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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语一出,黑衣男子面色大变,不过他略一思索,并没有立即发作,只是强压下内心情绪,对着莫辰一伸手,改口道:“相聚便是缘分,既然今日我与阁下众兄弟有缘,大家便当是朋友,一起坐下来喝几杯吧。”
莫辰微微一笑,对这黑衣男子拱拱手,“多谢阁下赏脸。”
酒肆老板虽然不知道黑衣男子身份,却看得出他身份不凡,便很识相地没有对毁坏的墙壁追究,只是派人简单清扫,又换了张大桌子,上了好酒好菜,让莫辰等人入座。
入了酒桌,人似乎就会自然变得亲近许多,黑衣男子问起莫辰来历,莫辰便如实相告。
“哦?原来前段日子传的第三天天象大变,有高等妖修率部众从人界而来,说的便是你们?”
“什么部众,不过是些还未能结丹的妖兽。”莫辰谦虚道,“敢问阁下大名?”
黑衣男子意味深长看了莫辰一眼,道:“不过是在尊主座下谋个小职,无需多提。”
猫儿等人一听说男子是羽族尊主直属下属,皆是一惊,对他的态度不由放恭敬了些,而莫辰却并没有显得如何受宠若惊。联系刚才莫辰那句话,黑衣男子不禁愈发确定心中猜想。
这酒一喝就是一天,到了晚上众人从酒肆出来时,已经醉得如烂泥一般,唯有宁远一人还是清醒的。用灵石结账时,黑衣男子和莫辰满嘴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缠到一起。
黑衣男子用下巴指了指宁远,对莫辰道:“你这双修之人看着不错,好眼光。”
“呵呵,情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莫辰不要命地当着宁远的面胡说八道,宁远淡淡瞥了他一眼,把他从黑衣男子怀里提溜出来,将这没骨头的软兔子亲自揽入怀里。
“玄某难得碰到一个像莫兄弟这样的朋友,如今天色已晚,既然莫兄弟是刚刚进城来的,不如就在我府中下榻,众位兄弟也可以一同前来,我们明日再聚,必然有好酒好菜招待!”
黑衣男子盛情邀请下,莫辰只能从善如流答应,然而待众人跟随黑衣男子到了他传说中的府邸,竟全都吓傻了眼。
祭司府?!这,这人竟然住在羽族大祭司府中?而且还能自作主张将他们这些人邀请来,那不就是说……
羽族祭司玄彻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见莫辰虽然醉眼朦胧,神智似有恍惚,却并没有露出惊诧之色,便心中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人呼呼啦啦领进了府,命管家给诸人安排客房,自己却醉醺醺地径自回房休息去了。
祭司玄彻嗜酒,爱与市井豪侠痛饮,有时遇到投缘的,便会相邀入府里,这点不仅莫辰事先知晓,王城中更是有不少人听说,因此祭司府里的下人也不觉得如何惊讶,很快就熟稔地安排妥当,因主人引客而归导致的鸡飞狗跳渐渐平息,夜深人静,祭司府又恢复如常。
而此时莫辰与宁远所在的房间内,前一刻还醉得站不住脚的狐狸,已经是神色清明,正在房间里一圈一圈踱着步子。
“你说他怎么还不来?莫非真的醉了?”
“不会。”宁远神色依然淡定从容。
莫辰似吃了颗定心丸,点头道:“嗯,我也觉着,玄彻应该是个聪明人,恐怕早就觉察出金乌对他不放心,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若非如此,我们今日也不用为了能和他说上两句话,就费这么大周折。”
宁远也点头:“金乌心中有鬼,必然不会对妻弟放下戒心。人情冷暖,是真情还是假意,很容易便能辨别。”
足足等了几个时辰,就在莫辰以为今晚玄彻不会来了,房门禁制外却突然出现一道传音符。莫辰精神一震,立刻将传音符召来,辨明的确是出自玄彻之手,便打开禁制,将人放进来。
“祭司大人,我等您好久了。”
玄彻此时也没有了一丝醉态,他身形敏捷,行动小心谨慎,一进来便立刻将外面用禁制封好,接连击出几道灵符,似是怕人偷听。
“祭司大人不必如此,这屋子里的阵法禁制已经被我们布了几层,就算金乌尊主亲至,也保证听不到我们所说的一个字。”
玄彻犀利的眸子直直盯着莫辰,“果然,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席间你数次暗示让我带你们回府,说吧,到底所为何事?”
莫辰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祭司大人饮酒买醉,为的是情,而这情之所指……只怕便是这羽族之内唯一让你求而不得的那人把?”
玄彻眼中精光一现,“你想说什么?”
“金乌大婚,传言所娶之人是一名男修,真身白鹤,才貌双绝,被称为羽族第一佳人。”
“哼,就算你知道我心慕之人是谁,又能怎样?”玄彻很快平静下来,神色冷漠。
“自古佳人配英雄,可我却觉得,金乌尊主当不起英雄二字。”
玄彻微微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祭祀大人对白公子用情至深,为何不肯争取一下,而是眼看着心爱之人嫁作他人之妻?”
玄彻微微勾起唇角,看莫辰的眼神突然一冷,接着出手如电,一下扼住莫辰咽喉,冷哼道:“我倒以为你有何花样,原来是到我这里来挑拨离间的,说,到底是什么人派你来离间我与尊主……”
然而玄彻这话只说了一半,便突然觉得整间房屋内有灵光闪了两下,接着浑身力量一泄,竟原地跪倒下去。
符阵!他竟陷身于隐蔽的符阵之中!而且毫无所觉!
“你们!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玄彻抬头看着宁远和莫辰两人,惊疑不定。
然而莫辰和宁远却谁都没搭理他,莫辰因为被人猛地掐了脖子而咳嗽,宁远正低头仔细查看,两人竟这么当着玄彻的面开始腻歪起来。
“疼么?”宁远问。
“嗯。”莫辰矫情地点头,抬起下巴,“疼得很!”
“那我给你涂点药。”
“不要,你吹吹就不疼了。”
“好,这样呢?还疼不疼了?”
“嗯,好像好点了。”
玄彻:“……”
秀恩爱死得快,玄彻身上禁制未除,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黏糊,心里不禁开始懊悔刚才为什么没忍住要掐这骚狐狸。
待莫辰终于将脖子上的伤处理好了,才丢给玄彻一样东西,冷着脸说:“金乌尊主算什么,你又算什么,还值得本尊离间?这是什么东西,你且自己慢慢瞧吧。”
玄彻听莫辰出言不逊,正要发怒,可是当他看到莫辰丢到他面前的那样东西,却一下怔住了。那竟然是,一根雪白的羽毛。
第六十九章()
“阿,阿姐?”玄彻感应到翎羽上残存的熟悉气息,极其震惊,不敢置信将翎羽拾起贴在额头处。
被白鹰玉华铭刻其上的记忆从翎羽中进入玄彻识海,生死之决的最后一战,羽族尊主一身金色裙甲,被三名元婴级人修围攻,与她背后相托并肩而战之人,却在关键时刻反手给了她致命一击。四名修士围攻之下,白鹰势单力孤,再加上被爱人所害,心伤情痛,终于不敌,被人联合锁入镇妖大阵,原型逼出,妖身经受凌迟之苦,若非她修为深厚,恐怕就连妖元也险些被抽去供人炼化。
“金乌!你叛我害我,来日不得好死!”
浑身浴血的白鹰目眦欲裂,在被压入镇妖塔前,声嘶力竭瞪着眼,对苍天许下诅咒。
翎羽中所附记忆到这一刻结束,之后便是两百年暗无天日。玄彻睁开眼,将翎羽从额前拿下,久久沉默,放在膝上的拳却越收越紧,掐得指骨泛白。
“怎样,现在你可有什么想问我的?”莫辰道。
玄彻眼睫倏地抬起,“我阿姐的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白鹰道友是我在人界游历时偶然相遇,她困于青鸾山望冰峰,这根翎羽便是她托我带给你的。”
玄彻对莫辰这番话并没有显出怀疑,复又低下头去检查那根翎羽,见其灵力波动平和,的确像是阿姐主动交托,而且上面生息不绝,说明翎羽主人尚在世间。
再抬头时,玄彻眼中杀气四溢,他敛袍起身,唇角勾出一抹冷笑,竟就这样向门外大步而去。
一旁淡然旁观的宁远却向玄彻身前弹了一道灵诀,室内阵法启动,将他的去路封住。
玄彻眼中精光一闪,伸手就向宁远凶狠地抓去,却被宁远偏身躲过,玄彻身形一虚,竟化为黑影,将宁远绕于其中,然而当黑影终于一点点靠近,却在即将接触到宁远时,被凭空骤然浮现出来的一个北斗七星图案的白色光影击飞出去。
黑影被七星白影击出后,重新凝实为玄彻本人,彼时他正捂着胸口,单膝跪于距离宁远十几步远开外。
“你那是什么法阵?!”盯着那渐渐在空中消散无形的七星幻影,玄彻想到方才偷袭莫辰时出现的类似情形,不禁沉下脸。
宁远不答,却反问道:“祭司大人方才来时小心翼翼,显然是提防什么,怎么如今出去却这样不谨慎?”
胸口疼痛已去,玄彻站起身,他知道宁远故意转移话题,冷静下来之后,便知趣地不再追问,只冷着脸哼了一声,道:“我早就知道金乌处处防着我,只是感念他提拔栽培之恩,不曾挑破。如今知道这等深仇大恨,又何须与他继续虚与委蛇下去?认贼为亲两百年,若是换了你,会有如何反应?”
“两百年都忍下,又如何不能忍下这一时半刻,再从长计议?”莫辰笑吟吟看着玄彻插言道。
能在金乌掌权之下活得如此风光惬意,除了有金乌故意打人情牌安抚人心的原因,与玄彻为人通透也有关系。此时见莫辰如此,玄彻已经隐约明白了他的意图,于是故意道:“外界都以为金乌对阿姐情深义重,又不曾苛待于我,再加上他在羽族经营多年,如今只凭我一人之言,不会有人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