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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除了她说话的语气之外,我就不敢苟同她所说的话了,她干吗不直接同林峰宇说,而来欺负我啊!
我垂下头,额间渗出细小的汗珠,陌生的人太过接近会让我紧张、不适应,这种明明就不熟悉却欺近的体温让我咬着唇,感觉胸口有点闷,却不出声,也不摇头或是点头,习惯了。我真是个很矛盾的人,希望别人的靠近,但是有生人靠近,又感觉紧张。
我噘噘嘴,看着外面的大好阳光,如果能够出去玩就好了,身边三三两两的好朋友一同到操场上散步,好美的画面。
“嘶!”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头皮发麻后的一阵头痛,才让我意识到有人拉住我的头发扯动着,我挣扎着,疼啊,“放开我……好痛!”眼泪不听指挥的在眼眶里打转,仿佛说掉就会掉下来,可是我却还是极力地忍耐着。
“臭丫头……不知好歹!”莫樱烈好听的女中音此刻听起来却如同地狱使者一般。
我哪有不知道好歹,好在哪里?我现在光剩下歹运了!疼痛使我不敢动弹,我独有的骄傲不允许我求饶,我就这样咬着嘴唇跟她对峙着。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嗖”地原地坐好,我愣愣地摸着头发,眼眶里的泪水吧嗒吧嗒滴到地上,我迅速地抹抹眼角的泪水痕迹,但是感觉鼻子一酸,眼眶又有点热,被拉疼的头发此刻麻麻的,感觉就像是吃了麻辣烫的嘴唇,眼睛被雾蒙蒙的水气包围着。
林峰宇的眼光在我面上一掠而过,眼中闪了闪,本来并不觉得委屈,但被他一看,强忍的泪水再次袭来,鼻子一酸,我赶紧调整呼吸,忍住那泪意,才不要在他面前掉泪,刚才他没看见就作罢,就当做自己没哭。
可是,他只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那家伙竟然连问一句“你怎么了”也没有,更甚者他连一声礼貌性的问候都不肯。
昨夜那最后的话浮现起来:
“别想要在学校得到我什么特别照顾,我与你没关系,受不了的话便跟老师或是家长告状哭诉吧。”
他早已预料到有今日的情况了吗?他是不是在想,我连一个星期都呆不下会快快地落荒而逃?
才不要如他所愿!吸了吸鼻子,我发挥前所未有的忍功,将泪水悉数逼回去,一点点也不留在眼睛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课上,我就是不想看到那个人面无表情地说着“我早就知道你会受不了”的话语,不想让他看轻。
好在我的基础打得稳,听课并无困难,老师讲的是我预习过的内容,一个上午下来,我可以预计到未来的学习不存在着严重障碍。
中午,是在学校的学生食堂吃午餐的,林伯伯说如果吃不惯学校的伙食,会给我预备便当;不过,听说林峰宇的午餐都是在食堂解决的,就算有人送他爱心便当也不收下,不知为何,听到这件事我居然觉得有点欢喜。
第9节:他还是不喜欢我啊(5)
呸,那家伙喜不喜欢收别人的便当与我有什么关系?鄙视自己一下。
学生餐厅有四间,任人选择,格局摆设各有不同,我来的这一间,一眼望去十分宽敞,足可容五百人同时用餐,洁净明亮的餐桌长长地蜿蜒,地板光可鉴人,落地长窗全部打开,不时有微风吹入,传送来淡淡花木清香。
学校的第一餐,该怎样形容呢?
我将其形容纳为彻头彻尾的灾难!
我没有想到,高中生还会如此玩幼稚的把戏。有人伸出脚,绊了我一下,手上的餐盘,脱手而飞,一地饭菜。眼角瞟到兴奋的、满足的讪笑,我五体投地来一招平沙落雁了。在尖叫声中,我几乎想钻到地洞去,我就那样凄惨地趴在地板上,衣服都脏了,耳边先是听到惊呼声,接着是哄然大笑,面上好热,耳朵也烧起来了,嘴唇嚅动着,灰暗的世界在我眼前倾倒,这样的情况下哭出来是不是被允许的呢?
从来,从来没遇到这种恶意的事,围绕在我身边的人,因为爸爸的缘故,总讨好我,小心地呵护备至,这种出糗出丑难堪的事,哪里会让我碰上?
一瞬间,在此时此刻,我脑中浮起的脸,想要喊出来求助的名字……
竟只有那个人,林峰宇,你在哪里?你看到了吗?为什么不来救我?凭什么,会以为他有义务向我伸出援手?笑声渐歇。一双稳定有力的手拉起我。眼前雾蒙蒙的,我抬起头,却失望,不,不不,不是他。那制服的颜色,是高三年级的,是一个温和斯文的陌生男生。
“你没事吧?”他温柔的笑脸和帅气样子让我以为他是救我的天使。
可是……怎么可能没事呢?一身的零乱菜渣油污,面无人色。我十指交扣,紧紧抿紧唇,却止不住身子发抖。衣领浸入汤水了,黏腻得好难受,想要换掉衣服洗个澡。但我动弹不得,眼光疯狂地四下搜索。那个人呢,他在什么地方?有没有看着我?我找不到他,看不到他,寻不到他。
叹气……
在更衣室冲洗过后,换上备用的校服,我仍然因为一路走来那些怪异的看热闹的眼光而觉得羞耻,做错的明明不是我,为什么却让我一人承受异样的眼光?为什么只欺负我一人?没人承认绊倒我,但我知道,肯定是班上的人。
因为我没有肯定地答应再也不跟他说话不看他。
这是一个教训还是警告?我不知道。要屈服,还是要暂时忍耐,我也茫然。不被欢迎,这种滋味我不是早就知道且熟悉了吗?即使我是独生女,爸爸妈妈花在我身上的精神,也远远少于他们对工作的热忱积极,只会要求我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只会给我礼物补偿,但偏偏我最想要的却得不到。
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再开口向他们要求什么了?不再要求他们抱抱,不再要他们陪我去动物园,就算是在生日那一天得不到一个拥抱、一句生日快乐,都已经习惯了,只要做到他们要求的那个安分的乖巧的孩子就可以了,没有期盼,就不会有失望。真正要的,说出来也得不到重视,只会被疏忽,那么就放弃吧。
不是早已习惯了吗?为什么,眼泪还会噗噗往下掉?抹也抹不干,一串串地,丢人地往下掉。大力地拉开门,不要再想了,那些事,我才不在乎!丝毫没有料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我等于是扑入他的胸口。
肩头被抓住……
我仰高头,往上望,望入一双又黑又亮又冷的眼眸,不止是冷,闪动的光芒,是难以辨认的幽暗怪异,眼光在我身上前后左右上下扫了一遍,慢慢松手,秀挺逸飞的眉皱了皱。
“你哭了。”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闭紧嘴,被他碰过的肩,辣辣地热,半边身子都麻了。
“撑不下去的话,别逞强,认输算了。”还是那样冷漠的话语,叫人火大的无所谓,但那表情,他看我的眼神,却让我胸口发热,不知怎地,眼眶红了之外,面颊也红了。
“我不认为今天的事会是结束,但我没有义务插手,那是你与别人的事。”他的眼神让我发热,他的话语让我发冷,我知道,他不会为我挺身而出斥责别人或是警告别人不许动我。林峰宇的性格就是那样,别人的事,他没有兴趣参与,我早已知道,顶多他只会碍于家长的面子保证我的安全,但其他的就不在他愿意承担的范围内了。
第10节:他还是不喜欢我啊(6)
要不要认输说再也不与他说话不与他同上学放学?
林峰宇退了一步,淡淡道:“流泪并不能解决问题,我讨厌软弱的人。”
再不说什么,他消失在我的视线内。微微苦笑,掩住眼睛,我想哭么?眼泪如果没人疼惜的话,全是浪费。想要离开,眼光却停在椅子上。是个饭盒,还散发着热气的快餐饭盒。我怔住了,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这个会是林峰宇特地为我带来的饭盒?他几时知道我趴倒没午餐吃的事?他为什么会帮我买便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可是啊,笨蛋才会拒绝他的好意。眼角犹湿润,我却笑了,是今天第一次真心的微笑。我,是不会认输的,才不会因为同学的无理取闹而退缩拱手相让自己的尊严。毫不淑女地扒着盒饭,我下定决心不会拱手将自己的尊严还有自由相让,我是因为追求自由才转学的,才不要因为这点小事情就轻易离开呢。
奇怪,林峰宇,关我的尊严什么事啊?
午餐风波过后,我严阵以待,但整个下午却没动静,直到放学。我被临时委任为今日的值日生。
林峰宇从我身边走过,眼光轻轻一掠,有难以察觉的笑意,却没说半个字,径自离开。我猜他不是直接回家便是跑到其他地方玩,比如打球什么的,反正我就是被抛下了,哼,酸溜溜地低哼一声,亏我中午还小小地感动了一把,说不定,那个便当根本就不是他带给我的,也许只是个顺水人情,更或许他恶作剧地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放了什么东西?呆若木鸡!他不会坏得在里面吐唾沫吧?胃液一阵翻滚,我极力安抚自己抗议的胃。不会的!他不会这么无聊的!我猜说不定是别人吃不了的放到那里的,反正他不会这么好心。
林伯伯还满期待我们二人同出同返,看他怎么向他老爸交代抛下我的事。
就这样,明知道是全班一起搞鬼,我也认了,乖乖地打扫卫生,将那些恶劣的人当成垃圾清除。
呜!我不要做灰姑娘,老是让人家欺负啦,我要当白雪公主那恶毒的后妈,但是我可以吗?骂人的话从小到大说过不到十句,十二岁之后就不曾打架!汗……听过这么善良的恶毒后妈吗?我忍,我再忍,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使劲地挥舞着大笤帚,将地上厚厚的仿佛一年没清理卫生的垃圾一一打扫干净,撑船——肚子快要被怒气撑破了,都怪那个冰棍,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命苦地被排挤。抹抹额头上的汗水,终于打扫完毕,我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染红云边的夕阳,好美……
站在更衣室的窗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