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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泥浆”也只是在转瞬间伸到三名修士面前,不仅轻轻松松破除了他们的防护光罩,还没有任何阻碍地接触到三名修士的身体,这之前无论三名修士如何以法术或者法器去攻击那些泥丝都无济于事,反而加快了泥丝蔓延上身体的速度。于是意料之中,三名修士与刚刚那个金板斧修士落得一个下场。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莫辰更是心有余悸,若是刚才阿九没有拉住他,恐怕此时化为烂泥的就是他自己了。莫辰深吸一口气,再次侧头看向阿九,心中却生出疑窦。
莫非阿九早就知道三个修士的下场?
东方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其他金丹修士更是没有人敢再上前尝试破门。
“这万年雪莲瓣不是灵境圣物么,怎么会这么邪性?”终于有人提出了和莫辰一样的问题。
没有人回答,起初还有人窃窃私语地议论,待看到东方信的脸色,却都渐渐止息。
“都站着做什么,还有谁愿意试试?”东方信问。
没有人动。
东方信眼神阴鸷下来,“你们没人愿意破门?”
谁愿意送死?可是在场的金丹修士都受制于东方信的引生蛊,若东方信真的强制命令他们以身犯险,他们也别无选择。
众人心中惴惴,这时有一个脑子活络的人忽然看向莫辰,皮笑肉不笑道:“这位白前辈道法高深,学识渊博,方才既然能破了那小璇玑阵,不知道这回能不能也看破这门上的机关?”
“是啊,若是白前辈另有高招,也请不要藏私,免得再平白牺牲人命啊……”这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将矛头转向莫辰。
东方信眸光微动,也看向莫辰,见莫辰没有说话,便呵斥道:“哪里有你们说话的份?白道友是我的客人,因为信任我才与我同来,我怎能让他冒险?”
那些金丹修士揣摩东方信心思,见他并没有真的动怒,便壮着胆子继续说:“可是也不能我们这边已经折了好几人,白前辈总不好一直看着吧,更何况,这次不就是替他取那瓣万年雪莲?若是白前辈身体金贵劳动不得,他不是还有两名仆从?”
东方信似是也被属下说动,试探地看了看莫辰,接着目光一转,竟是落在阿九身上。
莫辰看出这些人是想让阿九上前做这个送死鬼,眼中瞬间冰冷,正想说什么,却忽然察觉到阿九动了,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石子。
“阿九!”莫辰惊得大呼一声,可是阿九却已经先行动一步,将那枚石子用力丢向石门。
莫辰吓得心跳都要停止,生怕阿九也像刚才那几个人一样,被这诡异的石门反噬成烂泥。
石子抛出,砸在石门上,却并没有落下,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吸附住,贴在石门上,颜色渐渐变成深灰,然后干裂成碎石末,簌簌落下。
接下来一切归于平静,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一时间墓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阿九毫发无损。
“只要没有灵力连接,或者没有中间物传递,就不会受到反噬。”阿九淡漠的声音响起,打破这无言的寂静。
众人这才回过神,仔细思量阿九说的话,发现好像的确如他所说,只要没有灵力灵气与那石门连接,就不会被那诡异的“泥浆”吞没同化。可是既然不能用灵力隔空破门,又不能拿着东西去接触石门,该如何打开此门?总不能一直往门上扔东西吧?
莫辰想了想,忽然转身看向大殿内的一樽狐狸塑像,其实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那狐狸的样子正是自己的原身,只是此时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替代物,也只能自我牺牲一下。他以法术将那塑像悬起,使其悬于石门前,然后对其余人说:“现在,将你们的灵力注入这狐狸塑像中。”
260|第三片()
蕴含着近三十名金丹修士和两名元婴修士咒法的狐狸石像悬于半空,充溢着各色灵光。
“白道友,这么做当真可行?”东方信还有点怀疑。
“我不知道。”莫辰回答,“莫非东方道友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或者我们就此打道回府?”
东方信沉默了,都走到这一步,让他放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脸色阴沉下去,目光落在阿九身上。其实不只是他,此时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九身上。
阿九表情未变,缓缓走上前,莫辰忽然拉住他,有些担心,阿九却安抚地轻轻掐了下他的手。东方信将两人这黏黏糊糊的关系看在眼中,心中暗自冷笑,但他还是希望阿九能成功,哪怕要送了性命,也要将那石门破开再送。
莫辰终于放开阿九,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阿九说不能以灵气相连,也不能直接用媒介物去触碰石门,那也就只能往石门上扔东西了,可是这东西也不能是随随便便就扔的,因此他才想让众人将咒法灵力都集中在那石像上,最后再让一人单纯以蛮力将这石像击向大门。
阿九对莫辰的这一想法没有提出异议,并且主动提出要做最后那一个击石像的人,莫辰心中隐约便有了底,知道这方法八成是可行了。阿九对这墓地的熟悉程度,似乎远远超乎他的预计。
此时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只见阿九站在那石像三丈左右的距离,抬眼淡淡地看着,石像的灵光映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在这晦暗的墓室里,竟好像幽冥地狱的魔火。他微微伏地身,忽然纵身跃起,身形利落地在空中翻转身体,将所有力量都蓄积于双足,然后猛地在那石像上一踹,石像轰隆隆地击向石门,而他也漂亮地落地,眼睛还凝视着那石像。
这时众人也没有精力再去关注他,全都目不转睛看着那被阿九击出的石像重击上石门,只听轰隆隆一声,石像周身灵光大作,石门上的“泥浆”和之前几次一样,一遇到异物接触,便瞬间蔓延过来,然而这一次或许是石像上所蕴含的灵力太过强大,“泥浆”竟然无法顺利将其吞没,甚至还有要被石像上的灵光逼退的征兆。
众人见此情景,脸上全都现出狂喜之色,只有莫辰是一副解脱的表情,额头上已经现出一层虚汗。这次那石门上的“泥浆”并没有连累攻击者,阿九还好好地站在自己身旁。
“不舒服么?”阿九的声音在莫辰耳畔响起。
莫辰摇摇头,嗓子干涩,觉得有点丢脸,身为一介活了上千年的聚神期妖修,这一界至高的存在,他竟然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妖那般患得患失。刚才阿九跃起击打石像的一刻,他觉得好像有人紧紧攫住他的心脏,随时都能捏碎。
“我没事。”莫辰想要重拾高等妖修的尊严,上前几步,刻意与阿九拉开距离,但是阿九却忽然牵起他的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竟然恰好插在莫辰的指缝中,二人十指相扣。
莫辰颇为诧异,在外人面前,阿九从未如此主动过,甚至就算是私下里,他们之间的感觉也总是透着一股彼此撩拨的暧昧,像是这般温馨又缱绻的呵护,还从未有过。莫辰侧头去看阿九,刚好对上他转过来的视线,看到他那深沉如水的目光里含有一丝难得的温柔。
这一丝温柔让莫辰心动,觉得再熟悉不过,而且心中那隐秘的不安也被神奇地抚平。他忽然想问一句,阿远,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啊,可是又怕煞风景。
是什么让阿九有了这样的变化呢?难道只是因为他替他挨了一只鬼爪,他又替他散功疗伤?难道只是因为这样么?
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呢?
一个声音忽然在莫辰脑海中响起,冰冷而理智地反问。其实说到底,两个不想干的人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羁绊?还不是朝夕与共,生死相依?他和宁远不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所以才会觉得血脉相连,生死难别?现在他和阿九,也要开始朝夕与共,也要有生死相依了,那么他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是不是就没有什么不同了?
为什么还要执念于过去?宁远既然在上一世临死前已经说过,“从此不相念”,这已经是诀别的话,可能就是因为早有预料,以后的自己不会再拾回前世的记忆,他才会不让他再等,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再固执地沉湎于过去呢?
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宁远,他同样是宁远的投胎转世,为什么不能当做一个全新的人去接受,而是要执念于他能不能想起以前?
这一刻,莫辰好像听到心底那一直坚持的某种信念在摇晃,似乎有要坍塌的迹象。过去的宁远的形象似乎随着他这个信念的动摇而变得模糊,他忽然觉得心里难过,而且充满了罪恶感,觉得一旦心里萌生的这个想法膨胀起来,记忆中的宁远就会死去。
毕竟,宁远的过去,宁远这个人的存在,宁远与他之间的故事,宁远和他的感情,早已随着时间在这个世界上被一点点抹平了痕迹,唯一能证明这些的,如今也仅剩下他的思念和回忆,如果连这些都不剩了,那么曾经的宁远,是不是就真的消失不见,湮没于尘世了?
眼中忽然涌出热泪,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是如此不合时宜,可是莫辰就是控制不住心里突然涌起的悲伤,那悲伤几乎要将他溺毙,直到冰凉的手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将咸湿的泪水携去。
“怎么哭了?”还是阿九的声音,温柔又小心。
莫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心绪。
“在想什么?”
莫辰忽然很惧怕阿九的追问,他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动过要将过去的宁远忘掉的心思,好像这个念头如果只是在他脑袋里转一转,就当不得真,但是一旦从嘴里说出来,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别哭。”阿九从身后靠近莫辰,将他轻轻揽在怀里。
尽管莫辰不想承认,还是贪恋于这样的温柔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