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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百里、万两家的野心,说这天下的局势吗?
偏头细想,却越想越没头绪了。
“就从刚才的黑影说起罢。”曳木摇叹气,觉得自己实在太善解人意。
“……”她抬眸看他。
他神色自若得紧,仍旧笑眯眯地等她开口。
“……”百里谷被深深打败,只得叹气:“你都知道”
“我不知道。”曳木摇这才渐渐收起漫不经心的笑,将她搂住,轻叹道,“就算知道,我也想听你亲口说。这段时间你太压抑,脑子大概都是乱的,需要整理。就当我好心,什么事都不做,专门听你细说,可好?”
“不好。”当然不好,你不听就罢了,怎么还说自己心好?她想作气恼样子,但不知为何,眉梢眼角渐渐漾起了笑。算了,反正他脸皮厚,说一些自负的话,脸都不会红一下……她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他牵她的手:“我们回书房。”
两人缓步在去书房的路上。百里谷目不斜视,只是忽然,眼睛一亮,脸上溢满做坏事后得逞似的坏笑。曳木摇无奈地摇摇头,勾起唇角。百里谷偏头,好奇地问:“你不痛?”
曳木摇将手掌摊开:“不痛,像挠痒。”
百里谷耸肩。往后她一定不掐他手心,反正他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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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曳木摇忽地快走两步,高声道,“离公子!”
百里谷赶忙抬头。
带面具的离山郡大公子一边走近,一边抱拳:“王爷。”又看向百里谷,“百里小姐也在。”
……跟你差不多同时回的,自然也在……
偷偷看曳木摇神色,见他一脸了然,她面上像喝了酒一样红通通地欢喜。她应该不需解释什么,他一定知道出现在御史旧邸的人影是谁了吧。
遂朝他挤眼,意思是,你知道了吧?
曳木摇挑眉:知道什么?
“……”百里谷叹口气,从曳木摇脸上别开目光。目光落到离纪申面具上,微微一笑后,朝面具公子作揖:“离公子还没休息?”淡淡的关切从她眼里一闪而过。
离纪申回礼:“这就去。”与曳、百里二人错身而过。
百里谷回身,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而后偏头,狐疑道:“你不知道珍奁院的人影就是离公子?”
曳木摇一愣,蓦地失笑,原来他和百里谷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影重游御史府的人还真不少。
“我真不知道。”他笑着重牵她的手,懒懒道,“也许我们看的不是同一个人。”
百里谷半张嘴,瞬间意会过来,眼里闪着不可置信:“那你看到的是谁?”
曳木摇笑眯眯:“当然是你们百里府的人。”作思考状,缓沉道,“岳父岳母没来端涯……”
“……”当然不是父亲和娘亲……百里谷细细想五年前御史府里的人,想了个遍,仍想不出头绪。
“怎么不见拙女,平常不是和你寸步不离的?”见她即刻露出讶然表情,他笑眼迷人,敲她额头,“你那贴身侍女怕我?”
百里谷瞟他一眼:为什么要怕?
他眨眨眼:“未来的姑爷,她能不怕?”
听了他的话,百里谷想板起脸,但忍了忍,忍不住,还是咧嘴笑出来。偏头静静望他侧脸,竟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那样的逸气稳重。虽然有时候欺负起人来毫不手软,虽然欺负她的时候远远多过疼她……但至少,他内心向着她,也会为她着想,替她分忧。又何尝不知道他心里的内疚她小的时候,他就欺负她,唯一一次想帮她,最后却……却把她丢在北阙……
“原来……是拙女。”百里谷微微一笑,倒不觉意外。
曳木摇点点头,停下步子,认真看她,轻轻地,温柔地:“如果我们离开,你舍不舍得?”
再次问她舍不舍得,是因为他知道,她还有很多担心,她把所有的事都扛到自己肩上,让自己举步维艰。他知道她担心自己父亲、兄长、舅父,担心百里家的每一个人,怕他们被权利侵蚀,怕他们利欲熏心,怕他们做出逆天的大事。
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计划,也相信她有那样的智慧,能让百里家以及与百里家相关的人都全身而退。
但那样一来,她就走不了。
所以他才要问她舍不舍得不想她留下遗憾,不想让她在承担了那么多事后,还要从他这里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压力。
百里谷迎着曳木摇温柔的目光,仿佛在他目光里,能看到他们的一生一世,看到天长地久,看到他们往后的快乐生活……她终于明白在西街上,她说‘只要你舍得’时,他的沉默。因为早就看到她的迟疑,看到她心里充满了矛盾,所以他宁愿选择沉默,也不要她在没有认真考虑的情况下,一走了之。
原来……他早就知晓一切,一直在等她坦白吗?
这世间,他知她甚多,也愿意真心待她,那么,她还犹豫什么?师父曾说过,一切都是命里注定的事;师兄也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是好是坏,得看个人修为家人怎么样,大曳怎么样,都有个定数,她又何必担那么多的心……
百里谷微笑着,狠狠地,用力地攀住曳木摇脖颈,在他耳边轻轻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她……在认真考虑后,愿意和他一起离开么?
曳木摇笑嘻嘻吻她唇角:“当然要等我们成了亲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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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木摇说要等他们成了亲再走,那语气,自然不是说笑。百里谷心里想着,在离开前,去见师父一面……她真有点舍不得她师父和师兄,但没有办法,总之说了要和曳木摇回万县,从此便不会再踏入朝堂,她便也只好忍痛,和师父他们分离。而曳木摇,自然懂得她心思,所以也不太管她的行踪。他们之间,始终是信任的,这让百里谷觉得自在和安稳。所以当曳木摇问她要不要去别馆看看她师父时,她立刻点头,毫不掩饰自己心里想法。
不过那天百里谷去见雪无老人时,雪无老人又在见客。百里谷很郁闷,就对雪里云说,这别馆怎么门庭若市的。师父不是神仙么,怎么看怎么都不是那种往世俗堆里挤的人啊,为何我每次来,他都在见客?
雪里云笑而不答。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雪里云看着她:“去后院,师父在等你。”
师兄不卜就知师父在等她……百里谷应着,满心狐疑地往后院跑。没到后院,就碰到一袭青衣的离山郡大公子。
百里谷很诧异:“离公子来见雪无老人?”
“刚见过。”离纪申甚为平淡,不同于百里谷的诧异和狐疑语气。
“原来是这样。”百里谷笑笑,俯身一揖,与他客气道别。
但走不到两步,又转过身,看着离纪申越行越远,背影越来越小,她蓦地高声喊道:“离公子!”
离纪申听到声音,转首看她。那面具下,仿佛也有很多疑问。
百里谷快步走到他身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离公子,我可不可以叫你一声兄长?”
离纪申不说话,金黄的面具也是冰冷的。百里谷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表情,只好摸自己后脑勺,讪笑一声:“离公子的背影与我兄长极相似,我一时忍不住……才……”期盼地看着离纪申,“离公子,可以吗?”
“原来我的背影还和百里小姐的兄长有几分相似。”听得出离纪申的淡笑里有几分疏离。
百里谷只当没听出他话里意思,笑着点头道:“是啊。”然后,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再一次询问,“我可不可以叫你兄长?”
刚才还是“可不可以叫你一声兄长”,现在却变成了“可不可以叫你兄长”,中间差别也太大了点……一声倒可以,就怕她一辈子叫他兄长……
离纪申不动声色:“百里小姐大概是思兄心切……我年纪比你大,自然可当你兄长。百里小姐不必拘礼。”
虽然他语言客气,疏离味十足,她却不灰心,拍手笑着,就喊了一声:“兄长!”
……她面容上漾着开怀的笑。离纪申看得出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本不想牵扯太多,但见她那样开心,心里也泛起异样感动。他迟疑着,缓缓问她:“你兄长对你……很好?”见百里谷瞪大眼睛望着自己,他心一跳,忙解释,“我看百里小姐很思念自己兄长,才有一问,百里小姐别怪我唐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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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谷哈哈一笑,摆手:“我怎会怪离公子唐突?”脸上堆着笑,“兄长对我的确很好。”生怕离纪申不相信,又急急道:“我从小就跟兄长亲厚,虽然他……嗯,常做大人样子,纠正我这个,纠正我那个,但我可以感受到他浓浓的关心。尤其是我眼瞎那年,兄长为寻我师父,独自北上……后来,我眼睛好了,回到大曳,却得知兄长整整消失了三年。他是为了我才北去,三年里却音讯全无……”
如果这样都不算对她好,要怎么样才算?
离纪申静静听完她的话,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慰此时正陷入回忆的她。手抬到半空,又静静放下,只有露在面具外的一对眼眸闪着清亮的光,像感动又像在随着百里谷的回忆而回忆。
“百里小姐的兄长,后来……就一直不见?”
百里谷点头:“自那次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离纪申极为感动:“原来是这样。”他语气逐渐变柔和,轻声安慰道:“总有机会再见的。百里小姐要是不嫌弃,往后我们见面,你就叫我一声兄长。我没有妹妹,就把你当成自己亲妹子疼。”
“既是这样,妹子谢过兄长。”百里谷当然不嫌弃,笑嘻嘻地朝离纪申抱拳,心道:原来你还是愿意认我这个妹妹的……
百里谷缓缓走向后院,心情愉快,一扫刚才觉得她师父难见的愤懑。
雪无老人笑吟吟望着自己的小弟子。
“师父!”许久不见,百里谷自然想念雪无老人,也管不得什么礼节仪态了。
雪无老人微笑点头:“你来了。”
百里谷歪偏头,盯着雪无老人细细看。不知是哪里不对劲,竟觉得师父平易近人许多。现在他面色温和,还带了淡淡的笑,和悦之极
雪无老人忍不住敲她额头:“平常师父很严肃?”
当然严肃。
百里谷嬉皮一笑,随即一愣,撅嘴道:“师父,你又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