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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纠结着,不晓得该不该过去直接把她撂到地上——她这么一个可人儿,即使恼怒起来仍是有八九分的娇憨模样,我若是真的捶她一顿老拳,必定连自己都会觉得暴殄天物。
哪晓得,我在这边怜香惜玉,她却径直向我冲了过来,嘴里还大叫着:“我与你拼了!”
她瞧着本来就不是个凌厉的姑娘,那大眼睛里就含着怯,今日却肯为了闵秋宵拼到这个地步,真真痴心。
我忽然觉得闵秋宵也是个有眼无珠的人,白白废了这姑娘的一片痴心,很是无良。
于是不禁迟疑了一下,那姑娘便正正地撞了上来。原本就是在院角站着,她撞过来的力道又大,我二人踉跄着步子,竟将角门撞开,骨碌碌滚进旁边的园子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于是说起了香椿。。。。鹭鸶教给素梨的那个方法,就是我家吃香椿的做法。。。我家有香椿树,春天的时候那个香椿树就不断地发呀发呀,一树的嫩芽,我自然没有鹭鸶的好身手,要架梯子才能摘得到。。。
眼看着又快到香椿树发芽的时节了。。口水泛滥ing。。。
不过可能有人吃不惯那个味道吧。。。腌久一点,再多淋点麻油会好些,香椿本来的味道就不那么重了。。。
啊。。一说到吃就刹不住了。。。嘿嘿。。。。
落水
滚进去的瞬间,我依稀记起那园子里似乎景致很好,一方碧池,只是岸边乱石杂草多了些……
然未等收回思绪,便一头撞上硬物。虽力道已经因着之前的趔趄与翻滚而抵消掉不少,却还是磕得我头顶火辣辣地疼。
我捂着头半坐起来,发现自己原来是磕在了一块池边的石头上,那许家小姐则趴在我腿上,眼神晕晕乎乎的。
我看着她便来气,一时没忍住,飞起一脚,将她蹬开。
她来不及反应,只顾得上“哎”了一声,向后又滚了半圈。
我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沾的泥巴,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素梨和平果儿也过来了,平果儿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站着,而素梨见她还跌在地上,忙过去搀扶。
那许家小姐摇摇晃晃地站直了,也急了眼,一把推开素梨,指着我气得直跳:“你踢我!你竟敢踢我!”
我也恼了,指着她鼻子大吼回去:“你作甚老揪着我不放?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你若再如此蛮不讲理,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她忽然一挑眉毛,也不吭声,只飞快地往前冲了两步,上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略一施力,我立时觉得手腕处一阵剧痛,还不等我吭声,只见得她扭着身子向我身后一矮,我只觉得腰眼处一股力量袭来,整个人便腾空了,眼前的景象打了个旋儿,等我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好一会儿,我都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我居然被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女娃娃给撂倒了?
她则炫耀似的瞧着我,眼神也亮了亮,得意道:“不客气?怎样不客气?还不是被我摔得这样狼狈的?你不要以为我刚刚哭,便是怕了你了,秋宵哥哥给你迷了心窍了,我可没有,狐狸精,今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她又叫我“狐狸精”!
我终于被她惹怒了,撸起袖子,咬牙道:“好啊,那今日就来拼个你死我活吧。你这小姑娘,真真欺人太甚!”
两方俱已剑拔弩张,却只见素梨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身前,握住我的裙裾,央求道:“沈姑娘!万万不可!”
我原本正在气头上,却被素梨这一跪惊得不轻,忙去扶她起身,却被她推开,只听她恳切道:“沈姑娘!你向许小姐认个错吧,此事闹出来,对哪个都不好的。”
我愤然:“为何我要向她认错?错的明明就不是我!她三番两次地冤枉我,结果到头来还得我向她低头?”
我一时间刹不住心思,自从上京以来所经历的艰辛霎时全堆进脑海里了,冷冰冰的除夕,红月楼,月娥的死,常家。一桩一桩,并着今日的这般委屈,在我的心上狠狠地拧了一把似的,我疼得受不住,眼泪瞬间便顶到了眼眶子里。
可是现下这般情景,若要我像那娇小姐似的哭出来,我可不愿。
于是使劲吸了吸鼻子,拼命将眼泪逼了回去。
这一下心潮反复,却叫我忽然平静了下来。
我稳了稳声音,道:“素梨,我不与她打架了。你起来吧。”
素梨将信将疑地瞧了瞧我,并不起身。
我也顾不得她,对那许家小姐正色道:“我只说不与她打架,却绝不向她低头认错。只因此事于我,实在是污蔑。”
“许小姐,你听好了,我不是什么狐狸精,我也没对你的秋宵哥哥动什么心思。闵秋宵是我幼时在杭州的旧识,但我后来随娘亲迁至济南,便与他再无瓜葛。我早已将自己算作是济南的女儿家,且在济南,我也早已有了人家。若不是那个人被人陷害,我也不会上京来,也不会遇见闵秋宵。我不晓得你与闵秋宵的关系,我也不想晓得,这些横竖与我都没有干系。我只想快快救了那个人,快快回我的济南去,我早就累了,厌了,京城不是我能长久呆着的地方,我一早就晓得。所以我不会在闵秋宵这里久留,等到我的那个人回来,我便要归家去。”
我讲完这些,忽然便释然了,任她信与不信,这是最后一次解释了。之后若是再给她纠缠,大不了我便舍弃了闵秋宵这庇护,而那时,真需得告御状去,吃多少苦我也认了。
想想我也真傻,若是一早便想清楚,与她讲清楚,又何至于会被一直纠缠?
于是苦笑一下。
而她听完我这些话之后,仿佛周身的锐气都一下子消散掉了似的,绷紧的肩膀也松了,大眼睛眨了眨,忽然现出一丝困惑来。
她很久都没说话。
我觉得不能就这么走掉,总应该等到她一个明确的态度才是,否则下次再遇上她,即使不再解释,再给她不依不饶地纠缠上一番,我说不定真要倒霉倒死。于是便陪她站着。
一时间,园中静寂。
我右手上几道深深的伤口又裂开了,虽只是渗出些血丝,却生疼生疼的,我抬手瞧了瞧,拼命忍住。
“唔,你的手……是昨日伤到的么?”她忽然开口,颇关切地问我道。
我没料到她居然会来关心我的手,一时拗不过来脑筋,便只生硬地“嗯”了一声。
她又道:“这两日给你添麻烦了。”
怎的变化得这样快?我有点受不住。
本以为她接着又会说点什么,结果等了半晌,都没有声息。
我抬头一瞧,只见她抿着嘴唇,眼眶子里居然又开始蓄泪,像那趵突泉的泉眼子似的,歇也不歇。
唉,忽而娇滴滴软绵绵,忽而又好似个身手敏捷的女侠,这姑娘,真真将我搞糊涂了。
素梨拿帕子替她擦了擦手,她接过去一并将眼泪揩了,也不理会我们,一个人跑到池子边上的假山石上坐着去了,托着腮望着水面出神。
唉,罢了罢了,我就当她道歉了。
站了一小会儿,愈发觉得尴尬,于是惦记起了我的那一小筐香椿,便想先回房去。
走到素梨身边,听她悄声与我耳语道:“许小姐怕还是在伤心着,沈姑娘你就先回去罢,我在这儿站一站,听着她的吩咐。”
我点头道:“这样也好,刚刚那一筐子香椿估计还在地下扣着呢,我拾掇拾掇,拣一拣,就在房里,有甚事叫我就行。”
说罢,便带着平果儿推门回去。
那小筐子在地下反扣着,香椿撒了一地,有几根被踩得稀烂,我将它们全撮到筐子里,拿到屋里去了。
平果儿还惦记着那许小姐似的,在屋里缩一会儿,就要跑到角门那儿去瞧上一瞧,来回穿梭,也不嫌累。
我被他晃得烦了,叫住他道:“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你肚子不疼了?”
他居然甚欢喜地答:“鹭鸶你昨儿个揉得好,不疼了!”
我抓起一根香椿就扔他:“你给我老实一点!跳来跳去的,不晓得的还以为你说着媳妇了。”
他立刻羞得红了脸,在门槛上坐下,拿脚后跟在地上划拉。
我很满意这效果,很快便将那一小筐香椿都拣好了。
不过那许家小姐为何到现在还不见人影?若是伤情,未免也伤得太久了些。
我便叫过平果儿来,对他道:“你去那边瞧一瞧,那大小姐怎的还伤情呢?莫不是哭晕过去了?”
平果儿立刻扁嘴:“先前你非不叫我去瞧,现下偏又叫我去瞧!”
我挑眉:“你不去?”
他瞧见我这么个凶恶的表情,冲我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其实就那么几步路,我只是不好意思过去罢了。
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甚是无趣,我便又回屋去了,巴望着能找个话本出来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哪晓得刚从满是落灰的书架上抽出来一本,便听见外头好大的水声,似乎什么东西掉到水里去了。
我忙站起身来,刚走到门口,便见平果儿慌慌张张地从角门后冲过来,对着我大嚷:“鹭鸶!鹭鸶!不好了!那——那个女的,她掉下去了!”
什么?
我忙跑过去,只见池塘里一大片水花,正慢慢往池塘中心移过去,水花中,依稀可见那许家小姐胡乱挥舞的手臂身子上下沉浮。
素梨瞧见我,便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慌张道:“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我以为她站起来是要回来的,谁知道她怎么跳下去了!这,这可怎么是好……许小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抵都不够啊!”
我推她一把,吼道:“在这说有个屁用!还不快去前院找人?”
她这才如梦方醒,点着头,跑出去了。
我跑到池塘边上,冲那水里的人喊道:“听不听得到我说话?你别慌!别慌!越挣扎越会往下沉!”
可是她哪里还顾得上听我说话?
我眼看着她浮浮沉沉,呛着水,心里焦急。
想了半天,算了,等到素梨叫了人来,说不定那小姐都沉底了,还不如我自己下去!
于是便将鞋袜脱了,又脱了外头的棉罩衣,吸了两口气,心里大骂着她这个傻瓜,纵身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家里有事,一直耽搁着。。。抱歉。。。
另外问一句。。许怿暖的番外,有木有人想看的?
怿暖
我愈发觉得,我应该找个香火旺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