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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小调-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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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恋慕智啊�
一搭眼,那日卖木漆簪子的小贩正忙活着开张,手里捏着一大把簪子往红布上插。再一路望过去,都与那日并无二致。我不由地有些意兴阑珊。
而平果儿久不出门,这下开心坏了,拽着我一路逛过去。
我跟着他一路看,那些绸缎庄脂粉店又不方便进去,于是愈发觉得无趣。
不过忽然瞧见了那日耍猴的艺人,跟过去瞧了一出猴戏倒是不错。那猴儿训得真是妙,到最后,居然还学人走路,怪模怪样地扭着屁股,头上顶着铜锣挨个儿讨赏钱。
看完了猴戏,我终于忍不住对今宁道:“这街上都逛遍了,可有其他去处?倒是有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最好,瞧着有趣又解闷儿。”
他笑道:“这自然是有的,不过路程略远些,在神武门那附近的清鹧巷。”
我立刻来了兴致:“路程远有什么关系,以前在济南,我常常一路逛到城郊去。”
平果儿却不依,嫌远,我便买了根糖葫芦,哄着他一路走。
其实路程并不算多远,一路也还是逛逛瞧瞧,只觉得没走多久,便到了城门前。城门下直溜溜的两排卫兵,不晓得有什么事情。
今宁道:“这便是神武门了。今日前线催粮的队伍回朝,才如此戒备森严。”
我抬头瞧了瞧那高大威严的城门,不由得想到济南的老城墙,它现今虽破败,却也一定有这神武门一般威武的时候吧。
眼见得自己落下一段距离了,我紧赶两步,追上今宁。
从神武门往左去,再穿过一条住家的巷街,便到了清鹧巷。果真如今宁所说,狭长的一条巷子,全是卖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的店家。
平果儿起先还不情不愿地嘟着嘴,但一瞧见满目琳琅的小玩意儿,立刻围了过去。蹲在头一个鼓捣孔明锁的摊子前便不愿挪步了。
我陪着他看了一会儿,催促他前面有更好的,他这才起身随我往前去。
午时,逛得有些累了,今宁便带我们去附近一间茶楼歇脚,顺便吃些东西垫肚。
茶楼里也有戏台,正唱着一出武戏,咿咿呀呀,好不热闹。
我低头呷了一口清茶,咂了咂,不香,真不如涂虹一家的茶味好。平果儿早就饿了,将糖葫芦插在长板椅的窟窿里,下手便去捏芝麻糕。
坐了一畔,忽听门外一片嘈杂。
转脸去瞧,发现许多人往城门方向奔去,其间多是妇孺,面色悲戚,嚎哭不止。
我正诧异,便听得附近一桌的茶客说道:“今日前线催粮的队伍回了,还筛下一批残兵,唉,回来也是拖累,还去接什么,倒不如撇了干净。家里白添一张吃饭的嘴,以后的日子可就艰难了。”
另一人道:“唉,那些残废的,倒不如死了的痛快些。”
先前那人呷了口茶水,继续道:“唉,这仗打起来,竟没完了似的。”
“谁说不是呢……哎哎哎,你瞧,那队伍过来了!”
我转头往门外望去,只见一列粮车被人群簇拥着,举步维艰。先前那一些妇孺挨着粮车近的,都扒着车辕车斗,拽着车上的人哭。
车上的人浑身血迹斑斑,面目也被血迹染得狰狞可怖,有个靠着车辕的人,只露着一只眼,向车外伸出手去,颤声哭喊:“阿娘!”
排头一个骑马的人扬手甩了一记清脆的马鞭,嘶哑着喉咙叫道:“都别在这儿围着!等一会儿拉到开阔的地儿,谁家的人谁来领,错不了!都让开!”
可是人群哪里听得他的话,只顾推搡着向前,车前几个士兵都被挤得快要倒了。队伍被堵在当街,进退两难。
先前甩鞭子的那人转脸对身旁的下属怒道:“早跟他们说了人手不够人手不够!怎的到现在也不见人来?这儿都闹得走不动路了,真是……你再去催!这守皇城的,莫不是个饭桶!”
那下属得令,扬鞭而去。
那人扶了扶头上的铁盔,露出一张黝黑的脸来,眉头几乎攒成了团。
居然是他!居然是他!
我望着他,心里忽然涌出按捺不住的欢欣,立马丢了手里的细瓷茶碗,奔出去。
可是人群直涌到这茶楼阶下,堵得我近不了前。我无法,索性站在台阶上,将双手围成喇叭状,对着那人大声地喊:“盛春!盛春!”
他显然听到了,诧异地四下张望一番,转眼瞧见我,先是一愣,随即便欣喜地笑了。
我万料不到居然会在这儿遇上他,开心极了,冲着他使劲地挥手。
但是有人群隔着,我过不去,他过不来,便只好对着他继续喊:“盛春,你先去忙你的事情,若还有时间,就来这儿找我吧!我若不在这茶楼,你就到城东的闵宅来找我!”
他点了点头,冲我一挥手,甩腕又是一串鞭响,向着后面赶车的士兵们道:“别顾忌了,也别等了,都把车拉起来!谁再围车,便按扰乱军纪处置,老子手里这条鞭可不长眼睛!”
这一串鞭响终于引起了人群的注意,几个伏在车辕上恸哭的老妪纷纷起身,车队终于又开始挪步了。
平果儿拽着我问:“鹭鸶,那是谁?”
我目送车队消失在巷口,才转回身来,满脸的笑意止也止不住:“是盛春!是巧哥儿的盛春!”
盛春的出现,搅得我半点闲逛的心思也没了,重新坐回桌边,耐心地等他回来找我。
不多时,便听见马蹄声“得得”地来了。
我飞快地跑出门去迎他。
他翻身下马,一边栓缰绳,一边亟亟地问:“鹭鸶小姐,怎么是你?你怎么在京城?又怎么这一身打扮?”
“这说来话长,先别提了。倒是你,怎么样?在边疆苦不苦?有没有受伤?”
他咧着嘴笑,脸色黝黑,衬得一口牙洁白:“没事没事,我在唐副使那儿当差,他很照顾我。”
唐副使?
“唐裕?抢香紫的那个,那个大黑脸?”我惊道。
他哈哈大笑:“对,就是他。我刚入伍的时候,头一天,瞧见是他在台上,还吓得要命,不过唐副使这人直爽,公正,对我不错。”
“那是你踏实肯干,他没话说。我就瞧不惯他,哼!对了,那香紫呢?香紫怎么样?”
“没怎么听他说起过。再者,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问。不过我临行前,他收到家信了,给我们送行时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八成是香紫给他添了个娃娃。”
“香紫!生娃娃?”我再次惊道。
平果儿磕着瓜子牢骚道:“鹭鸶,你能不能小点声儿?人家都看你呢!”
盛春这才看见平果儿,惊异道:“这娃娃是哪儿来的?你和涂家少爷的?”
我拿瓜子壳丢他:“你走了满共也不到半年,我上哪儿生这么大一个娃娃去?他是我去寻涂虹一的时候,半道上捡的,叫平果儿。”
“寻?涂少爷怎么了?”
我便将涂虹一的事简单地与他说了一遍。
他听完后,忽然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那日,我说怎么瞧着那人眼熟来着!听你这样说,八成就是涂少爷啊。”
“怎么?你见过他?”我心里一震。
“最近一次列阵的时候远远地晃了一眼,没看多真切。但我先前只是觉得眼熟,也没想过会是涂少爷,唉,若是晓得是他,我早就与唐副使说了!”
“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肯定瘦了……”
“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哪里能胖得起来?那天远远地瞧着,也没看见他有哪儿不对劲。哎,鹭鸶小姐,你别担心,等我回去跟唐副使说,叫他把涂少爷要过来。”
平果儿抬头瞧我一眼,轻轻地道:“鹭鸶,有他的消息了,你怎么还哭?”
是啊,终于有他的消息了。
这么多天来,沈青铎说没事,闵秋宵说没事,许家小姐说没事,可谁都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回答。只有盛春,他真真切切地瞧见他了。
我开心极了。
盛春又宽慰了我几句,便起身要走:“鹭鸶小姐,我不能多停,涂少爷的事,回去我就跟唐副使说。没事的,肯定没事。对了,鹭鸶小姐,边疆路途遥远,要捎个信太困难,你什么时候回济南了,也替我转告巧哥儿一声,就说我好得很,等打完仗,我就回去!”
我点头应下,他冲我粲然一笑,转身离开茶楼。
我一个人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抹抹脸上的泪,回身对平果儿与今宁浅浅一笑:“咱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卡过去了。。。感谢萝卜的植物大战僵尸~~~~
踏春(一)
有了真真切切的消息,我总觉得好像周遭一下子便暖了起来,替平果儿念故事都不嫌乏味了。
平果儿回来之后愈发地努力,因为他崇拜的对象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先前只是王爷,现今盛春策马疾驰的背影也成了他每日必赞的场景。
我闲来无事,便开始在心里暗暗盘算,等回了济南,就去打听哪家的武馆好些……想一会儿,就总觉得困顿,唉,谁让这几日阳光特别好呢,晒得满地新发的嫩草叶儿都油亮亮的,
懒懒地打一个呵欠,思绪就又往回转。想起来大明湖畔那袅袅婷婷的美人柳,想起来悠扬婉转的柳哨儿来,想起醉洛里沁人心脾的茶香,想起颜英缠绵悱恻的软软唱腔……
想着想着,便愈发对一切都充满了期待。
许家小姐在家养了几天,实在耐不住,又怕辜负了这春光,脚步还没利索,便蹦跶着出来找我了。
自然是瞅准了闵秋宵上朝去的当口。
一进门,便嚷:“鹭鸶鹭鸶,我可不愿再耽误这春日了!咱们今日便去吧!王爷的马车就在巷口候着呢!”
平果儿正一笔一划地描字,一听这个,立马丢了纸笔,十分殷切地催促我:“春光不等人!”
我笑道:“我又没说不去,看你们俩急得。这春天才算刚来,跑不了多快。”
收拾停当,三人便出了门。
王爷那驾华贵的马车十分地惹眼,停在巷口,隔了老远都能看得到那车顶上的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缭乱。
走近了,看到王爷与阿九一前一后地立在巷口左侧的大树下,王爷正指着满树的新叶对着阿九说着什么,阿九牵着马,清秀的脸上好似浮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羞赧笑意,显得分外好看。
太阳光被密密匝匝的枝桠挡住了,只漏下了点点的光斑,落得这二人满身都是,似画儿一般美好。
连许家小姐都悄声对我道:“啧啧,这主仆二人,又出来招惹人心了。”
平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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