫔与苏才人嘴上虽不说,心里头却暗暗将云妃骂了个通透。二人又见霍妩一直不说话,便推苏才人开口道:“娘娘,方才正说到并州的狮子舞,何不继续?”
霍妩柔柔一笑,道:“既然云妃姐姐也来了,何不说说家乡的事儿吧?”
恒凌冷笑,手中的拨浪鼓摇得咚咚作响,道:“皇嫂,不过是一个妃子,怎受得了你一声姐姐。”
秦嫔与苏才人闻言不由掩嘴,心头乐得欢。霍妩也察觉到恒凌不喜云妃,便瞧向云妃,静待她开口。
云妃却有些不在状况内,全然没将她们的话听进耳里,知道秦嫔忍不住开口说她目中无人想看她笑话时才回过神来。她轻瞥了秦嫔一眼,转向霍妩,道:“娘娘恕罪,奴婢少失怙恃,流离失所,去过的地方众多,后幸得贵人相助才有幸进宫服侍皇上,早已忘了自己的家乡在哪了。”
说完看了琳琅一眼,轻轻一笑,又道:“奴婢在年少时曾有幸在川州呆过一些时日,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川州闻家胭脂铺里卖的胭脂了。”
苏才人一听,也来了兴致,道:“奴婢倒也曾听人说过这川州的胭脂,常听人拿它与锦州秦家的刺绣相提并论呢。听闻长歌姑娘出自这锦州秦家,可是真的?”
云妃盯着琳琅,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琳琅却处之泰然眼皮都未曾掀一下。长歌不冷不热的说道:“长歌自幼入宫,自然是宫里人。”
苏才人讪讪,不再说话。
云妃的到来确实是搅了众人的好兴致,恒凌抱着已然昏昏欲睡景姮对琳琅说道:“阿姐,姮儿累了,我抱她下去歇息。”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她一走,气氛缓和了不少。秦嫔擅于察言观色,察觉到琳琅隐约有些不耐烦,忙对霍妩提议道:“娘娘,今日御花园中花开得甚为娇艳,不如出去透透气儿?”
霍妩点头,便问琳琅:“大姐意下如何?”
琳琅呡了口茶,道:“近来姮儿长牙甚为闹腾,我这会儿倒是有些累了,你们去便是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打扰大姐休息了。” 霍妩说完,遂领着妃嫔离开了飞鸾宫。
云妃自然也跟她们一道离开,到了御花园后,不知是什么原因,她身子不稳当险些摔倒,随侍的宫女鸢紫忙扶住了她,她却无意间踩脏了秦嫔的裙摆,惹得秦嫔愈发的不乐。好在霍妩出声解了围,不过一行人也没了赏花的兴致,也便散了。
回宫的途中,鸢紫忍不住说道:“娘娘,您今日得罪了秦嫔,日后她抓到机会定会反咬您一口的。平日您十分谨慎,今日怎么就疏忽了?若是身子不舒坦,奴婢去请太医过来瞧瞧可好?”
云妃早已没了方才在御花园中的虚弱之色,淡淡说道:“我不过是无心与她们一道赏花罢了。”
早些时候她听闻皇后等人都去了飞鸾宫,又想起了飞鸾宫中那自己一直无缘相见的怡和长公主,遂也寻上门去——她敢上门,自也知道今日定能进那飞鸾宫,也定能见到想见的人。
既然人已经见了,其他人她又何须去理会?
鸢紫还是有些担忧,一路上絮絮叨叨,云妃却全然没听进去,她脑子里挥不去的便是飞鸾宫那主子的面容,那张脸就如噩梦一样紧紧缠着她,挥之不去。
竟然会是她。
云妃的脑海中蓦然浮出从前那人的冷漠的面容。他在她的记忆中总是这般鲜明,这么久以来丝毫未曾变过。
她亦见过他的温柔,但那温柔却从不许给她。即使如此,她依旧将他刻入心中,无法挥去。可是她却再也见不到这人了——有时她甚至想,只要他还在这世上,知道他过得好,就可以了。
纤长的指甲掐进了肉里,生疼生疼,竟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死了,他的一切都毁了,而身为妻子的她却可以这般云淡风轻甚至高高在上?
皇宴
第五十八章
若说所有兄弟姐妹之中谁与当今皇帝最为亲厚,怡和长公主当仁不让,这些朝中上下都看在眼里。入冬便是怡和长公主诞辰,朝堂内外为此没少费过心,大臣们无不忧心送些什么礼物才能讨得长公主欢心。
待到十月初十,皇城内又热闹了起来,皇城上空燃放了烟花甚至要比皇帝大婚那日更加炫灿。
尚衣局派人送来的衣裳华美非常,宫女服侍琳琅穿上衣裳后忍不住赞道:“公主真美。”
琳琅朝她微微一笑,也不多话。那宫女才十五六岁的年纪,琳琅倒觉得一身素净衣裳的她比自己要美得多。
十五六岁,如花般的年纪呵!
宫女又为琳琅绾了发,手法极为复杂的发髻,又陆陆续续添了许多簪子,与琳琅平日的简洁模样相比,今日的她光是这身装扮也着出了长公主的气势。
待一切准备妥当,琳琅便屏退了宫女,独留下自己一人。若非景珣执意为之,她绝不会将生日宴弄得如此热闹。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不觉看到了从前的影子,从前被父母娇宠的她每逢生日宴尚衣局都会赶制极尽华贵的公主礼服。
但,到了闻府后,她便不再办生日宴了。
厌恶,甚至痛恨。
有个人曾说来年会为她办一场生日宴,但她的诞辰到了,他却不在了。
外头传来景姮的哭泣声,娇嫩的哭声让琳琅心头溢满了心疼,也成功将她从那沉溺人的记忆中拉了回来。琳琅起身走出了寝宫,一出门边见到逐风抱着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