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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我醒后,看到的是那草庐主人的眼睛。”
红棉说着脸上浮起一抹甜蜜的笑意,道:“那草庐主人整日里冷冷淡淡的,除了附近一座寺庙里的和尚,他不与任何人亲近,可他却救了我。。。。。。”
“你怎么知道,是那草庐的主人救了你?”我不解的问:“许是旁人也不一定呢。。。。。。你不是说还有个和尚也在场么?和尚最是慈悲。。。。。。”
“不是和尚!”红棉摇头道:“那和尚说,是琅琊公子用自己的精魂补好了我的翅膀!”
说着看我一眼,道:“自那以后,我就在草庐边的竹林里住了下来,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那草庐的主人叫做琅琊。”
“哦。。。。。那后来呢?”
“我自得了公子的一丝精魂,便开了灵智,踏上了修妖之途。公子身处的那片竹林灵气浓郁,我便潜心修行,原以为可以就此修炼成人,哪曾想,没多少年,那个总爱来草庐与公子谈佛论道的大和尚竟然圆寂了。。。。。。”
“公子自此郁郁寡欢,又过了几百年,人间战火连绵,直烧到了我与公子所在的那座琅琊山。山腰上的寺庙毁了,和尚也跑完了,草庐外边的竹林也被砍了大半。后来,公子离开了草庐,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守着草庐又过了几百年,却始终没有公子的音讯,而那片山头却渐渐开始热闹起来,那荒废了几百年的半山寺也被重新翻修,成了当时一个小国的皇寺。”
“我见往这山上迁移的凡人越来越多,便离开琅琊山往更深的林子里去了。原想着等修行成人后便去找公子,哪曾想,这时间一晃便是上千年。。。。。。等我终于修炼成人后,这世间早已经沧海桑田,再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红棉说着将头别了过去,我眼尖,扭头的一瞬间,见她颊上似有泪光闪过。
“你。。。。。。还是放不下啊!”
“那时候,我守着草庐,总是想着,如果公子回来,见我在等他,会不会心生欢喜。。。。。。”红棉涩涩的道:“许是那时候,我便对公子情根深种了吧。。。。。。一晃几千年,我拼命的修行,唯一的愿望,便是找到公子。。。。。。
“谁曾想,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竟然不认得我了呢。。。。。。”红棉说着低低的笑了起来,道:“亏我还以为,我是最了解公子的人!”
千辛万苦找到的那个人,竟然丝毫不记得自己是谁。。。。。。偏自己还对那人念念不忘!
这种一厢情愿的情事,才是最折磨人的罢。。。。。。
我默默地想着,一时无语。
却听红棉忽然说道:“你知道么?临来见你之前,我在留仙镇遇到了薛寡妇!”
薛寡妇?
我楞了一下,才想起来薛寡妇是谁。
“留仙镇豆腐坊那个抢人丈夫的薛寡妇么?”我不解的问:“她怎么了?”
“要成亲了呢。”红棉道:“我见她穿着大红的衣裳,满心欢喜的撑着伞出门,见人说自己要去栖霞寺。。。。。。”
“栖霞寺不是烧了么?”我纳罕道。
“是啊!”红棉涩声道:“我也觉得奇怪,便跟边儿上的人打听,才知道,这是凡人的风俗----但凡再嫁的妇人,不论贫富,皆不坐喜轿不遮盖头,只穿红裳,不戴簪饰,以红伞遮顶,步行到寺庙附近,绕庙而行,然后由夫家使人迎亲,这便算礼成!”
“还有这种风俗?倒是头一回听说呢!”
“我也是。。。。。。”红棉酸楚的道:“以前,公子还在草庐的时候,总爱坐在草庐前的断崖上发呆,那崖下偶尔有穿红裳的女子经过,公子便会默默的看上许久,有时候人都走的没影儿了,他还在那儿痴痴的看。。。。。。”
“后来,我便想,若我有朝一日化成人形,定要穿一身红裳,夺尽公子的目光!”
我楞了一下,才想起来薛寡妇是谁。
“留仙镇豆腐坊那个抢人丈夫的薛寡妇么?”我不解的问:“她怎么了?”
“要成亲了呢。”红棉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匪夷所思的怪梦()
“谁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
红棉说着慢慢的蜷缩起来,躲在床帐后头无声的发抖。
望着红棉单薄的背影,我忽然想起,那日琅琊初到留仙居,红棉一袭大红色广袖云纹华服,满眼期待的缓缓行来,却被琅琊一句‘不记得’打击的伤心欲绝。。。。。。
那时候,她也是这般心痛的吧!
我只是个看客,那时尚觉不忍,可琅琊,真就是铁石心肠么?竟那般的无动于衷。。。。。。
总是见落花有意,却终归流水无情!
我默默地叹息一声,抱着枕头半晌无话。
窗外不知何时滴滴答答的响起了雨声,在那片单调的声响里,我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翠绿竹海。一只蝴蝶轻盈的穿梭其中,我忍不住追了上去,却忽然撞上了一堵结实的人墙。我讶然抬头,入目的,却是琅琊那张清逸脱俗的脸。他望着我,清冷的目光渐渐炽烈。
我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就见琅琊缓缓低头,将自己那棱角分明的薄唇轻轻地印到了我的额头。
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然后,额上一片柔软的微凉。
我怔了一瞬,然后猛地推开琅琊,略退了两步,接着转身就跑。
哪曾想,刚跑了两步,却一脚踩空。
我惊叫一声醒了过来,只是,那一瞬间的落空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伸手乱抓,却只抓住了身边的薄被,于是扑通一声,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床下。
“怎么了?”
红棉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见我躺在地上,正手忙脚乱的与缠住自己的薄被搏斗,于是打着哈欠将我拉了我来,问:“做噩梦了么?梦到什么了?竟然吓的掉床?”
思及梦里的景象,我顿时涨红了脸,也不敢看红棉的眼睛,只低着头揉摔疼了的后脑勺。
“让我看看!”红棉扒开我的手检视了一番,道:“肿了。。。。。。”
我知道肿了。。。。。。鸡蛋大的一个疙瘩呢!
我皱着脸捂住后脑勺,刚想找个话题打发红棉,却听门外的楼梯上忽然想起了杂沓的脚步声,接着,便嘈杂起来。
看看窗外,才刚刚露出一丝晨光,红棉顿时恼了,便扯着脖子冲着门外吼了一声:“大清早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门外那杂乱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过了片刻,人声渐起,却似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般,没那么吵闹了。
红棉冷哼一声,复又咕咚一声倒到了床上,道:“再睡会儿罢,等天儿大亮了再起。”
我“哦”了一声也躺了回去,却只能半侧着身子不敢平躺----后脑勺还有一包呢。
一时睡不着,于是又想起了那个令人耳热心跳的怪梦来。我不明白,平白无故的怎么就做了那样一个。。。。。。一个匪夷所思的梦!
我将滚烫的一张脸埋进被子里使劲的揉搓----红棉还在呢,我怎就这么不知羞,竟梦到了人家的情郎!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啊呸,我就算日有所思,那也应该是凤玖才对啊!
唔。。。。。。
大抵是睡前听红棉说起琅琊,说起她们曾经的竹林草庐,所以才梦到了吧!
恩,就是这样的!
只是,那直到现在仍在鼻端萦绕的草木气息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梦应该是无色无味的吧。。。。。。
真搞不懂。
左右想不明白,我索性竖起耳朵去听外边的动静。一来二去,我渐渐听清,那外边之所以吵闹,是因为那个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赖夫人----病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产后的妇人大多体弱,生病也是常有的吧。。。。。。
我这样想着,却听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姑娘。。。。。。姑娘。。。。。。”
喊谁呢这是?
我正自疑惑,就听自己住这间客房的房门忽然被人叩响了。
我刚想起身看个究竟,就见红棉一咕噜爬起来,披上外衣就朝门口走去。
“敲敲敲!敲什么敲!”红棉边吼边哗啦一声拉开房门,登时把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姑。。。。。。姑娘!”那人结结巴巴的道。
“姑什么姑!”红棉没好气的道:“大清早的捶门,你催命呐!”
“不是。。。。。。”那苍老的声音忙解释道:“我记得这房里住了个圆圆脸的姑娘,请问她在么?”
“我脸不圆么!”红棉恶狠狠的问。
我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终于想起来门外那个苍老的声音是谁了----不正是赖府的管家么----那个文绉绉的小老头儿!
我麻溜的爬起来,然后从红棉后头探出身子,道:“果真是赖管家。。。。。。你是在找我么?”
那小老头见了我顿时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忙上前一步道:“正是正是!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你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来找人家作甚?”红棉把着门恶狠狠的问。
赖管家一愣,然后忙解释道:“姑娘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盛京前郎中令赖大人府上的管家。。。。。。”
“盛京?”红棉狐疑的打量着赖管家。
“是。。。。。。”赖管家躬身道:“我家老爷曾任郎中令,如今告老还乡,便在邺城置下了一份家业。。。。。。”
“是邺城涂府的新主人么?”我插嘴道。
赖管家楞了一下,道:“小老儿倒没听说过什么邺城涂府。不过,我家老爷新置的别院,据说前主人便是姓涂----不知道是不是姑娘所说的那个涂府?”
云宝说的没错,这还真是邺城涂府的新主人啊!
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赖管家,道:“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