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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倒是实话,凡人不懂仙术,更何况赤帝君是天上的帝君,想来应该能救治曳木摇。百里谷在心底默默想着,没有出声。而曳木摇抵着她额头,心里忍不住暗暗叹气。他终于说出来了,虽然还是说了谎,但心底到底轻松不少。本来他是想一直瞒着她的,可是她看出来他的异常,他要是再隐瞒,只能增加她的疑虑和担心,所以刚刚他当机立断,半谎言半真话地告诉她详情。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信了他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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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不算是说谎,虽然没有说实话,但事实却是真的,只是他将后果淡化了他修为被毁本身是没事的,确实只是每天痛上一回就好。但修为被毁的后果却是刚刚没有对百里谷讲的。他本身受了很严重的伤,如果有修为护体,倒可以慢慢恢复,但现在他没有修为了,就跟凡人没有两样,而他身上的伤,却比拙女还要严重,只是他凭着意念,强加支撑,做出个没事的样子给百里谷看罢了。
百里谷其实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伤势的严重?可是看他下令让小四保密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唉,这两人,还真是别扭得紧,都担心着对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在自己心里难受。
这会百里谷轻轻伏在曳木摇怀里,百味杂陈,听他说有赤帝君帮忙,她吊着的心放了一半,但终究还是有些担忧,就轻声询问:“那会不会有后遗症什么的?”
曳木摇忍不住笑出声来,逗她道:“你说什么后遗症?痴呆?还是耳聋眼瞎?”
这玩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本来两人是额头抵着额头的,这会百里谷推开来,恼怒地瞪着他:“我是说认真的,这伤势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赤帝君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恢复?除了修为被毁外,你身子也受了伤,要不明天还是让老太医看看?”
她一连串的问题,听得曳木摇哭笑不得。他笑笑地捏她粉嫩的脸蛋,道:“应该是不会落下什么病根的,难道你想你夫君像个药罐子似的?嗯?”这回轮到百里谷哭笑不得了,她无语地瞪他一眼,不理会他了。曳木摇微微一笑,凑上前亲她滑嫩的脸颊,继续道:“在我们回端涯的路上,赤帝君给我疗过伤,还告诉我应该怎样缓和伤势,怎样调理……所以别担心,我想慢慢的,总会好起来的。”至于说明天要不要请老太医看看的问题,他就自动略过去了,毕竟他伤得很严重,如果不是当初赤帝君即使救护,估计早已经没命,这会伤势肯定比拙女还惨,要是被老太医诊断出来,那还不急坏了他怀里这个小女人啊。
幸好百里谷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后,略略放心下来,所以也没纠结老太医的事了,静了片刻,道:“难道赤帝君不能将你治好吗?听你的意思,他只在回端涯的路上给你疗过伤,那这么多天都是你一个人忍着……木摇,你……”
“没有事。”瞧见她眼里满满的担心,曳木摇心下自是感动不已,悄悄握住她环在自己腰侧的手,微微一笑,“化掉修为,大概就是我的劫数,既然是天劫,旁人又怎么好帮忙?赤帝君为我疗伤,已经冒着天大的危险了,若是被天界发现,是要被严惩的,所以他也只能出手相救一次。至于我身上的伤……这些天我自己打坐,发现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所以你别担心。”
这一次他没有说谎,化掉修为确实是他的天劫,赤帝君当初提醒过,是他没有听劝,执意要和他现在怀里拥着的这个人相守一生,所以宁愿化去三千年的功力。赤帝君见他不听劝,就跟着他到了北阙,然后在他重伤的时候,救了他。这些举动已经违背天规了,若不是他们在天界时是至交好友,估计赤帝君也不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百里谷暗暗想着心事,虽然放下了一半的心,但到底还是忧虑不已,问道:“那赤帝君就没有说一个大概的时间,说什么时候这伤能痊愈?又或者教你怎样疗伤?”
看来她确实是太担心了,才露出平时少有的焦急神色,这样咄咄追问。曳木摇嘴角噙着笑,还有心情来欣他着心爱之人为他担忧的神色,半晌才缓缓道:“嗯,他教过我疗伤的方法,不过……”
“不过什么?”百里谷抽出一只手来,轻轻抚触他面容,“你说,不管怎样,我都陪着你。”
曳木摇深深凝视她眼睛,哑声道:“他说要去南郡治疗才有可能痊愈。你还记得当初在南郡遇见的铁化杉吗?”
“嗯?记得的。”百里谷很快反应过来,“他能替你疗伤?”
曳木摇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全是。他修炼的方式与我成仙前的修炼方式是一样的,赤帝君的意思是要我跟着他修炼,即使不能得道成仙,也能休养身体。”
“哦……原来是这样”百里谷凝眉想了想,“那我们准备一下,近日就南下,早一天见到铁化杉,你就能早一天恢复,也能少受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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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这样急迫,曳木摇不由得笑起来,覆上她还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摩挲:“你忘了拙女的伤啦?她这几个月都不能劳累奔波,即使是躺在马车上,从端涯到南郡,还是会有颠簸,可能会加重她的伤势。况且老太医现在天天来给她治疗,每一次来开的药方子都不同,应该是根据她身体复原的状况随时调整药量,如果我们在这几天内动身,恐怕有碍拙女身体的恢复。”
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并非曳木摇矫情,拙女的伤势确实不容许他们南下。之前从北阙回到端涯山谷,百里谷一直用仙术替拙女护住内脏,才得以将命延续下来,如果现在再奔波,拙女肯定受不了的……这样想着,百里谷不由蹙起眉来,实在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曳木摇这边,伤势肯定也不能脱,只要想着他每天都会痛上一个时辰,她就心疼不已,又怎可能眼睁睁看着?
突然她想到自己是半仙之体……她眼睛突然亮了亮,灼灼看向曳木摇,道:“木摇,我修为还在,不知道有没有用?能不能帮你恢复身体?”
之前她就是用仙术护住拙女的命脉,才让她有活下来的机会。曳木摇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顿了顿,稳住自己心神,才微微笑道:“应该是没有用的。我和你修炼的方式天差地别,如果凑到一起,可能会适得其反。”
百里谷本来晶亮的眼眸又黯了下去。是她忘了,拙女本身就没有修为,所以她可以用仙术来救治,而曳木摇是因为化去修为,才需要修炼,其中的缘由确实天差地别,而她的修为对曳木摇来说,也确实没什么用处。
想到这里,她内心又焦虑起来,满满都是担心。曳木摇望着她神色,大概也知道她的心情,但他也没有去打扰她心思,只是一下一下地用手指梳着她垂在肩头的发丝,静静的不说话。
百里谷突然像想到什么,抬起头来对上他目光,最后迟疑地开口:“要不……你和小四去南郡,我和拙女留在这边?”她话刚说完,又觉得不妥,只能嗫嚅着,沉声不语。
曳木摇含笑看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就那样静静地,带笑看她。百里谷明白他那一双幽深眸子里的意思,忍不住悲怆地伏在他肩头,哑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从宫里逃出来,我就暗暗对自己说,这一生一世都不要和你分开了,哪怕只是短暂的离别,我都不要……可是,可是……”她埋首在他肩窝里,语气不可抑制地带了很多凄凉意味,“我又担心你的伤势,只要想到你每天都要忍受剧痛,我心里就难受不已……木摇,我们能不能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其实两人都知道最后一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因为如果要救治拙女,就只能耽搁曳木摇的修炼……可是百里谷是真心的希望能有这样一个法子……可能她也是急糊涂了,才胡乱地说了刚刚那一堆话。
曳木摇轻柔地抚着她的发:“没有别的办法了。没有关系,我能等。小谷,我们再等几个月,等拙女伤势好些了再去南郡也不迟,我没事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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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如果舍弃拙女,而让他去南郡疗伤,到时候万一拙女有个什么闪失,百里谷肯定会内疚不已,而他不愿意看她内疚,不愿意她不开心,所以他会忍。再忍几个月,等拙女伤势好些了,他们再南下也不迟。至于这几个月里他的伤势……曳木摇苦笑一下,心想无论如何他也要撑住了。
百里谷仍旧伏在他肩窝里,低声道:“可我又不愿意和你分开,我怕……”怕再出现什么变故,就像这一次,他们中有人伤的伤,化去修为的化去修为,而她也和她师兄决裂……如果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百里谷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坚强。她现在硬撑下来,是因为有曳木摇在身边,如果再发生一次什么意外,而曳木摇再受次伤……她真不敢想象!不敢往下想去!
她在曳木摇怀里瑟瑟发抖,因为怕失去他。曳木摇仿佛知道心情,温柔地抚着她的发,给她无声的安慰。百里谷现在实在想不出其他什么办法,毕竟拙女这边也确实不能动……她沉思片刻,仰脸看向曳木摇:“那我们就再等两个月,这两个月,拙女伤势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正是夏天,还可以去南郡避暑。”最后一句不过是聊以自慰的话,不过曳木摇听在耳里,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下。他点点头,并没有出言反对。两个月,拙女的伤势肯定还没好完全,不过正常的行走应该不成问题,只要路上多注意,应该就不会出事。
百里谷见他只是沉默,便环上他脖颈,慢慢说道:“明天老太医来了,还是让他看看你的伤势吧。”
曳木摇顿时一惊,随即勾起一抹笑,不着痕迹地拒绝:“不用了吧,伤势已经被赤帝君控制住了,你别担心。再说老太医只是凡人,估计也查看不出什么。”他让小四保密,不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伤得有多重么,如果明天让老太医看,那岂不就功亏一篑了?
百里谷听他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