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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乐郁清多次忍无可忍的“你快滚蛋!”的催促下,苏清鹰终于在留下了“我看好你哦!加油!!”之后还了她一个清净。
“唉……”
乐郁清一屁股做到了床上,感觉很累。她把两只脚收上来盘起来,支着下巴,开始继续思考战术。
黑羽歪了歪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一脸严肃古斯冥想状的乐郁清。
就算只有一只豆子大小的眼睛,那里面射出的视线却十分火热,乐郁清终于忍不住支着死鱼眼瞪了过去:“……你干嘛?”
“喳。”
黑羽叫了一声,转过身去跳了两步,从自己的小食盒里调出了一颗黑羽丹三号,咔吧咔吧地吃了起来。
一时之间,屋内磕豆子似的声音不绝于耳。
“……”
就在乐郁清用眼神表示愤怒无果,开始考虑要不要今天加一顿烤鸟大餐的时候,一只小巧的白色纸鹤通过了院内的禁制,飞进了屋内,落在了她的手边。
“嗯?”
乐郁清被分散了注意力,拿起小纸鹤。
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黑羽仍然咔吧咔吧地磕着鸟粮。
小纸鹤折得颇为精致,反正乐郁清自己是折不出这么漂亮的纸鹤的……不如说她其实根本不会,唯一会的折纸还是小学时劳动课老师教的纸青蛙,通常成品还都很难看。
她把小纸鹤拆开,露出里面简短的一行字。
其实一眼就能看完了,但她又看了一遍,然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文绉绉的语气,透着简洁与疏离。但若真是如此,对方根本不会派来这种东西吧。
“……哼。”
反正四下无人(只有一只很吵的鸟。那只小阙翼蛇最后还是让她送到了役兽阁。),她就傲娇地哼了一声。
然后想了想,她把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折成了一只小青蛙,看上去同样皱皱巴巴的。她把青蛙放在床沿上,按着它的屁股让它跳了两下。
“不行不行!”乐郁清突然用力摇了摇头,然后用双手抹了抹脸。
“啊……策略……策略……”
她把头发抓得一团乱,最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抬起头露出一双亮得渗人的眼睛,把手伸向了一本老旧的笔记。
…………………………
一夜无眠。第二天太阳冉冉升起时,乐郁清踏上尖擂台的广场,沐浴着众多围观群众怜悯及看好戏的视线,总算是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
战略啊计划啊这种东西,到了实际用的时候,不一定能够顺利如意进行。然而尽管如此,制定战术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它起码可以让你心里有点底,不至于上场后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能够考虑到各种情况及应对之法,自然会对比赛大有帮助。而同时,也要小心不要被固有思维所限制,最后被自己坑了。
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了准备了……接下来,就是实际上场了。
她环视了一圈人群,居然在里面找到了许多熟人的身影:尤一、苏清鹰、项盏、花韵、宋易……
乐郁清冲他们挥了挥手,给了他们每人一个笑容。由于紧张,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是否看上去有些敷衍、或是笑容很僵硬。
不认识的人也很多。放眼望去,整个尖擂台上各个场地旁都围着不少人,这里却是人最多的之一。
不过,她没有找到那个卷毛的身影。
又迟到?虽然是一如既往的事了,但连内门大比都敢迟到,那家伙还真是架子大……
她撇了撇嘴,被放了鸽子,感到有些不爽。
监考官打着哈欠,坐到了擂台外的椅子上,然后用一只带着几滴生理性眼泪的眼睛瞥了乐郁清一眼:“咦,是你啊。”
“您好。”
男子抬了抬手,当作回应。他正是乐郁清第一场比赛时的监考官,但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在心里一直管他叫“瓜子哥”。
不过这次瓜子哥却没抱着瓜子,就拎了一个水壶过来,用不怎么端正的姿势盘踞在木椅上,和周围的所有人一起等着另一位选手的到来。
难道因为是闻人场的比赛,所以就不嗑瓜子了?
乐郁清毫无根据地揣测着,除了让自己感觉更不舒服了之外没有得到任何收获。
比赛陆续开始了。
尖擂台整个场地上屹立着无数高大的柱子,连接着最顶层。以这些柱子为顶点,广场被无数透明的墙壁分隔开,形成许多巨大的矩形空间,每一个矩形空间都是一个擂台。选手在结界内比试,而监考官、观赛人员则在结界外的通道空间内观战。
等了很久,也不见那个卷毛的身影,乐郁清烦躁地跺了一会儿脚。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干脆看了起别人的比赛。
根据擅长的领域不同,修士也分为多个种类。其中擅长使用武器、武技,结合灵力进行近战攻击的修士被称为“武修”。使用弓箭等远程武器,但注重武技的修士也被算在此类。
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武修之中选择用剑当武器的人最为多。乐郁清猜想也许是因为修者们都偏爱白衣飘飘仗剑天涯的画风,因此武修中恨不得有一半都是剑修(虽然她似乎没资格说这话)。“剑修”便成为了一个经常被单独拿出来说的词汇。
最近的场地中对战的两名修士就都是剑修。只见他们身形翻转挪移、剑光交错呼啸,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其中一人抓住了一个空隙,雷霆万钧的一剑便迅速刺了过去,只取对方要害。但就在此时,另一人却鬼使神差地用一个奇怪的姿势挡下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剑,引得四周一片惊呼。
“哦……”
乐郁清不禁感叹出声。
然而,却有一个懒洋洋的不屑声音响了起来。
“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俩人水平都不怎么样。”
乐郁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人这话好像是对自己说的。她立刻怒瞪过去。
身材高挑、有着微长自然卷头发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擂台上。他微微侧着头,打量着乐郁清:“哦,我的对手原来是你啊。”
第五十九章 白剑与火焰()
围在场边等了半天的人们因为闻人场的出现再次聚集,七嘴八舌的骚乱声在结界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乐郁清居然因为对方还记得自己而感到有些高兴。她迅速对这样的自己嗤之以鼻,表情变得很不高兴,没有答话。
迟到多时的选手大大咧咧地上了场,还仍然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监考官杨升翻了个白眼,屁股还黏在椅子上:“你迟到很久了。”
“没超过期限吧。”
“那倒没有……啧,开始吧。”
“啊?”乐郁清措不及防地看了看监考官,发现他往椅子里一陷,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才发现这就当真算是开始了。
闻人场直接跳过了行礼的步骤,已经唰地抽出了剑。
乐郁清也赶紧拔出剑。
突如其来的开场有些扰乱了她的步调,她努力让自己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中。
她调整了姿势,严阵以待,瞪大眼睛注意着闻人场的哪怕最细微的举动。
她通常的战斗方式都是“管他呢想冲上去来一剑再说”,但这次的对手实力强大,且她对对方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便不需要、也不敢使用这种虽然有些鲁莽、但能够切实地试探出对方实力的起手式。
话虽如此,若被这个对手抓住了先机,恐怕自己根本不会有喘息的机会,就会被解决出局了吧。
乐郁清抿着嘴,握剑的手松了又紧,让自己不会因紧张而导致动作走形。
然而三十米外的对手却是一派云淡风轻。他身体直立放松,两脚稍稍分开,持剑的手垂在身侧,白色的长剑斜指地面。
场下有人开始奇怪地指指点点。
“他怎么不动啊。想不想打了?”
这一句话进入了乐郁清的耳朵,她却无暇为此分心。
按说,凡是战斗,并应该采取战斗姿势,以便于自己的攻击或是防御行动。
但若是到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实力及其强大的地步,这一“战斗姿势”便会变成看上去与普通的放松姿势没什么两样的“自然姿势”。
乐郁清绷紧着身体,缓慢而慎重地换了一口气。
她也只是听徐行讲过,但一直没有亲眼见过。
也就是说,他的实力又有提高吗……?提高到了能够使用“自然姿势”的地步?
她回忆起了徐行的描述。
——“光是有强大的实力还不够。只有真正习惯于战斗、对战斗了如指掌的人才能掌握这一技巧……”
……没有破绽。
有些微的汗水从乐郁清的皮肤里渗出。
乍看之下一击便能打倒的姿势,却让乐郁清找不出任何一个具体的攻击方法。每一个设想都被神识传来的警告阻止:如果真的以为对方满是空隙,那么首先被打倒的将是她。
“怎么,不动手吗?”
闻人场挑了挑眉,勾起了嘴角:“那我可就上了。”
瞳孔在那一瞬间瞪大,她全身一震,跳起来,黑剑与白剑相撞!
“唔……!”
被反弹回来一阵大力,但她总算是即使格挡住了这一击,并及时稳住了身子。
她已经反应地很快了,但几十米的距离仍被闻人场在一瞬间越过,她只堪堪挡住了斩向自己躯干的一击。
此情此景,与最初交手时何其相像。
乐郁清一咬牙,将剑向对方狠狠推去,同时一脚踹向闻人场的腹部。
意外地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闻人场就如她所希望的那般向后跃出,躲开了这一击。
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些汗水,但它们迅速被缠在剑柄上的吸汗带吸收了。
太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