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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新贵抓了抓头发,露出紧张之色,不由自主地结巴道:“夏……夏局长怎么这么快就走了?h县的情况还……还没有全部处理完吧,夏局长真的……真的应该再多待几天……”
现在夏文杰就是他的主心骨,只要有夏文杰在,全县、全市乃至全省都没人敢动他,可夏文杰一走,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次h县之所以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大变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夏文杰走后,谁敢保证就一定不会有人来报复他,谁又敢保证关翘的残余势力一定不会拿他出气泄恨?
夏文杰当然明白他心里在担忧什么,他微微一笑,说道:“余先生不必担心关翘的残余势力,他的手下人已经是散的散,逃的逃,被抓的被抓,不足为虑。至于其它方面的因素,我相信经过这次的整顿之后,已不会再有人敢做得太过分。”
稍微,他侧头看眼张龙,又继续说道:“何况,余先生以后若是遇到困难,也可以找阿龙帮忙,相信,阿龙是不会拒绝的,对吗?”
张龙多聪明,知道夏文杰是故意把话头引到自己身上,帮着自己化解他与余新贵之间的恩怨。
他重重地点下头,对余新贵正色说道:“余先生,以前兄弟多有得罪,但很多时候也是无奈之举,可不管怎么说,错了终究是错了,希望余先生能原谅兄弟之前的罪过。兄弟以茶代酒,先干为敬!”说话之间,他伸手把茶几上的茶杯抓起来,犹豫都未犹豫,将里面的茶水一股脑的倒入口中,咕咚一声咽进肚子里。
看罢,余新贵和他的老婆以及彭广都忍不住暗暗咧嘴。那可是刚刚沏好的茶水,滚开滚开的,张龙一口把茶水喝干,等于是硬生生地吞下一整杯的开水,可他坐在沙发上好像没事人似的,脸色变都未变,动作不急不缓轻轻地把手中的空杯子放回到茶几上。
愣住好一会,彭广率先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哈哈一笑,打圆场道:“阿龙兄弟的个性还像以前一样,够爽快。”
说着话,他转头又对余新贵低声说道:“余先生,既然阿龙兄弟是真心实意的道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余新贵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清清喉咙,满脸干笑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怪过龙哥……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以后,还请龙哥多多关照!”
张龙正色道:“余老板尽管放心,以后只要余老板开口,兄弟一定鼎力相助。”
“好!”夏文杰抚掌而笑,说道:“看到你们之间能化解恩怨,我也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张龙一本正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能得到余新贵的谅解,这也着实让他长松口气。
就像夏文杰说的那样,大家都是h县的本地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心里始终系个疙瘩,以后见了面太尴尬,也互相下不来台。
在场的众人都很高兴,唯独余新贵的老婆满脸的窘迫,她突然站起身形,说道:“我去洗水果。”说着话,向厨房走去。
余新贵没注意到她表情的不自然,夏文杰倒是注意到了。和众人又聊了一会,他以洗手为借口,走到厨房,来到水池前,他边拧开水龙头洗手边低声说道:“嫂子,以前的事,你不提,阿龙更不会提,余先生也什么都不会知道,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余新贵的老婆闻言脸色顿是一变,下意识地看向夏文杰。后者关闭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转头又深深与她对视一眼,再什么话都没有说,走回到客厅。
随着众人之间的罅隙被化解,人们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客厅内的气氛变得轻松很多,语气也明显轻快了不少。余新贵好奇地问道:“夏局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d市?”
“具体的时间现在还不好说,要看交接的情况,估计也就是明后天吧!”
“这么快啊……”余新贵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用力拍打两下自己的脑袋,站起身形向立柜那边走去,同时充满感激地说道:“夏局长这次不仅帮我洗脱罪名,而且还救了我和我爱人的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夏局长,我这里倒是准备了一件礼物,还请夏局长无论如何也不要拒绝啊。”说话之间,他打开立柜的门,里面有一只小型的保险柜,不大,只一尺多见方的样子,他输入密码,把保险箱的铁门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只档案袋,然后走回到沙发前,将档案袋递给夏文杰。
后者好奇地接过来,先是用手摸了摸,感觉很薄,他疑惑不解地笑问道:“余先生,这是什么?”
“夏局长打开看看!”余新贵脸上充满期待地说道。
夏文杰含笑摇了摇头,解开档案袋的封口,向外一倒,里面掉出来一份文件。夏文杰将文件拿起,只看第一页的名头,他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狐疑道:“煤矿转让合同?”
余新贵点点头,紧接着他又深深吸口气,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老婆,自然而然地握住老婆的手,说道:“夏局长,经过这次的风波,我是真的受够了,我和老婆有仔细的核计过,决定把煤矿转让出去,可是不管把它交给谁,我都感觉不放心,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夏局长你最为合适。”
夏文杰难以置信地扬起眉毛,余新贵竟然要把煤矿转让给自己,这份‘礼物’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他正要开口说完,余新贵立刻又接道:“当然了,在把煤矿转让给夏局长的同时,我也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夏局长能允许我继续留在煤矿,负责煤矿的管理。”
听闻他的话,夏文杰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既然余先生并不是厌倦了煤矿,那你继续自己来做老板就好了,为何要先把煤矿转让给我,然后再来为我打工?这不太可笑了吗?”
“不、不、不,这一点都不可笑,这座煤矿是我从无到有一点点做起来的,我实在舍不得走,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做老板了,无论把煤矿挂在谁的名下都好,只要不是在我的名下就行,我受够了,受够了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也受够了那种东躲**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滋味,所以,还请夏局长成全我吧,如果夏局长觉得过意不去,在年底的时候多给我些分红就好。”
第641章 挂钩
余新贵也不是傻子,但凡还有一点办法,谁又愿意把自己的煤矿白白送给别人?这次因为有稽核帮忙,他总算是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可是下一次呢?
h县这种在全国都有名的产煤重镇,只会出现一个关翘吗?如果以后又冒出个张翘、李翘怎么办,自己还能像这回这么幸运碰上贵人相助吗?
像他这种在政府里无根无基的煤老板,在水深不见底的煤矿业里确实很难生存下去。他只能自己给自己找靠山,稽核是个最好的选择,连那么不可一世的关翘以及全县五成以上的官员都被稽核拉下马,以后的h县还有谁敢去得罪稽核,把煤矿挂到夏文杰的名下,从今以后他也就高枕无忧了,虽然矿主变成旁人,但他还能够继续留在矿上管理,而且还可以谋取到比以前更多更广的利益。
夏文杰听得出来余新贵是真的被吓怕了,他露出一丝苦笑,对他意味深长道:“余先生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见余新贵立刻要接话,他摆下手,继续说道:“首先,我在h县做的一切都是我分内的工作,并不是专程跑来帮助余先生你的,所以你也不用觉得要感激我什么。其次,余先生送的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而且我是公务人员,名下也不可能挂上一座煤矿,如果这么做的话,我想我很快也要被我的同事们请去喝茶了。”
“这……”余新贵眉头紧锁,转头看看老婆,又瞧瞧彭广和张龙,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说几句话。
如果夏文杰不肯接受煤矿,那他真的只能把煤矿转让给别人,没错,他是能靠煤矿卖回一大笔钱,但他以后也就和煤矿彻底没关系了,他后面一系列的计划也都无从实施了。
格格眼珠转了转,突然走到夏文杰身后,弯下腰身,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杰哥,煤矿根本不用挂在你的名下,只需挂在公司的旗下就没问题了嘛!”
夏文杰回头瞪了格格一眼,暗怪他太多嘴。格格的说话声不大,但余新贵等人都距离夏文杰很近,有听到格格刚才的话。余新贵一愣,好奇地问道:“夏局长有自己的公司吗?”
不等夏文杰回话,格格抢先解释道:“严格来说公司不是局长的,而是局长哥哥的,只不过局长的哥哥发生……发生点意外状况,不能管理公司,所以现在公司由局长代为打理。”
“原来是这样。”余新贵若有所思,心思转了转,忙又说道:“把煤矿挂在夏局长的公司名下也是一样的啊!”只要能和夏文杰扯上关系,煤矿无论挂到哪都无所谓。
这次跟着夏文杰到h县办案,格格最大的感触就是煤矿行业内的暴利。
关翘在h县就是靠煤矿起家的,才短短几年的时间而已,他的资产也多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有多少。现在难得余新贵肯主动提出转让煤矿,格格实在不想错过这次的良机。
不过夏文杰和格格想的不一样,天道公司以前的确通过鲸吞蚕食的手段霸占过许多别人的资产,但那些都是来路不正的黑资产,天道公司也吞并的心安理得。
可这次余新贵转让的煤矿并非黑资产,而是人家一点一滴创建出来的,如果将其纳入自己公司的名下,那他和关翘又有什么区别?
他摇头说道:“不行!余先生的煤矿,我不能接手,公司也不能接手。”
“夏局长……”“不用再多说了!”夏文杰看看手表,说道:“时间已经不早,我也得走了,余先生、阿广,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
看到夏文杰站起身真的要走,余新贵可急了,他紧跟着站起身形,急声说道:“如果夏局长觉得不好意思白白收入煤矿,那……那就入股好了!”
脱口说出入股二字,余新贵愣了愣,然后又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