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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人类男子,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术士?
张元见我心生警惕,忙道:“姑娘莫怕,我只是鼻子好使,能记住身边所有人的味道,哪怕只有一面之缘----因为无论你怎么变换,气味总是不变的,所以这才发觉姑娘就藏身在那片草丛里。虽说姑娘非我族类,可我对姑娘绝无恶意,因为我从你身上闻到了我娘亲的味道。姑娘再来邺城之前,一定在我家住过的吧!除了娘亲,还有贞姑的气息,和一个陌生的味道,似乎极其幼弱。。。。。。”
张元边说边满脸期待的望着我的眼睛,道:“这种味道,应该就是我刚出生的女儿的吧!”
我狐疑的望着他,然后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张元见状两只眼睛笑的都眯成了一条缝,道:“我就知道,一定是我女儿,那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觉,总是不会错的。”
边说边望着我,殷切的道:“姑娘可否多告诉我一些我家娘子的事情?回仙人屯的船不多,等我回去,再快也得明天了。。。。。。”
见他满心期待,我最终还是心软了,于是一五一十的把在仙人屯的经历说了一遍,张元听完顿时坐不住了,还是我好说歹说,才打消了他连夜凫水过河,好早点回去见自家娘子的念头。
“我可是有妖灵护体呢,那条河,我应该游得过去。。。。。。”
张元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最终还是悻悻的坐了下来,抱着怀里的包袱开始发呆。
“你那包袱里装的什么啊?看你护的跟眼珠子似得的。。。。。。”
“都是些小玩意儿。。。。。。”张元红着脸挠了挠头,最终还是一脸甜蜜的打开了包袱,给我展示里面五花八门的物件----有画工精细的羊皮拨浪鼓,小婴儿穿戴的巴掌大的五毒肚兜,包的整整齐齐的糕点蜜饯,还有老太太用的裹腿,小媳妇穿的夹袄短褂。。。。。。林林总总一大堆,看起来好似开了个杂货铺一般。
“还有件絮了棉花的披风。。。。。。”张元话说了半截,才想起来那披风已经被白玉裹走了,于是讪讪的停了话茬不再言语了。
我看看张元,抑制不住心底的好奇,于是试探着问道:“那白玉,是怎么回事儿啊?”
张元神色一暗,默默的收拾着包袱里的东西,好半天才道:“我小时候从桥上跌了下来差点死掉,后来有个狐仙救了我,后来,我的鼻子就变得极其灵敏,还能看破一些凡人看不见的东西。。。。。。就比如,我能看出,涂府那个看门的小厮就是指黑毛的兔妖。。。。。。”
“那我呢?”我插嘴问。
张元摇摇头,道:“我只能看出姑娘并非人类,若不是你刚刚以狐狸的形态出现,我压根不知道你的原型是什么。我娘说,这是因为我肉眼凡胎,只能看出那些道行尚浅的小妖的原型。”
张元的娘。。。。。。张李氏么?
我眼前忽然浮现出张李氏那双似乎能看破人心的通透双眸。
“我听你贞姑说,你娘是遇到了神仙,你家堂屋里现在还供着那个神仙的香火呢!”
“我娘怕吓到贞姑,所以什么都没跟她说。贞姑知道的,都是村民们添油加醋杜撰出来的传闻。其实,那个神仙是你的同宗!”
张元慢慢的回忆道:“我听我娘说,我爷爷进山打猎时遇到过一只狐狸,被卡在石缝里动弹不得,那狐狸生的干瘦,而且毛色也不好看,我爷爷原打算抓了它扒皮呢,后来想想觉得这种皮子值不了几个钱,于是就把那狐狸给放了。后来,那狐狸就变成个道士拦住了正在山里下捕兽夹的爷爷说要报恩,然后留下了一纸传讯的符咒。再后来,我差点死掉,那道士出手救了我,等我醒后,我渐渐发现自己与众不同起来。我能看到一排头上顶着草叶的小人在村头的大树底下乘凉,等人一去就刺溜一声钻进了地里,还能看在河里游得好好地大鱼趁中午没人,忽然就跃到岸上变成个跟我一般大的孩子啪嗒啪嗒的跑走了。。。。。。我觉得害怕,却不敢跟娘说,怕吓到我娘。那时候,村里的孩子都躲着我,我也没人可以玩,于是,没意思的时候我就躲到树后头看草叶小人玩。后来,我慢慢发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大多没有恶意,甚至那变成小孩儿的大鱼见我能看着他,还欢天喜地的来找我玩。。。。。。”
“再后来,我慢慢的大了,依稀明白那些东西就是大人们口中常说的妖怪,于是就渐渐开始疏远那鱼妖,偏巧那鱼妖因为一直没长,还是那么大点的小孩儿,觉得和我玩不到一处,也就不来找我玩儿了。时间一长,我觉得没意思,就又趁夏天中午没人的时候去村头的大树底下看草叶小人,结果,我看到有只兔子在追着那些小人儿跑,跑得慢的小人被兔子一口一个吃掉了。我吓了一跳,忙撒腿往家跑,还躲到被子里面不敢出来。等到了晚上,我听我娘说村里的孩子抓了一只兔子,问我要不要去和兔子玩。。。。。。”
第八十六章()
张元大概是坐的腿麻了,他换了个姿势揉揉小腿然后接着说道:“我听我娘提及兔子,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只吞噬草叶小人的兔妖,于是半是紧张半是期待的去了村头,果真见村里的孩子在拿树枝捅关在笼子里的兔子,那兔子看模样虽说与普通的白兔没有分别,可我还是凭味道认出,他就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一只。”
“我看那兔子耷拉着耳朵,一身油滑的皮毛被戳的乱蓬蓬的,一只脚还半抬着不敢落地,像是受了伤的模样,于是心中不忍,就劝那些孩子下手轻些,却被对方好一顿嘲笑,我一时气盛,就与那些孩子对骂起来,到最后也不知何谁先动的手,反正就那样扭打成了一团。他们人多,我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又不甘心就这样丢脸,于是抬脚就把那兔笼给踢翻了,还顺势跺了两脚踩烂了笼门,那兔子见状一溜烟儿的跑了个没影儿。”
“我踩兔笼纯粹就是为了发泄,顺带捞回点面子,哪曾想那兔子趁乱跑了,就再也没追回来。我怕那几个孩子要我赔兔子,就窝在家里好几天没出门。谁曾想,隔了几日,那几个孩子忽然就找上门来了,却不是来要我赔兔子,反倒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来跟我赔不是,弄得我莫名亲妙。”
“然后,白玉就来了。”
张元歇了一歇接着说道:“那天晌午,村里的孩子都去河里凫水,却没人喊我一起。我觉得无聊,就坐到栈桥上打水漂,一捧石头子儿打完了,刚想起来再去捡,就见河滩上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孩子,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小,正笑盈盈的冲我招手。见我坐着没动,他就弯腰将脚下搜寻好的一堆卵石用衣兜兜了,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石头走了过来,一股脑的把那石头倒在了我身旁。”
“我认出他就是那只被我无意中放走的兔妖,于是吓的大气儿也不敢出,可他却不以为意,反倒千方百计的陪着我玩。”
“时间久了,我也看出他并无恶意,于是慢慢就与他熟识起来。”
“他说他叫白玉,是一只无主的兔妖,刚一修炼成人就下山寻靠山,却不想遇到一群修炼了有些年头的蘑菇精。”
“白玉说,那些蘑菇精还没有灵智,虽说会跑会动,在他眼里却与食物无异,于是就大吃起来,谁想吃的太多,撑得走不动路了,被几个人类小孩儿轻而易举的抓了个正着,而我误打误撞救了他,便是他的恩人了!”
“我倒没想着携恩图报,可白玉却信誓旦旦的非要报恩,于是,就有了刚刚那出荒唐事!”
张元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也是我对不起白玉,若我早些言明,他也就不会这般固执了。”
我闻言却觉得难以置信,便问张元:“你之前都不知道白玉其实是个女的吗?你们明明从小就认识。。。。。。”
张元苦笑道:“白玉说,他们兔族雌雄莫辩,修炼成人后,可男可女,我便一直以为,妖族是没有性别之分的!也不会像凡人一样有什么男女之情。。。。。。一直以来,白玉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我都当他是我兄弟!”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道:“你还真是天真!白玉一开始就是在骗你好不好!还可男可女。。。。。。我们妖族可没有这种传统!”
“白玉是我唯一的一个朋友,也是我唯一熟悉的妖。。。。。。”张元尴尬的道。
“不过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我心有戚戚的道:“看他那副模样,分明是倾慕你很久的样子!你竟然无动于衷。。。。。。”
张元沉默了,片刻后道:“如果你的夫君与别的女人双宿双栖,你会怎样?”
“我还没成过亲呢!”我脱口而出道,想了想,又回了一句:“若我的夫君移情别恋,那我就休了他,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像君获这样在成亲之前风流不羁的我都受不了,若真再遇上个婚后移情别恋的。。。。。。我大概会活活怄死的吧。。。。。。
呸呸呸,想什么呢!
我摸摸上胳膊上突然泛起的鸡皮疙瘩,使劲儿的安慰自己:像我这样行善积德心肠好的小狐狸,怎会遇上那种糟心的烂男人。。。。。。。
好人会有好报的!
所以,我的夫君一定是天底下最专情最俊美的男子!
张元见我半天没说话,幽幽的道:“是不是想想就觉得难过?”
见我无语默认了,张元道:“若我再领着白玉回去,贞姑定会痛不欲生的。。。。。。”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张元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想了想,我故作不解的问:“你们凡人不是可以纳妾的吗?我见过一个凡人男子,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要撇下发妻再娶的!”
“我娘从小教我,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张元淡淡的道:“我见天在外奔波,贞姑自嫁给我起便独自一人奉养婆母,现在还为我们张家传宗接代,我若负她,那便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