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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小调-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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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摆手:“我不要不要,用不惯那东西。我有这匕首就够了。”
许家小姐想了想,点头道:“嗯,也是。你去了估计也打不了仗,顶多就是在医帐里帮帮忙,或者给伙房打打下手。再说匕首随身携带,确实也比长剑方便些。那,我再替你想想还需不需要带些别的东西……”
但结果是,她绞尽脑汁,也没能使我那瘪瘪的小包袱鼓一点。
但到了出征那一日,当阿九指着一驾马车上的一口大箱子,对我说那是我的东西时,我着实吓了一跳。
那箱子,足足能塞下两个平果儿。
想到平果儿,我便在乱糟糟的人群里四下里搜寻了一下他的小小身影。很快便瞧见他被一身戎装的王爷抱在怀里,正与站在一旁的江醇说笑着。
我忙走了过去。
平果儿越过王爷的肩头,先瞧见了我,立刻咧着嘴冲我笑。
而那两人瞧见我,皆先是一愣,而后亦笑。
王爷笑着玩笑道:“这位小兄弟,眼生的紧。”
我才想起,自己一早便换了男子装束了。
江醇亦笑道:“大嫂,干脆你起个男子名吧,也免得路上不便。”
我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那,叫沈露水好了。”
“露水?这是什么怪名字?”王爷好奇道。
我笑笑,未答。
而王爷亦不多问,转身吩咐在一旁待命的一名士兵道:“去把马牵来。”
那士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便牵了两匹高头大马来,皆配了上等的牛皮鞍鞯,胸前一绺火红的红缨穗。
这马儿一青白一赤红,很是漂亮。
王爷将平果儿放下地来,又从士兵手里接过缰绳,问我道:“这两匹马,一匹叫做翡翠,一匹叫做红瑙,你要哪个?”
我想想自己不怎么样的骑术,忐忑地道:“温顺些的就好。”
王爷便将赤红的那匹红瑙给了我,另一匹翡翠则给了阿九。
我牵着缰绳,手心里紧张得全是汗。
平果儿则羡慕地拽着我的衣襟:“鹭鸶,你真神气呀!”
王爷摸摸他的小脑瓜,笑道:“怎的?羡慕了?”
平果儿急切地张开嘴,给王爷看他牙床上的一个空子:“你瞧,我都开始换牙了,肯定很快就能长大了!”
“在家好好跟着江醇他们学习,等你长成大小伙子了,爹爹便带你上阵去!”
“呵,这马真神气!”冷不丁,我身旁冒出一个声音来。
我转脸一瞧,是许家小姐来了:“你来怎么也不吱一声,吓死人了!”
她吐吐舌头,抬手摸了摸这匹赤红马:“真漂亮。叫什么名儿?”
“红瑙。”王爷答,“跟你爹爹骑的那匹霞珠是一个群里的。”
“哦,等你们回来,这红瑙借我骑几天吧?”
“当然。”
“可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没有依依惜别,倒像是平日里闲聊一般,泰然自若,谈笑风生,丝毫不见将赴战场似的肃穆与悲壮。
“时辰差不多了吧?”王爷问阿九道。
阿九牵来一匹黄骠马,把缰绳交给王爷。王爷顺了顺马儿的鬃毛,轻叹:“只可惜,不是墨云。”
而后利落地上马,号令一众将士,向玄武门而去。
许家小姐亦骑了马来,与我并肩而行。
到了玄武门,大老远便见得城门下的兵士站得笔直,却不见华盖颜色。
士兵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王爷。
果然如许家小姐所说,皇上不来了么?
却见王爷沉默着接过旁边一人递来的帅字旗,手中长竿一挑,那帅字旗便展开,逆风飘扬。
“帅字在此,众将士听令!”
梁王一身乌色铠,骑黄骠马,立于猎猎帅旗之下,大将之气势骤然而出。
我与阿九分别立于他身畔,而心里的忐忑早已释然。
皇威不至也罢,两万人也罢,于眼前这人来说,根本不足挂齿。
他站在那儿,就是威严与希望。
号角声起,车轮动,马嘶鸣,脚步声起。
两万人的军队却也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架势。
我腰上佩着那柄雀儿头的匕首,骑着那火红玛瑙似的骏马,身前是威风凛凛的骁战将军,身侧是神色淡然的白衣少年,而身后,则是奔赴边疆的泱泱大军。
我便这样踏上了边疆之行,振奋着,亦期待着。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小老板终于归来鸟~~~~
重逢
急行军三日,便到了大漠边缘。
王爷吩咐带足了水,稍事休整,才重新上路。
越走越觉得,大漠里的天气实在诡异。
白日里的毒日头晒得人头脑发晕,而到了夜里,温度却骤降,甚至会叫人有滴水成冰的错觉。
进入大漠后的第一晚,当我哆哆嗦嗦地依偎着红瑙取暖的时候,阿九雪中送炭地丢了一件毛披风给我。
我赶紧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要谢阿九时,他却道:“这是沈青铎预备下的,别谢我。”
而后一矮身,进王爷的帐子送吃食去了。
我围着那厚实的披风,心内感激。
我随军这几日,一直随阿九在王爷的帐子里歇息,夜里便在帐门附近和衣而卧,王爷说要替我再支一顶小帐,却被我谢绝了。
行军日程疲累,总不能再叫那些士兵们替我操劳。
所以,虽有不适,却仍咬牙坚持着。
直至深入大漠腹地,离前方的营地只剩了不到半日的路程。
谁料想却遇上了白毛风。
上一刻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当空,炙烤着大地,刹那间却狂风大作,猝不及防地刮到脸上,刀割一般疼痛难忍。
天色瞬间黯淡下来,分不清是乌云蔽日还是狂风夹带起的沙粒蒙住了日光。耳朵里全是狂风怒吼的声音,方才王爷与阿九交谈时还很清晰的说话声,此刻仿佛全被卷进了这风沙之中,遍寻不到。
我忙将系在鞍上的披风解下,披在身上,用兜帽掩住口鼻,以免被沙尘呛住。
即便有兜帽遮挡,那狂风却仍是无孔不入的,逮住任何一点小小的罅隙都要狠命地将沙砾灌进来。
我勉强抬起眼去寻王爷与阿九,见得他二人与我近在咫尺,这才稍稍心安了些。
只见王爷在与阿九打手势,意思好像是要他去后面安抚一下士兵们的情绪。
阿九大幅地点头,一扬鞭,迎着风向后去了。
而后王爷转向我,向我打手势,叫我跟紧他。我学阿九的样子,大力点头,勒紧红瑙的缰绳,亦步亦趋地追随着王爷。
天色愈来愈暗,我努力辨认着前方的王爷,可是风沙刺得眼痛极了,我不得不隔一会儿便低下头揉一揉酸涩的眼睛。
王爷的身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愈来愈模糊,好像每抬头看他一次,那背影便模糊一分,到最后,便只剩下了一小团微微晃动的黑影。
我生怕跟丢了那黑黢黢的影子,急切地想将眼睛睁大些,可即使强忍着刺痛,每次睁开眼睛的时间也根本长不了多少,渐渐地,我的眼睛被风沙刺得开始泪流不止。
我心里惶然,亦不敢回头看,眼里只有王爷那被风沙侵蚀得只剩巴掌大小的背影,只能催动红瑙加快脚步,好离得更近一些。
在这肆虐的狂风里,我好似失聪了,失明了,一切感知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眼前那个黑影作为方向。
我不晓得这风刮了多久,亦不晓得它又增强了几分,紧拽着缰绳的手已经冷得疼得麻木了,最后索性将缰绳缠在手腕上,免得脱手。
与这恶风抗争太久,红瑙亦异常疲累,几乎是我不催,它便不愿挪动步子。
而当我再一次抬起头,想要辨认一下王爷的背影时,却忽然发现,那黑影,却不见了。
我心里一紧,顿时也顾不得黑风沙呛人,大声地呼喊起来。
不等我声音送出三步,便被这无情的黑风怒号着撕碎了。
我辨不清方向,周遭尽是裹着刀片似的利风与好似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心里的恐惧渐渐地弥漫起来。
我勒停红瑙,不敢再继续走下去了。
原地站了许久,红瑙终于不肯听我的指挥,茫然地顺着风乱走。
我坐在它背上勒不住它,便只好下来,牵着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沙子很软,若一脚踩得重了便会直没膝盖,我只能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探着行走。
我心里怕得要命,只是模糊地晓得似乎应该逆着风走,可红瑙却不肯,只想顺着风,好使自己不必那么费力,不必撞上那风里的沙粒。
开始我还能拽得动它,到后来却也渐渐地体力不支,手脚冰冷,麻木得好像失去了知觉。
一人一马就这样在风沙中苦苦地挣扎,白毛风好似摆脱不了的梦魇。
又过了不晓得多久,风似乎比先前小了很多,怒号的声音亦弱了不少。沙粒打在身上不似先前那么疼了,又或许是我的感觉早已麻木,变得迟钝了?
忽然,耳畔的风声里好似传来一声模糊的狼啸。
我打了个激灵。
可细细地听了一听,那狼啸声却又消失了。
难道是我幻听,将那怒号的风声误当做了狼啸?
风当真渐渐地弱了,虽还裹着沙粒,但眼睛总算不再那么刺痛,而耳朵里亦终于不再充斥着那说暮沤小�
整片沙漠沉在浓浓的墨色之中,四周一片死寂。
红瑙却不安起来,不住地喷着响鼻,四蹄焦灼地踏地。
倏地,又一声狼啸声。
这次清楚得很,我绝不会听错。
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按住腰间的匕首,翻身上马,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忽然视野里出现了几点摇曳着的雾蒙蒙的光,被风沙吹得忽明忽暗。
伊始,我甚至错觉是有人来找我,但随即发现,那光亮根本不是火把的光,反倒绿莹莹的,而且是成对成对地晃动,显得有几分鬼魅。
红瑙开始后退,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顿时明了,那哪里是火光,那是野兽的眼睛,是狼的眼睛!
我勒紧缰绳,手心里全是汗。
那绿光愈来愈近,忽然红瑙长嘶一声,转身便发足狂奔。
几乎与此同时,我听到一声尖利的狼嚎。
竟好似近在咫尺。
那狼有几只?至少有五六只吧……
我狠狠给了红瑙一鞭,想要叫它跑快些,再跑快些。
可红瑙没跑出多远,便又停下了。
只见眼前,亦有几朵绿幽幽的光挡住了去路。
这狼群真真狡猾,连前后包抄都懂得。
可眼下哪里是琢磨狼群战术的时候?
我将匕首抽出,横下心来,准备与这狼群决一死战。
幽绿的眼睛一步步紧逼上来,红瑙只能慢慢后退,而它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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