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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天下-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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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摇头,道:“不必了,你挑些赏赐给宫人们,余下的随你处理。”
长歌应了声,也便出去了。
景姮似乎对桌上的镜子充满了好奇,琳琅笑了笑,抱着她坐到了镜前,景姮对着镜子中的自己依依呀呀,小身子朝前倾,还试图爬过去,却又被琳琅捞了回来。景姮似乎有些不服气,又倾身上前去,乱拍的小手扫到了桌上那个镶满珠宝的盒子,还将那盒子挥开了些。
琳琅的注意力被那盒子吸引。
那是望苏出使尚国前送的生辰贺礼,那日收了便随手放在梳妆台前,并为刻意去打开它,是以她至今还不知里头放的是什么东西。
她将景姮抱稳后,伸手打开了那盒子,却见那盒子中静静的躺着一个玉镯子,上头镶了黄金,镶嵌黄金的地方雕上了精美的凤凰,华贵却不让镯子显得俗气。琳琅伸出手将拿桌子拿了起来,仔细的看镯子内侧,果然见到上头的几个字:氏,子月。
前头还有个闻字,却早已被黄金遮掩。
这个镯子,曾在她的任性之下脱了下来,自他的面前滑落而摔成了几段。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桌上的另一个盒子,盒内静静的躺着一根做工粗糙的白玉簪,上头的“琳琅”二字仍清晰可鉴。
那是她唯一从闻府带走的东西,一点也不名贵,却像养在她身上的肉一般让她难以割舍。
琳琅捏紧了那发簪和镯子,心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那般,细碎的疼,很疼很疼,让她忍不住呜咽出声。
然后那破碎的哭声渐渐愈来愈大声,最后竟成了大哭。
突如其来的哭声让景姮睁大了眼儿,尚不解世事的娃儿伸手拍打着琳琅的面容,似是在安慰她,却无法让琳琅停下哭声。
走到门口的长歌听到了哭声,脚步一顿,靠在了壁上没有推门而入,守在外头的逐风自屋檐上一跃而下,静静靠在了长歌身侧。
却都陷入了沉默。
谁能说,放肆的哭一场不好?
 第五十九章
“退——朝——”
内侍的声音在宽广的大殿内显得空旷而又尖锐,平日里听来还有些厌烦的声音今日竟让堂下众臣都松了口气,更有甚者扯着衣袖轻拭额角滴落的冷汗。
待皇帝离开后,原本安静的大殿顿时炸开了锅,大臣无一议论起方才发生的事。
一名老官员道:“老夫早就看出那秦宗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想他竟将这时间所有散尽天良的事都干了个遍,真真是禽兽不如。”
有人附和:“甚是,甚是,他这是罪有应得。”
“但王侍郎,我看他并非此等作奸犯科之人哪,怎生……”
又有人问:“李大人可有何看法?”
被同僚点名,原还一直盯着大殿门口的李廉回了神,淡淡说道:“但凡事出皆有因,各位大人还是各自回家吧!”
众人讪讪,也没了讨论的兴致,皆想起方才发生的惨事,不由又冒出了冷汗,身在温暖的大殿之内却只觉得心慌燥热胆战心惊,寒暄一阵也便各自散了。
李廉盯着那些同僚的背影兀自沉思,忽被身后的男人吓了一跳,回过身去却见镇国大将军任子衡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李大人,下朝了还不打算回府?”任子衡问,“不如与我同行?”
“与将军同行实乃李廉之幸。”李廉应允,“将军,请。”
任子衡的目光在李廉身上溜了一圈,点了点头,抬步便走,李廉伴在身侧同行,二人还未走两步便被一名内侍拦了个正着。
“将军大人可让奴才们好找,”内侍朝任子衡笑笑,说道:“皇上这会儿正在御书房等您呢。”
既是皇上有请,任子衡便不能与李廉一道离宫,任子衡笑道:“看来今日无缘与李大人同行了。”
李廉本身并不介意是否有他同行,只道:“既是皇上有请,我就不耽搁将军面圣的时间了。”
任子衡看了看内侍,侧了侧身,以唯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音量在李廉耳畔道:“本想知道李大人会如何写今日早朝发生之事,真可惜。”
李廉没再说话,任子衡便在内侍的催促下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望着他的背影,李廉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也跟着离开。
路过午门时,早已不见了秦宗正的尸身,行刑留下的血迹虽已被清洗,却仍有一道红色的痕迹在,在冬日的暖阳照耀下,竟也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一回到府中,李夫人便迎了上去,见他满脸倦色担忧道:“老爷,今日这是怎么了?”
李廉朝夫人温和一笑,道:“无事,砚儿呢?”
“老爷要见砚儿?”李夫人约莫还有些担忧,却转头朝门口喊道:“管家,去请公子到书房见老爷。”
“夫人,我且去考考砚儿的功课。”李廉轻拍夫人的手,转身朝书房走去,待他到了书房,李砚已然等在里头。
见了他,李砚忙恭敬的唤道:“父亲。”
李廉踱步到书桌后坐好,问道:“砚儿,你可知今日我喊你来此做甚?”
“孩儿不知。”李砚道。
李廉看了眼前的儿子一眼,心下感慨万分。他们李家虽世代载史,世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有幸得了两子,可次子与长子并不尽同,次子生性漂泊不喜束缚,幸上有兄长担下了责任,他与夫人也便由着他去,直到长子意外身亡,家业的担子便落在了次子的身上,生生将这孩子给困在了家中,自次子归家之后性子也变了不少,对此他虽心疼却十分无奈。
“父亲有话直说无妨。”李砚见父亲盯着自己却又叹气,明了他又想起了兄长,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今日早朝,刘御史一道折子弹劾了秦宗正与礼部王侍郎,皇上看了折子后大怒,命人直接将秦宗正拖出午门杖毙,王侍郎则被下了天牢。”李廉道。
“父亲,此事可有蹊跷?”李砚不解。
“表面看起来确实这二人罪有应得,但……”李廉一顿,看向李砚。
“可是他们二人在长公主生辰宴上的言语惹出的祸?”李砚闻言神色一凝,立刻变明了了父亲话中的意思。
“恐怕将此事联想起来的人不少。”李廉边说边起身开了密室的门,领着李砚一道进了密室,看着满室册卷,心下感慨了一声后又嘱咐了他几句方离开密室。
待李廉一走,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李砚毫不费神便在东面的架子上拿下一本册子,又于旁边两格中寻到了另一本册子。
坐在书案后着手磨墨时,李砚不期然想起了琳琅来。当初他本以为她是秋家人,不想从父亲口中得知了她真正的身份,将所有事连在一起一想,便知是被闻秋那看似天真的小丫头给摆了一道。回到家中后父亲不准他再提起她,他也便渐渐不再去深思她的事,不想今日朝中又因他起了风波了——王侍郎此人虽贪杯,为官倒也清正,今日却以贪下狱,皇上又不让人陈书,其中之缘由确是耐人寻味。
李砚摊开了上书“嘉庆正册”的册子,盯着空白之处许久后,方落笔写道:时嘉庆九年十月二十二,御史举朝中贪污之事,帝怒,斩宗正秦尧于午门,礼部侍郎王党下狱。
将册子放置一旁待墨迹风干,又于另书“嘉庆别册”的册子上写道:时嘉庆九年十月二十二,御史举朝中贪污之事,帝怒,斩宗正秦尧于午门,礼部侍郎王党下狱,二人之罪起因十月初十承元殿之宴。
盯着一旁尚待风干的墨迹,李砚忍不住想起温文尔雅的兄长。这本是兄长的工作,却因他的早逝而落在自己肩上。很长的一段时间李家都因兄长的死笼罩在一片悲凉中,都说兄长的死是意外,可他……不信。
托望苏查了这么久,何时才能有结果?
后几日,但凡为王侍郎求情者都被降了职,往后便无人再敢多话,那日朝堂上发生的事似就此被人遗忘。
今年冬日比起往年似要冷上许多,严寒持续了几日后,便下起了大雪。今冬第一场雪将整个燕京城笼罩成白茫茫的,放眼望去找不出第二种颜色。有些宫女偷偷在外头堆起了雪人,更有些下到雪地打起了雪仗。各宫的宫人们日日勤于扫雪,将主子并经之路扫得极为干净。到了夜里,覆盖在白雪之下的皇城仿佛照亮了天空,美得像幅画儿。宫灯在飞雪的拍打之下虽摇摇欲坠,却更添了些妩媚之感。
入夜之后的皇城除了巡逻的守卫来回传出的脚步声外,便静悄悄一片,忽有人高呼了一声抓刺客,尖锐的声音陡然划破了夜的宁静,让人的情绪顿时紧绷了起来。宫中所有侍卫都高度警戒起来,待不长不短的一阵骚乱后,一切又重归宁静。
长歌领着景珣身边的内侍匆忙前来飞鸾宫时,琳琅正在哄景姮睡觉。内侍见了琳琅便声泪俱下,道:“长公主,皇上受伤了。”
琳琅蓦的站起身,也顾不得其他,将景姮托付给长歌后便领了内侍匆忙去了景珣的寝宫。
长歌看了看床上不安分的扭动的景姮,柔柔唱起了催眠曲,没过多久,好动的景姮便进入了梦乡。逐风早在听到那声“抓刺客”时便去探查消息,他回来时长歌恰从屋内走出,便问道:“殿下可在?”
“方才随皇上身边的内侍走了。”长歌带上门,道:“刺客抓到了吗?小公主刚睡下,可别让刺客将她闹醒。”
“那刺客已经死了。”逐风亲眼叫着那刺客在侍卫的围剿之下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死了更好。”长歌嘴角微勾,笑得极为明媚。死人不会说谎,亦不会反驳,只要拿得出证据,说他是谁都可以。
逐风深知她的性子,淡声道:“当今皇帝看似温和手段却够狠,明明能避开那一刀,却偏让人砍个正着,若说无所图你我未必会信,我们在一旁静观其变即可。”
话都说到这份上,长歌也便换了话题,她斜靠在一侧的柱子上,道:“关于望苏未婚妻的身份暮衣已经查到了,但我不准备告诉殿下。”
逐风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复又松开,上前两步在她身旁席地而坐。“长歌,我们如此费心的算计到底为了什么?殿下回来了,你也得了允许日后只要你想便可去祭拜妩歌,又为何要事事瞒着殿下?”
“你后悔了。”长歌十分笃定,随即轻笑几声,“逐风,你以为她身边有几个人是真心待她好的,又有哪几个人不曾欺骗过她,哪几个人从不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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