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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荒唐不可欺-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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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着涂刚的话,只觉得千刀万剐万箭穿心的滋味也不过如此,如果不是因为救我,他不会浑身是血的躺在这里,徘徊在生死边缘。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我而言几乎是两个世纪那么漫长,车终于在医院门口停下了,张墨渠被匆忙赶来的急救人员立刻推进了手术室,他身上的黑色衬衣都结了血红色的咖儿,额头的鲜血变成了凝固的黑红色,早已无法用肉眼看到一点活着的痕迹。
    我坐在手术室外面,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我脑海中反复回忆着刚才那一幕,他孤注一掷飞扑上去和他们厮打在一起,他倒在我怀里,问我如果他死了,我会不会在乎会不会记得……
    我将自己缩成一团,紧紧的抱住,湿透的衣服在开着空调的走廊里冻得我浑身发抖,可我竟然没有知觉,麻木得只是死死盯着“手术中”那三个红字,直到过了很久很久,终于灭了。
    我踉跄的站起身,从地上爬过去,门打开,出来两个大夫和几个护士,推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张墨渠,我奔过去,还好,没有盖住头,我那一刻就哭了,大夫告诉我,手术成功,输了1400cc的血。
    雪白的床单上是张墨渠一动不动的身体,他的唇紧紧抿着,眼窝下有些青黑,胡茬长了出来,凌乱的滋在下巴上,我坐在旁边,耳畔是心脏监测仪嘟嘟的声响,曲折的线在跳动着,我有些安心,他活下来了,不然我一定恨死我自己,我后半生都安宁不了,我也许都活不下去。
    我这一坐就到了天亮,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几次眼前一黑要向后倒过去,我都强迫自己撑住,我得等着他醒过来那一刻,让他第一时间看到我,哪怕我很憔悴很丑,他看到我也会高兴。
    我打来温热的水,用毛巾浸泡后不完全拧干,摊在掌心,轻轻擦拭着他胸口和头上早已干涸结咖的血渍,每一下都很轻,我怕弄痛了痛他,他昏迷着,但也许会感觉到疼,他又说不出来,我怕极了。
    我靠着椅子,死死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我这样握着,告诉他,一旦他扛不住要离开了,就带着我一起吧,好过我在这世上,没人在乎没人关注,守着对他愧疚与疼痛,仓皇无趣的过一辈子。
    他总是那么安详,那么平静,仿佛连呼吸都不曾有过,我盼着他能动一下,哪怕就一下,可始终都没有,安静得如同一樽没有生命的雕塑。
    第三天的夜里,张墨渠在昏迷了七十多个小时后,终于有了拉尿的痕迹,大夫说这是身体生理有了意识的良好反映,我问什么时候能醒,大夫说应该就快了。
    雾霾似乎褪散了些,我克制不住的兴奋着,整个人又有了力气,我俯身吻了他嘴角一下,“张墨渠,你醒过来我就在,我这下欠了你一条命,醒来之后我要问你,想让我怎么还。”
    我对着不知到底有没有意识的张墨渠说了好多,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我不争气的趴在床边睡着了,三天三夜的疲惫让我实在扛不住了,我睡得特别沉,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中被正对着的那扇窗户明亮的光线刺痛了眼睛,我睁开,脑袋特别疼,可能淋雨淋的,身上还有点烫,可我顾不得这些,我只是忽然感觉到我的脸上安置着一只手,很温暖,蜿蜒的指纹干净的指甲宽厚的掌心,还有背上蜿蜒暴露的青筋和细小的伤口,这是男人的手。
    我猛地抬头,动作幅度之大让我的头更涨得难受,张墨渠睁着眼睛,嘴微微张开,还是那么苍白,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我揉了揉眼,他的眸中氤氲着笑意,用很小的声音对我说,“沈蓆婳,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我昏迷的时候是不是你一直哭,你要烦死我么。”
    我错愕的看着他,他无奈的蹙眉,可能扯到了伤口,他闷哼了一声,“我睡了多久,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我知道这是世间最美好最珍贵的声音,我捂着嘴嚎啕大哭,眼前朦胧的水雾将他的脸又虚幻得那么不真切,虚无缥缈一般,我转身第一时间跑出去,摔在门口的时候我顾不得钻心的疼痛,爬着出了病房,我趴在走廊冰凉的地上,一边拍着瓷砖一边大声喊着,“大夫,张墨渠醒了!跟我说话了!你快来看看啊!”
    大夫全都围在病床旁边,围的水泄不通,涂刚和几个他最得力的手下接到了消息也匆忙赶来,站在门口抻长了脖子看着,我挤在众人中间,望着张墨渠那张无奈又厌烦的脸,“能不能离我远些,一点新鲜空气都没有了,沈蓆婳呢,除了那个女人谁也别靠近我。”
    大夫无奈的将听诊器从他的衣服里抽出来,“转入普通病房静养吧,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扑过去,忘乎所以的趴在他身上,他不再是方才那一副冷冰冰的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多少钱一样的表情,他温和柔软的笑着,费力的抬起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我蓬头垢面的样子没有吓到他,反而取悦了他。
    “一直都在么。”
    我点头,大片的眼屎糊在我眼睛上,我都看不清楚他了,我揉了揉眼睛,他似乎笑了出来,“沈蓆婳,如果我知道醒来看到的是这样惨的一张脸,我宁愿还睡下去。”
    他无奈而嫌弃的撇开头,“洗脸去。”
    我吐吐舌头,高兴得真想欢呼出来,我的罪孽并不是太深重,至少他醒了,我不曾背负一条永生偿还不完的性命。
    我洗了脸刷了牙跑回来,他正望着门口,似乎在等我,见到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亮,我走过去趴在床上,望着他,“疼么。”
    “不疼。你走了就疼,不走就不疼。”
    我嗤地笑出来,“大名鼎鼎的张哥,竟然也会耍赖皮,你不怕我说出去,被别人议论么。”
    他淡淡的扯了扯唇角,接着便蹙眉,许是疼着了,他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手术之后大夫给他换药,都在埋怨着说哪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果再晚送来几分钟,失血过多造成休克就难抢救回来了。
    我看着张墨渠,他虽然脸色惨白,可到底还能听见我说话,对我微笑,我那一刻特别感激生命,感激这世上的一切,我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对我而言并非我想象中那般可有可无云淡风轻,我只是看不透,被我对邵伟文那颗热忱的心蒙蔽了,倘若爱一个人永远得不到回应,除了在床上交融的那一刻才能感知到他是存在的,那还有什么意思坚持。
    我望着他,他同样也看着我,“沈蓆婳,倒在你怀里时,我在想,倘若我死了,你会不会爱上我,一辈子都记着我。”
    他说完自己就笑了,“然后我昏迷的这三天三夜,我其实已经扛不住了,我能感觉到最后那一刀插在了紧靠心脏的位置,也许只差几毫米。但你一直在哭,我倘若我死了,你这么蠢,一辈子都活不快乐怎么办。于是我就咬牙熬着,终于熬到了我醒过来。”
    他微微抬起手,沾上我的脸颊,他顺着颧骨爬上去,落在我的眉心,轻轻用食指点了点。
    “男人最怕被敌人知道自己的软肋是什么,那样他再不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其实我一直很羡慕别人,他们有软肋,我可以轻而易举找到并且抓住,以此威胁所有人,得到我要的一切,我好奇那是怎样的感觉。直到邵臣白的手下找到我,说他抓住了你,要我立刻过去,我终于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了。沈蓆婳,有一个在乎的人,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真的很美好。”
    我低下头,长长的头发遮盖住我的眼,他看不到我是否在哭,他的手落在我的额前,轻轻抚摸着,一缕冬日最温柔的阳光照射进来,笼罩了我和他。
    我离开医院时,恰好是傍晚时分,好不容易安抚了他,我说我很快就回来,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为你煮点吃的。
    他望着我,一直望着,我站在门口,他还不肯收回目光,我问他怎么了,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
    心如刀绞。
    我还是离开了,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回来,外面再没有谁值得我不顾一切的留下。
    六点多的冬季,街道的霓虹刚刚亮起,马路上全都是晚归的行人,拥挤的人潮窒了呼吸,摩肩接踵中,有陌生人互相碰到了彼此的手和肩,然后羞涩得点头微笑,最终再各奔东西。
    天塔底下的湖泊安静的流淌着,路灯倒映出两侧的风景和建筑物,无风而平静的湖面看不到一点波纹。
    我坐在车上,静静的陷入了一场回忆的长镜头,里面有邵伟文,有张墨渠,还有绍坤。
    画面切换到我自己,我拿着玫瑰,一直在等待邂逅一场真正属于我自己的爱情,没有阴谋和利用,没有侮辱和不公。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走到哪里都肯定着有一个人在牵挂。想起来那张脸,耳畔微烫,笑容微漾。
    我曲曲折折错过了多少人,又陷入了多少场迷茫,最终我明白,爱情不等于他和你有相同的付出,你爱上的如果是他不回家不坚定的彷徨,不如解开枷锁,去套牢一个愿意为你停下的人。
    我回到别墅,发现客厅里是一片漆黑,没有声响,更没有一点呼吸。
    我摸索着到墙壁,找到了开关,我按下去,霎时灯火通明,与此同时,我发出一声尖叫,我看到了邵伟文,他穿着棕色的睡袍,头发似乎刚吹干,有一些微微的蓬松和凌乱,他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支烟,白色的烟雾缭绕将他那双眼睛衬得愈发深邃犀利。
    他没有转过头来看我,而是大口吸了一下,从鼻孔喷出来,据说这样吸烟特别伤害肺部,也可以将烟雾吸到最深。
    “你去哪里了。”
    想到张墨渠为我抵挡的那些,为我受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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