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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荒唐不可欺-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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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了多久?”
    “一夜。”
    我愣了愣,转头去看窗外,果然已经大亮,我有些不好意思,“最近脆弱了许多,想来我曾经也是坚强得要命的女人,现在终于成了一滩软泥。”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就去摸小腹,邵伟文嗯了一声,“孩子无碍,你倒下来时我就接住了,如果摔在地上,那估计就保不住了。”
    他说罢拉了把椅子,紧挨着床边坐下,顺手从一侧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我让保姆送过来的,看了一夜,天亮前才睡过去,你梦里有喊他的名字。”
    邵伟文抬起头,看着我,嘲讽的一笑,“如果你现在再对我说,你曾也爱过我,我是真的不相信了。因为我记忆里,从未听到你喊我的名字。”
    他并没有发怒,说得很云淡风轻,我松了口气,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害怕而担忧,我特别恐慌某一分钟他忽然对我说,“沈蓆婳,我忽然觉得我自己特别多事,我为何要帮你救你的男人。”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个容易被人蛊惑的男子,最简单的一句话,除了覃念,几乎没人能骗到他,他早就知道,这个交易让他难堪而倍感侮辱,但为了留下我,他似乎也无所不用其极。
    男人的占有欲真是一个特别可怕的东西,能让人放下一切善与恶喜与悲,被那股冲动和不甘牵着鼻子走,明知是错,明知结局不像自己想的那样顺遂,还是忍不住一头扎下去,不撞南墙不回来。
    呼风唤雨的邵伟文也有他无可奈何的时候,竟然还是因为我,这个他曾经最不在乎当作玩物现在却又极其不甘心的女人。
    也就是在这一刻,在我透过邵伟文那不甘又势在必得眼神里,我仿佛明白了为何张墨渠分明可以逃离,以他的势力,而在他回来之前,局子并没有撒下天罗地网一定要将他抓回来,他为什么不肯走,而非要卷入这漩涡面对这些灾难。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在那个靠着拼命赢得了地位和尊重的时光里,这座城市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落脚的地方,也不是一个赖以生存的角落,而是承载了他整整十八年的峥嵘岁月,一个足够祭奠青春祭奠死亡祭奠那些屈辱的地方。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滨城,而不是任何一个城市,就如同秋末到来,百花凋零,落叶归根。
    我眯着眼看向窗外,这似乎是三四楼的样子,挺高的,我能看到一棵最普通不过的树,叶子长出了嫩芽,不够宽大,但是很鲜绿,生机勃勃的样子,透过那树叶间还很宽的罅隙,能看到这座城市最湛蓝广袤的天空。
    我将手搭在眼睛上,分开手指,从指缝里看着,窗子打开了一些,有柔软温暖的微风吹进来,仿佛一夜之间,一世杏桃纷纷盛开。
    “张墨渠有消息了吗。”
    邵伟文朝我点了点头,“有了,局子没打算对他判决,要他戴罪立功,他从事这样的生意将近二十年,虽然年纪不大,可早就是老油条了,没有任何人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局子打算让他带着一个重案小组去打、黑,首先要拿老城里那边的老苍下手,你知道老苍吗。”
    我点点头,抓住床单,似乎看到了希望。
    “他在哪里我都知道,在澜城,一栋二层楼的庄园里,老板娘是苏萨。我去过,可是我并不知道,老苍在滨城。”
    “都有,函省老苍和张墨渠平分了黑dao的天下,据说老苍此时就在澜城,局子打算让张墨渠带着过去,擒贼先擒王,他落网了,滨城这边的手下也应该很容易一网打尽。”
    我的心扑腾扑腾的跳着,“可是——他以前做的那些事不全都暴露了吗,一点也瞒不下了吗,他帮局子剿灭了老苍,老苍怀恨在心,能不全都供出来吗,那张墨渠怎么办,邵伟文,你到底有没有想救他,你拿我当什么,我不是傻子,如果你帮不了他,我现在就去找别人,你知道我要听到的不是这样的消息,他戴罪立功跟我没关系,我要他平安出来!”
    邵伟文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去,他定定的望着我,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蓆婳,我早就说过,我没有那么卑鄙,你不要因为我曾委屈过你就将我全盘否定,他对你那么好,我就残忍到恨不得你死了吗。我已经尽力了,你知道戴罪立功是谁要求的吗,就是我,我找关系委托了总局的领导,要求他们给张墨渠一个机会,他曾帮过我,就算为了报答他当初对我的那点好,我也不至于这样恨他不死。”
    邵伟文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子自己,再度睁开,眼底有一抹坚定,“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不选择这样的办法,张墨渠这个月就要判刑!你明白判刑意味着什么吗,按照他的所作所为,足够老死在牢里,不,他会直接被枪毙!你知道社会最厌恶的是什么吗,就是涉、hei!黄赌毒是多么大的危害,他的场子里全都有!你以为局子的威信就可以那么容易的挑衅吗?你拿他们当饭桶吗?”
    我愣住,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我知道我似乎错了,太偏激的否定了他,也对,邵伟文就算为了他自己不落下一个恩将仇报的骂名,也万万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往张墨渠身上再插一刀,戴罪立功,这分明就是在帮他减轻罪责。
    我欠了欠身子,直直的坐起来,我伸出手,轻轻拉住邵伟文的手臂,他因为我这个动作身子猛地僵了一下,旋即便一动不动的在那里站着,我对他说,“对不起,我只是太不理智了,我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男人,似乎也是唯一好的男人,我不能让他出事,我怕极了,你理解我在大海上漂泊了那么久,被狂风大浪折磨得气息奄奄,就剩下了半条命,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他救了我,给了我温暖和疼爱,让我死而复生,他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无法承受他又从我生命里消失的打击,我会发疯。”
    我说着说着就哭了,像一个特别无助的孩子,流浪在陌生的国度,找不到一点熟悉的味道,然后蹲坐在角落里,捧着乞丐的破碗,自怨自艾。
    邵伟文良久终于深深的吐了口气,他没有回头看我,只给了我一个侧影。
    “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如果,你也跟着他死吗。”
    我没有犹豫,“是,我一定不会苟活。”
    他再次一愣,然后语气格外复杂的说,“我明白了。”

  ☆、第九十六章 结果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大夫说因为吃的不是很多,营养供给不够,又休息得很差,心情沉闷,动了很大的胎气,要我千万静养,情绪不可以再波动。
    我出院的时候,邵伟文并没有来,而是吩咐了他的女秘书杨清来接我,我们出了医院大门,司机从车上下来,接过我手上的果篮和花束,塞在后备箱里,为我拉开了车门。
    杨清坐在副驾驶,一路上不停的接打电话,最开始是给邵伟文,告诉他已经顺利接到了我,再送回别墅的路上。
    然后又陆陆续续的给别人打,过了二十分钟她终于放下电话,回头看了我一眼,“沈小姐,邵总正在警局和警方接洽商议有关张墨渠先生的事,听说他们已经在昨天凌晨踏上了到澜城的火车。”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现在有消息了吗。”
    杨清跟我点头,“已经捣毁了老苍的窝点,还有一部分人正在追逃,等全部落网了,张墨渠先生这次为了社会为了国家所作出的贡献,自然有人会来提及。”
    我稍稍松了口气,“这算立功了吧。”
    “自然。”
    杨清的脸色似乎格外轻松,“邵总说他这两天都没过来,是因为被这件事牵绊住了,他知道您非常着急,让我转告您,张墨渠先生的很多事都是通过肖松通知了手下人去做的,本质上他并没有直接做什么,也就是说,太多都是死无对证,而肖松非常忠心与他,在局子里,几乎全部大包大揽一力承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邵总可以走一下关系,再安排最好的律师进行辩护,为张墨渠先生量刑到三年以下。而且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很有可能再少,成败都看今天了。”
    我彻底松了这口气,最坏的打算在我看来都不算什么,何况还有更好的消息。
    我浑身无力的瘫软在椅背上,这一刻,我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算压了下去,只待最后的结果出来,彻底粉碎就够了。
    我回到别墅,保姆早就煲好了乌鸡汤等我,用热盅暖着,我喝的时候温度刚好,入口都觉得温暖了全身。
    我窝在沙发上,抱着一只图案很幼稚的抱枕,这好像还是我离开之前买的,上面是一只手臂很长的猴子,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天真得要命的女人,我只是喜欢那些单纯的东西,我觉得相比其他图案,这个似乎要简单些。
    人心已经这般复杂而险恶,我总该在生活其他的地方找到些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的补偿。
    我等到了凌晨撒三点多,我还是没有一点睡意,仿佛在医院休息的两天,将我全部的力气都补了回来,我觉得自己战斗力十足,再等上两个凌晨三点,我都可以做到。
    邵伟文在天都快亮时回来了。
    我从沙发转移到地毯上,光着脚,冰凉的触感并没有让我回过神来,我只是目光直直的盯着门的方向,他走进来,打开灯,在看到我的霎那眸子一缩,脚步顿了顿,旋即就弯腰蹲在那里换鞋。
    我的两只手不知何时都握成了拳头,我死死攥着,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他丝毫不急,似乎并没有什么对我说的,他将公文包朝沙发上扔过来,然后脱下外套,揉着太阳穴也坐在茶几后面,整个人疲惫异常。
    但我无暇顾及他,我只关心结果。
    “今天早晨杨清来医院接我的时候,对我说,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已经出了结果,是吗。”
    他不语,仍旧按着自己的眉骨,薄唇紧紧抿着。
    我虽然着急,可我也不敢太表现出来,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又不高兴,将我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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