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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小蝴蝶也开了灵智了啊!”
不修饶有兴致的伸出手掌,看那蝴蝶飞到自己掌心:“这小东西能得到你用精魄凝出的竹叶为翅,破茧成妖,倒是因祸得福了”
“原本是我与你切磋毁了它的翅膀,如今说来,倒像它占了我偌大的便宜一样。”琅琊淡淡的说
“倒是我说错了。”不修笑嘻嘻的道:“这原是它与你的福缘,竟被我说的如此世俗,该罚,该罚!”说着从怀里摸出酒壶满满的灌了一大口,然后摇头晃脑的唱道:“诸法从缘起,彼法因缘尽。如来说是因,我说即是空。”
见琅琊不置一词,不修大笑起来:“施主,你该问我:‘大师,此作何解’才是!”
说着,不等琅琊开口,又自语道:“我誓愿众生度尽是因,众生度之不尽,我自入轮回便是果!你救我是因,我解你一生寂寥便是果,因果交错,缘起缘落,都逃不过生死轮回,寂灭为乐!且看那世间因果,到头来皆是场空……”
不修的声音愈来愈大,终至响彻天地,风雪骤歇,大朵大朵的白莲从天而降,在不修身后铺叠出一条宽阔的甬道,不修长笑一声,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一个眉目如画的白衣男子自不修身上分离出来,缓缓的踏上了莲道,他身形纤瘦,挺鼻薄唇,一头如墨的长发逶迤在地,更显得他飘逸宁人。
“你是谁?”
琅琊倏然起身,冷冷的道。
“我?”白衣男子轻笑一声:“我是不修啊!”
“这一世,我的名字叫做不修。”
“这一世,我虽说生母早亡,又遭生父遗弃,却承你之恩,得以在半山寺安度一生,未造半点恶业,我当报答与你。”
白衣男子说罢,缓缓地俯身,捡起了斜靠在老和尚身旁的竹杖,然后指间用力,“啪”的一声,那竹杖断成了两节。
琅琊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一缕血痕自唇边溢出。
“你且忍一忍就好!”
白衣男子十指如刀,转眼间将那半截竹杖削成了一捧龙眼大小圆溜溜的珠子,然后自身后抓起一把长发,仔细的选了两根,皱着眉拔了下来。
“才几十年没打理,就分叉了啊!”
白衣男子嘀咕了一声,然后将几丈长的青丝搓成细绳,再把那些碧绿的珠子串成一串。
“这便是我予你的善果。若是有缘,我们后会有期。”
白衣男子说完,一扬手,那如持珠般的碧绿珠串便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到了琅琊怀里,然后,他飘然转身,足踏莲花渐行渐远,慢慢地隐没在漫天飞雪之中。
三千年后。
夏夜,月色如水,。
猪笼山下一条无名的河边,琅琊百无聊赖的坐在篝火边,望着粼粼的河水发呆。
好无聊……
不如,钓条鱼上来烤烤?
也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已经几千年没干过这样的活儿了啊!
一抖手,掌中便多了一根青竹钓竿,琅琊利落的一甩,那银色的鱼钩划过一丝寒光,优雅的落到了水里。
这么快就有鱼上钩了?
还真是无趣呢……
琅琊兴趣缺缺的一抬手,一个**的人影忽的蹿出了水面。
琅琊狐疑的眯起了眼睛。
竟然从河里冒出来个狐族女子……没听说这一带有妖类出没啊……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后,那女子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领子,找到了勾在上面的鱼钩。
她使劲儿的揪了揪,大概是没揪下来,于是抬头向岸上看去。
圆圆的脸,肤色微黑,穿一身暗红色的窄袖布袄,头上梳了俩丫髻,称不上是美人儿,看起来顶多只算是眉清目秀罢了……
只是,那双乌溜溜甚是灵动的眼睛,不其然的让琅琊想起了三千年前,那个黑瘦黑瘦的小婴儿。
第五十四章 番外 郎心似铁笑看奴(上()
夜深人静,月凉如水。
留仙居上空,一片硕大的竹叶舟静静的悬浮在静寂的夜空,竹叶舟头,琅琊负手而立,默默的望着下方那间已经熄了灯火的厢房出神。
“公子。”
随着一声轻呼,一只硕大的青鸟滑了过来,转眼间化成了个丰腴娇媚的妇人,轻盈地跃到了竹叶舟上。
“如何?”
琅琊头也不回,淡淡的问。
“只从我青鸟族中一个晚辈那里打听到,那蛭妖曾在盛京一带出现过,除此之外一无所获。”青鸟面带愧色的道:“我那夫君是个糊涂的,任我拷问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旧主葵大人到访,看样子,他压根儿就没发现那葵大人是假冒的。”
“也怪不得他。”琅琊淡淡的道:“若非我曾亲手葬了葵大人,我也会信以为真。”
“也不知那蛭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公子看走眼!”青鸟不忿的道:“还有这花毛小狐狸,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尊神,竟被人这般作弄……”
“她不是狐狸。”琅琊打断青鸟的话道。
咦?
青鸟一怔,然后悄悄的打量着傲然独立的琅琊。
公子,怎地偏说着小狐狸不是狐狸?
哦对了,这小狐狸已经修成了人形,虽说修为尚浅,但也摆脱了兽形,是该尊一声林姑娘才是!
青鸟恍然的点头,暗道公子果然有心,自己平日里说起跟着夫君过活的那俩不成气的儿子,总是兔崽子来兔崽子去的,也没见公子干涉什么,今儿不过是随口说了句小狐狸,公子便一脸肃然,直截了当的要自己改口。
果真夏季水草丰沛,是求偶的好时节呢……
自以为弄明白了其中的原委,青鸟神色一松,笑道:“怨不得公子行色匆忙,回了王宫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又来了邺城,原是……”
“是你想岔了。”琅琊懒懒的说着,屈膝坐到了舟头,将一条腿垂在舟外,一手搁在曲起的膝头上,一手拄着舟头的竹案轻支下颌,夜风微凉,扬起他墨色的发丝和轻垂的衣袂,看起来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和惬意。
青鸟顿时晃神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几百年前——到底是几百年?管它呢,记不清了,反正,那时候,自己还是个恣意而行的娇俏少女,而他,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那时候,他最喜欢做的,便是静静的坐在悬崖边上,如公子这般将脚悬在崖下的虚空之中,在清冷的山风中沐浴着如水的月光。
那个在风间独坐的孤独剪影,自初见时,便深深的刻到自己骨子里了吧……
谁曾想,弹指间,便已物是人非,当初那个倔强孤独的白衣少年,如今已变成了大腹便便的一家之主,在他心里,自己这个人老珠黄的结发妻,远比不得他那雄霸一方的雄图伟业来得重要吧……
青鸟自嘲的笑笑,悄悄的拂去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清泪。
“夜深了,你回吧。”琅琊背对着青鸟头也不回的道。
青鸟一时间神情恍惚,也没心情再多说什么,只低低的应了一声,便化成了白色的大鸟,拖着长长的尾羽渐行渐远。
琅琊听得青鸟翅声渐远,从竹案底下取出一个精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浅浅的饮了一口,才道:“出来吧,窝在那巴掌大的地方听墙角,也不嫌憋屈么?”
第五十五章 番外 郎心似铁笑看奴 (中)()
话音一落,似乎有人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道:“发现了啊……”
说话间,从留仙居廊下一个半尺高已经废弃的灰陶水甑里爬出来一只黑尾巴的红毛小狐狸——那小狐狸一身火红的皮毛,偏一条毛蓬蓬的尾巴乌黑油亮,看起来说不出的好笑。
小狐狸仰头看看浮在半空的竹叶舟,微眯了眯眼睛,然后一步一步踏着虚空向竹叶舟走去,那步履轻盈优雅,恍若脚踩实地。
琅琊支着下巴看那小狐狸在自己身旁落座,那泰然自若的模样,一点儿也没有因听墙角而被人抓个现行的难堪。琅琊见状轻哼一声,道:“听墙角的狐狸,倒是少见!”
“半夜三更偷偷窥视一个已订过亲的待嫁女,这种竹妖,也不多见啊!”小狐狸靠在竹案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捋着尾巴上的狐毛,口吐人言懒洋洋的说。
“我只道青丘的君获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哪曾想还练就了一副好伶俐的嘴皮子!”琅琊盯着小狐狸的眼睛悠悠的道。
小狐狸怔了一下,旋即笑道:“都说姜国的太子殿下龙章凤姿气宇不凡,今日一见,倒果真名不虚传。”说着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一副‘本狐狸也知道你的底细,你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琅琊举杯欲饮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冷哼一声,道:“说起来,小仙姑娘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如今她被人强娶,你这为夫君的却充耳不闻置身事外……”
“你既然知道我是她的夫君,却夤夜来此偷偷窥视,你又置我于何地?”小狐狸打断琅琊的话,也有样学样的冷下脸来:“莫不是,你觊觎我那未过门的妻子?”
琅琊听出来君获刻意在‘未过门’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心里一动,不期然的,那双灵动的双眸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想起昨日狐狸村一游,两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坐在村头的柿子树下下棋,言谈中说起去人间游历的花毛小狐狸林小仙,都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那个长相猥琐的山羊胡子老头更是道:我已经把天目给了她了,希望她能换来银子好好过活,可别像从前那样,生生的饿昏在家里头……
听天由命吧!山羊胡子对面那个执黑棋的方下颌老头儿幽幽的道:没爹没娘的孩子,哪个不都是这样自生自灭的熬过来的?
不知为何,听了这番话,琅琊的心无端的便揪痛起来……
自生自灭啊!
没来由的,琅琊又想起了三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