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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小调-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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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本周会勤奋码字啦。。。
(其实想说的是——人在活力,身不由己啊~~~)
(自抽爬下)
转机
我一个人蹲在院子角落那棵香椿树下边,抹眼泪抹了约摸半个多时辰,直至隐约听见外头有更夫打更,“梆梆梆”连敲三下,忽然觉得脸上落了几点比我的泪珠儿还凉的水滴,抬头一看,竟然下起淅沥沥的小雨来了。
急忙跑到檐下避雨。身子刚好了,我可不想再受了凉,那苦嘴涩喉的汤药,想起来就浑身不得劲。
不多时,雨线就密了,急匆匆地落在房檐上、地上、草叶儿上。虽下得密,却仍是柔的,哗啦啦的声响灌在耳朵里叫人没来由地心软。
我伸出手去,接下几滴细细的水滴,借着檐下灯笼里昏黄的光,看着它们在我手掌上静静地变幻色彩。
春雨啊春雨,你是特意赶来劝慰我的么?
身后房内忽然传来平果儿的梦呓,含混地咕哝着,什么也听不真切。
眼下这情景,又安静又安稳,叫人禁不住地便要期待明日似的。
明日。
我叹了一口气。
总这么失望着,失望着,早就习惯了。不期待明天,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我又伸出手去,接了些雨滴,轻轻地在脸颊上拍了拍,脸颊上顿时一阵清新的凉意。
幼时曾听爹爹说起过,这新年第一场春雨啊,能复苏世间万物,是有灵气的。我想着能沾一沾那灵气,早点遇见个转机,早点摆脱那些倒霉晦气,好叫我能早一日见到涂虹一。
而我并不晓得,那转机竟隔日便来了。
“唉,这雨啊,下得真真恼人!”许家小姐坐在檐下,拿瓦片儿刮着自己鞋底上的泥水。
“你一人恼,却不知万千人正欢喜这雨呢。”我递给她一块干布巾,叫她擦一擦尽湿的刘海。
这姑娘是直肠子真性情,瞧见人家的好,便要扯着做好友,昨日恋恋不舍地走了,今日大清早便过来敲门,连伞都不打,淋得像只秃毛鸡。问她,说是半路被风吹掉了,来不及拾。彼时,平果儿还拱在床上,抱着被子不肯撒手。我开了房门,就见湿淋淋的她一头撞进来,哪里还有前几日那娇羞的小姐模样?两只大眼睛倒还是有点怯怯的,抿着嘴羞赧地笑。
这会子,她将额前刘海擦得半干,便嚷着自己饿了。
我道:“你连早饭也没吃么?”
她一本正经:“我瞧见秋宵哥哥的车转了拐角便出来了,哪里顾得上!”
我笑:“急吼吼的,莫非我这儿有金子让你觊觎了不成!”
“金子?金子算什么?我才不稀得要,我呀,就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
“你家没人陪你么?你不是有兄长么?你这样娇柔可爱的,你兄长一定很爱护你才是。”
她一听这个,立刻直摇头,苦着脸冲我摆手:“嗐!你不知道,在家里,我爹爹的眉毛总皱着,喏,皱得这般近!我哥哥也是的,冷不丁就板起脸来凶我,‘呐!赶紧背书去!今日你还差功课呢!’啧啧,也不知我到底是亲的不是!再说了,女儿家的悄悄话,他们两个大男人又怎么懂得?唉,我从小就盼着我有个姐姐,能跟我说说知心体己的话儿,要不,妹妹也成,唉,孤寂这东西,没奈何!”
她末了那句装老成的话又逗乐了我,我笑了一笑,道:“那你怎么就瞧见我这么个过路的呢?明明昨儿个还势如水火的。”
“这不一样。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么?咱们就算英雄相惜好了!我爹爹以前就常说,我是将门的女儿,总得有些巾帼豪杰的气势,而你,瞧着也很有这般的巾帼气势,那咱们就更是英雄相惜了!”
一会儿女儿家,一会儿又扯到巾帼英雄,看来她骨子里也是不安分的,在家指不定怎么让她爹爹和兄长头疼呢。只是前几天她装模作样装的真好,差点被她诓住了。
不过说起来,她那举手投足间,倒还真有些大家闺秀式的风范,大概是家教严格吧,她再如何调皮,却还是给□出了点样子。
我正想着,只听她又道:“唔,其实,说起来,我爹爹也不算是个严父,他在家总说,将门虎女,将门虎女,不要我小家子气,要豪情万丈。在家的时候,他每每喝多了酒,便总要絮叨,‘唔,我许景云的女儿!’”
许景云?京师大都督许景云?
我原本正举着茶碗要喝水,听见“许景云”三个字立马将茶碗撂下,拽住许家小姐:“你爹爹,可是那大都督,眼下正在边疆督战的许景云将军?”
许家小姐正眉飞色舞地学她爹爹,被我这么冷不丁地一拽,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凳子上,疑惑地瞧着我。
我心里怦怦直跳,见她不回应我,便又急切地问了一遍:“那京师大都督,许景云,是你爹爹?”
她愣了愣,点头道:“正是正是,鹭鸶,你,你怎么了?”
我心里开心得一团糟,不晓得该先说什么才好。
我先前就想过这么个法子,战场刀剑无眼,上阵厮杀谁也不认得谁,如若闵秋宵救不了涂虹一,那能不能使个金蝉脱壳式的法子,谎称涂虹一死了,然后叫他隐姓埋名地回来,他家的茶馆生意不要也罢,我伴着他,找一处僻静的山村过日子去。
只是当时不认得军中的人,也没人在我旁边帮我合计,这法子想想也便搁置了。
而如今,那边疆军中最大的官就是我眼前这姑娘的爹爹,也许,她能帮我一把呢?
即使不能将涂虹一救回,能让她替我查到他在军中的踪迹,捎个平安信,我也心满意足啊!
想到此,我便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对许家小姐叩了一叩。
她又吓了一跳,从圆凳上起身,绕到后边去,慌张地冲我嚷道:“你,你这是作甚?”
我顾不得那么多,伏在地上不肯起来,朗声道:“民女沈鹭鸶,恳请小姐您发发善心,搭救民女夫家一命!”
她急得直跺脚,对我道:“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些?鹭鸶,鹭鸶你怎么了嘛!你起来说!”
我只低头跪着,不肯起身。
她啧声道:“你夫家,哎,你夫家那个谁,你先前说了是误判来着,这事得找刑部,我不过是个武臣家女,对那些事情哪里明白?”
我抬头道:“民女不求这个,只是想到小姐之父许将军眼下正在边疆,不知能否叫将军网开一面,放了民女夫婿,民女晓得军务繁重,将军日理万机,不好分神兼顾这些小事,但民女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昨儿个闵秋宵回来时说涂虹一的案子很难翻,不晓得又要耽搁多少时日,民女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幸得今日小姐说起许将军,民女才想起这法子来,斗胆来恳求小姐相助。如若为难,便只愿小姐能帮民女往边疆捎个口信,问一问平安,民女也便安心了。”
许家小姐听了我这番话,略沉默了一下,旋即便过来扶住我胳膊,示意我起身。
我抬头看她,她冲我展颜一笑:“我帮你就是。”
我得了她的应允,一颗揪住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她对我笑道:“你这么突然一跪,真真吓煞我了。以后可不要这样,我当你是姐妹,不与你虚礼什么的,你自然也不必,更何况我先前对你那样无礼,现下心里还愧疚着呢,总想着有机缘能弥补弥补。这事情倒正是个茬口了,否则我一定良心难安的。”
我不晓得怎么答谢法,便又想躬身施礼,被她一把拦住,嗔怪:“怎么越说你却越客套了?都说了不用不用,你上次从水里救我,这次就当我报恩了好吧?你是我恩人了,我如何又能受得你叩谢?能帮得上忙的,我自当尽力。”
说完之后,她略顿了一顿,像是怕我又叩谢似的,亟亟地道:“对军中的事,我也不甚了解,但第一关,我爹爹那儿就不怎么好过。我爹爹性情刚烈豪爽,素来赏识忠义之士,从来都觉得好男儿为报效国家定当抛头颅洒热血,不叫苦不叫累,不畏缩不后退,若是没打胜仗,没打退那些蛮夷,谁都甭想离开边疆。所以对于临阵脱逃,或者贪生怕死的人,他向来不留情面,更别说让他亲手放哪个兵卒回乡了。”
我不语,只等她继续说。
她托腮想了一想,继续道:“我爹爹这边不好缓和,我可以再找找他麾下的几个将领,有几个都与我哥哥是至交,说不定暗中能替他记个死档,除了名,再送出来。但这样,你夫家那个,那个谁,就得隐姓埋名,唔,这是下策,不好不好……”
我急切道:“隐姓埋名也无妨,大不了我陪他隐到小山村里去!”
她摇头:“这是下策,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好用的。唉,你那夫家的谁若是个应征的兵倒还简单些,可偏偏还是个带罪之人,若要赦免,需得好多赦令文书……唔,等我先与我哥哥商议商议,他跟着爹爹在边疆督战,知道的更多些,我先写封信将你夫家那个谁的情形与他说一遍,叫他看看有无好的法子,顺便替你捎个口信,向你报个平安。这样可好?”
我点头应下。
许家小姐站起身来往房门外头瞧了一瞧,又转回来对我神秘兮兮地咬耳朵:“呐,咱们说好了,这事儿不许跟秋宵哥哥说!”
我疑惑道:“为何?”
“秋宵哥哥帮你,我也帮你,两人一块儿帮忙,不就算做我替他分忧?也算是我帮他嘛。我可不想他知道,免得拂了他面子。而且,我顶喜欢看秋宵哥哥认真忙碌的样子,就让他忙碌去吧,我默默地帮他,心里更甜。”她冲我眨眨眼睛,笑得有些羞涩。
我宽了心,也笑:“反正你的秋宵哥哥就在这儿,我又不与你争抢,你放心地喜欢吧。”
她咯咯笑起来,开心地转了个圈,站在雨帘前面,信心百倍地道:“秋宵哥哥的心,我总有一天要全部全部都攥住的。”
那边厢,平果儿忽然喷了个小呼噜,“哐当”一声从床上跌下来,迷迷瞪瞪地跳起来便喊:“呔!小贼哪里走!”
这小子,大概还在他的英雄梦里呢。
我与许家小姐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悲催了。。。。
。。。人家很努力地写文的说,却还是一收木有。。。。情何以堪!情何以堪!(作撕心裂肺状)
。。。飙泪爬下。。。
沈大媒人再出手
午后,雨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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