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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顿时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挡住琅琊的去路道:“我愿做林姑娘的奴仆,只求尊上信守诺言,帮我催开这朵尘缘尽!”
说完恭恭敬敬的举起双手,手心里,朱红色的尘缘尽晶莹剔透,隐隐有淡红色的柔光从珠子里流淌出来,看起来甚是鲜活。
这颗珠子,与之前似乎有些不同了呢!
若这颗珠子之前只是个死物的话,那么现在,这颗珠子仿若突然间拥有生命般,生机勃勃的活了过来。
没错,是活了!
我甚至能感受到珠子所散发出来的蓬勃的气息!
我试探着伸出指尖,轻轻的碰触着珠子所散发出来的柔光。
指尖碰到光束的刹那,似乎有低沉悠长的嗟叹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山有木兮木有灵
木有灵兮泽被苍生
空灵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的在我脑海里吟唱着,我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控制,仿若**控的傀儡般,慢慢的抬起了右手。
手指微垂,然后腕略沉,掌指旋转如花般绽放。
苍生有梦兮梦尽浮生
浮生若梦兮蹉跎此生
塌腰,拧胯,长长的衣袖飞抛出去,恍如以身祭天的妃子。
仿佛。。。。。。许久以前,在久远到已经忘却的时光里,我曾如现在这般嗟唱、祭天。
是的,祭天!以舞为祀,以身为祭。
而我,是主祭的妃子神妃。
可是,为何是神妃?
我缓缓的折腰,心底有些许的茫然。
神妃是什么?
我恍惚的想着,有清越的笛声响了起来。
我不由自主的和着笛声唱了起来:
神妃已祭兮,无往无生;
无往无生兮,哀哀幽冥;
我无师自通的唱出了声音,才发现,原来这清越空灵的声音,全都出自我口。
是的,我在唱,我在祭,祭天地苍生,祭幽冥鬼神!
我轻盈的飞起,衣袂飘飘,长袖逶地。
我与祭天的神妃融为一体,我即是她,她即是我。
我与她一样,祭服华美,身姿柔软。
缓缓的将腰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然后卒然旋身。
幽冥暗暗,何如人间;
人间再见兮,不识不怨;
笛声悠扬激越,我的声音愈发轻快起来不识不怨兮,天何为?天不为兮,吾可相见;相见有欢兮,前生可忆,可忆前生兮,今生续缘!
朱红色的尘缘尽在我掌中旋转,犹如恋花的蝴蝶,只围着我的指尖蹁跹缠绕。
随着我不停吟唱,原本圆润的珠身上浮起点点裂痕,然后,一片片薄透的花瓣次第剥离绽放,转瞬间,一颗浑圆的珠子开成了朵核桃大小的重瓣花。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天狐血脉()
我掌心微拢,小心翼翼的捧着如琉璃般通透的尘缘花,只觉得脑海里灵光一闪,便冲口而出道:“尘缘花开尘缘尽,尘缘尽头待来生!”
言毕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然后身子一软一头朝地上栽去。
却没有想象中那种跌落于地的疼痛,反倒是有双坚实的臂膀将我托了起来。
头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待回过神来,便看到琅琊略带些担忧的目光,和握在他手中那管青翠的玉笛。
“刚刚,是你在吹笛子!”
我肯定的说着,然后吃吃地笑了起来:“笛声很好听!”
眼前似乎飞起了五颜六色的光团,我恍恍惚惚的蜷起身子,觉得四周涌起了一团团的云,我化成狐狸,舒舒服服的缩在云朵中,舒坦的只想睡一觉。
“小狐狸!”
是谁在叫我?
哦,又有笛声响起来了!
唔,呜呜咽咽的真难听!
我烦躁的挥挥胳膊,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狐狸!小狐狸。。。。。。”
呱噪的声音如附骨之蛆,不停的往我耳朵里钻,无论我怎么变换蜷曲的姿态,仍逃不过魔音穿耳。
啊啊啊受不了啦!
我大喊一声坐了起来,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然化回了狐狸的形态,正毛蓬蓬的窝在琅琊怀里。
见我醒来,琅琊放下唇边的玉笛,强笑一声道:“总算是起来了!”
“怎么了?”我疑惑的挠头,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唔。。。。。。我刚刚似乎在跳舞来着!
“林姑娘!”酒仙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道:“您刚刚舞了一曲浮生若梦,有些脱力了呢!”
“浮生若梦?”
“是啊,浮生若梦!您看,尘缘尽的花已经开了!”
酒仙边说边将手递到我跟前。
一朵红色通透的重瓣小花虚浮在酒仙掌心,无声的旋转着。
之前那如傀儡般不受控制的感觉再一次浮上心头,我本能的摆手,道:“拿走拿走,快拿走,我再不要碰这破玩意儿了!”
酒仙珍而重之的结个手印,那尘缘尽便滴溜溜的凝成一颗透明的珠子,扑丢一声落到酒仙手里。
酒仙将珠子收进怀里,然后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以额触地的拜了一拜,才道:“林姑娘在上,我酒仙自此后甘心情愿受姑娘驱使,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你这是干嘛?”我摇头道:“我不需要小厮,你爱干嘛干嘛去吧。或者离我远一点,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哼,像你这种反复无常前倨后恭的妖,我才不屑驱使呢。
天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发疯,再出手扼死我呢。
我默默的摸摸之前脖子上被酒仙扼出的红痕。
酒仙见状默然无语,只是朝我深深一揖,然后倒退着离开了。
我晃晃耳朵从琅琊怀里爬下来,然后噗的一声化成人形。
居然又化形不全了!
我沮丧的揪着身后的尾巴,再一摸头顶,果不其然,两只毛茸茸的狐耳从发间支棱出来。
“怎么会这样!”
我垂头丧气的挨着琅琊坐了下来。
“浮生若梦,是青丘王族的大妖才能施展的术法,你这凡间小精怪能施术成功已属不易,如今只是化形不全,又没丧命,你就知足了吧!”
琅琊慢悠悠的说着,缓缓的倚到了身后石阶旁的矮柱上。
“以我这种道行,用浮生若梦的话会丧命吗?”
“唔,以你这种道行,根本不可能施展浮生若梦。”琅琊略动了动肩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尘缘尽是幽冥之物,又被我用竹泥滋养,已然冥气萌动,你这道行浅薄的小狐狸禁不住诱惑去摸它倒也正常。只是,你没被冥气引诱堕入幽冥幻境,反而以浮生若梦荡尽冥雾,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我也不知道啊。。。。。。。
我叹口气,烦恼的揪着尾巴,道:“其实我压根而不会什么浮生若梦!我只是听到似乎有人在我耳边唱歌,然后我的手脚就不受控制的动起来了。我在狐书上确实看过浮生若梦,可那也只是短短几行字而已”说着清清嗓子,我字正腔圆的背了起来:“青丘有秘术,名浮生若梦,上可达天听,下可至幽冥,可聚魂拘魄来去往生,狐王云,生死轮回乃天道伦常,此术违之,故列为禁术。”
“你说,我私自动用禁术,会不会招来天罚?”
“不会。”
琅琊懒洋洋的道:“这狐书不过是青丘一只叫夷泽的老狐狸闲来无事写着玩的东西,你无须太过当真。”
怎么可能?!
我不服气道:“如花婶婶可是说,这狐书是天地间仅此一本的罕物,要我好好保存的呢!”
“没错,的确是天地间只此一本的罕物。”琅琊垂眸一笑道:“夷泽原打算著说立说流芳百世呢,谁知道这狐书写的清汤寡水,如地理游记般浅显无趣;那些有名望的大妖早已踏遍三十三重天,对此自是不屑一顾,可没什么名头的小妖,夷泽又敝扫自珍舍不得让人过目,到最后,可不就是只此一本全砸在自己手里头了!”
我看看琅琊,见他神情恬淡不似开玩笑的模样,不由得泄气,道:“怎么说的好像你谁都认识一样上至白泽上人,中至东荒上神,下至青丘不知名的老狐狸夷泽你说这世间还有你不认识的妖么?”
“有啊!”琅琊笑眯眯的道:“你就是我刚刚才认识的。”
“切!”
我无趣的翻个白眼,惹来琅琊一阵笑。
“不过话说回来,那夷泽可不是什么不知名的老狐狸!”琅琊忍着笑道:“说起来,他可是你们狐狸的祖宗,青丘的王呢!”
青丘的王?
“欺负我孤陋寡闻是不是?青丘狐王是落绯好不好!”
“落绯是现任狐王。而夷泽。。。。。。算是他曾祖了吧。”
“是么?”我狐疑的看一眼琅琊,见他一脸坦然,便信了几分,道:“这么说来,你真的活了很久了?可是之前在竹林小住时,那只叫云浮的熊怪为什么说你是琅琊山的竹妖?他还说曾与你一起去寺院里听经来着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经历过妖神之乱的凡界大妖。。。。。。!”
“他说的没错。妖神之乱前,我住在三十三天外的琅琊山上。后来,我到人间游历,暂居的山头也唤作琅琊。”
哦!
我恍然点头,又觉得好奇,遂问道:“我在猪笼山的时候听人说,三十三天外住的都是神仙可你明明是妖嗳!”
“你们青丘那些所谓的上神不也是妖?”琅琊懒洋洋的道:“三十三天里,除了这世间的凡人,谁不是妖?太一和帝俊,也不过是只鸟罢了。”
太一我知道,是混沌之初,天地灵气所幻化出的三足巨鸟,曾执掌妖界众生,为天下妖皇,后无端陨落不知所踪。
可帝俊。。。。。。
居然敢说三十三天的主宰帝俊大人是鸟?
虽说帝俊大人与太一是同胞兄弟,可这样直白的说出来,未免也太不恭敬了吧?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琅琊,好半天才佩服的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