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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绝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子,忽然垂首用恳求的语气道,“儿臣不愿意。”
天帝闻言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敷一敷衣袖,懒洋洋道,“也罢也罢。你的回答和这丫头一样,孤也不强人所难,你们也算苦尽甘来,竟然如此,孤也就成全了你们。”说罢,天帝衣袖一动,食指指向噬绝的眉心,只见噬绝额头前金光毕烁,一条血红色的小龙在噬绝额间若隐若现,渐渐地小龙完全显现出来了,天帝的手指尖伸出一根金色的线,一直绕到了小龙的身子上。
“魔龙,回来。”天帝一声命令,只见噬绝额间那魔龙真像听懂了,有灵性一般一口一口蚕食着那根金线,一直爬至天帝的手指上,它回头看着噬绝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声,好似在告别,又好似在道歉,然后它往天帝袖中一跃,消失不见。
噬绝只感觉身体内的魔戾之气,像被圣水洗净一般,身体由里之外,由肌肤到骨髓,都呈现出一种新生的状态。他能听到每一寸草地生长的声音,耳边是微风的絮语,心里忽然像经历了一场暴风雨,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由,蔓延了他整个躯体。他看着天帝,嘴唇动了一下,刚准备说什么,天帝似猜到了他的想法,先他出口。
“你不必担心银狂。他自有他的命数。”天帝收回手指,那金光瞬间消失的没了踪迹,他看着面前这两人,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人间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看来孤这一辈子只能白白羡慕了。你们去南天门,自有人安排你们回人间。去吧”天帝说完,哈哈大笑着转背闲散着步子向远方走去,大雪纷飞中,那个背影走的那么洒脱,噬绝看着那个洒脱的背影,忽然间觉得那个背影也是寂寞而孤独的。人家都说天家帝王无情,全不知位高者的情,往往是到了深处,常人不知情。
就这样放过了他们,这无疑是徇私了。
噬绝和尾宿双双屈膝跪下,对着那个走远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奴婢谢陛下赦免”
“儿臣叩谢……父亲。”最后两个字,噬绝放在心中没有说出来,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下跪的姿势,头重重地埋在了雪地里,他从来沐云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他犯下了那么多的罪,就这样,他的心中有沉重的负疚感。
尾宿起身走到噬绝旁边,将他扶起,噬绝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有很多疑问。尾宿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柔和地笑,“那一日彼岸花海后,我的魂灵漂浮到了无妄之境,天帝让摩诘大师救了我,这么长久的日子里,我一直跟着大师在蓬莱山修行。”
“为什么……”噬绝还是有点担忧,毕竟三生之前的她……
尾宿戴起斗篷,将带子系好,握住噬绝手,噬绝心下惊讶,怔怔地望着她,尾宿明媚地一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你想知道为什么是你是吗?”噬绝只是痴痴地看着她,目光代替了回答。
尾宿牵着他,慢慢地往山下走,声音如黄鹂鸟儿,温柔开口,“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很多当初坚持对的,不一定就是对的。看明白自己的心了,所有的就清明了。若你一定想要知道原因,我只能说,因为是你,因为是我,过程很长,我打算用余生告诉你,你准备好了吗?”
彼岸是我,荼蘼是你,一半是等待,一半是守候。不过这等待太过漫长,守候太过难得。
她曾说过的那句话,一语成箴。
噬绝的眸子里闪过不可置信,看着她那如花儿般的笑容,感觉到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竟然是这样,噬绝似想明白了她说的话。他像个懵懂少年般傻笑起来,他反被动为主动,紧紧牵着她,在这漫天大雪中,缓缓往山脚下走去……
第六十三章: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更新时间2015…5…14 13:36:36 字数:2803
煞煞抱着凤邪往西南山峰飞去。凤邪感觉不是来时的路,不禁皱眉,抬头问他,“去哪里?”
煞煞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看着她从宽大的外套里面钻出来的脑袋,煞煞神秘地一笑,“倘若沐云还能有救,恐怕能救他的,这世上只有一人。”
闻言凤邪的手紧紧攥住煞煞衣领,眼睛里的黯淡下去的亮光,像燎原之火,噌地烧了起来,她双手颤抖地抓着煞煞的衣领,语无伦次地开口,“你……你说什么!真的?真的吗?”
煞煞去打她的手,不住地喘气,“放手放手……你想勒死我啊!再说我们可在空中呢,我脚下的金杖脾气可不好,等下我们都掉下去摔死了怎么办。”
“喔……”凤邪连忙松开手,面上有点尴尬,刚才的确实太激动了,她一脸期待地盯着煞煞那张脸,小心地开口,“你说说是谁?我不闹你。”
煞煞看着她那副讨好的模样,没理由地叹了一口,也真是一克星碰一克星,遇着她,他算是认栽了,煞煞换了一下手,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凤邪连忙抗议,“放我下来!刚听你一说,我精神好了一大半,我可以自己走。”
“别吵!再闹就不带你去。”清脆的“啪啪”两声传来,凤邪只感觉臀部一疼,那那是……凤邪满脸尴尬,被他倒挂着,双拳砸在他背上,怒骂道,“禽兽!你往哪里打呢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你怎么——”凤邪说不出口,只是要用力砸了他几下。
“我怎么打你屁股是吧?”煞煞狡猾地回头一笑,心情颇好地回答,“呃……我就打了,怎么着吧,好不容易占你一回便宜啊。”说完还调皮地吹了一声口哨,凤邪只感觉怒发冲冠,又耐他不何,只是银牙一咬,狠狠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死女人!你属狗哈!你咬我就打,试试看!”煞煞吃痛,又火上浇油地啪啪拍了几巴掌,凤邪一听,立马住了口,这样她占不了多少便宜,左右吃亏的是她,她艰难地扭过头瞪他,丫的,瞪死你!
“你别闪了脖子。”煞煞扛着她调侃道,故意往肩膀上颠了颠,凤邪连忙揪住他衣服,等下被这混蛋扔下去了,可不是好玩的。
被倒扣在煞煞肩膀上的凤邪,自然看不到煞煞眼中那一股深沉而不舍的愁绪,孤独而冷清,只见他皱眉,又释怀地笑了笑。
以后……以后就不能这样欺负你了吧……
这次一别,恐怕真的就是再也不见了……
你的目光从来没有为我停驻过。那这样,会不会让你记住我多一点?
我们只能这样无厘头地相处,我却不能欺骗我渐渐明晰的内心。
我担心,我想要的,会更多。
那样……那样我就真的不会再放手了。
倘若给你快乐幸福的是那个男人,我也就尽全力把你送到那一条路上去。
只是在到达那个人身边之前,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还能让我自私地胡闹一次,一次就好。
凤邪自然没有猜到他心中的想法,从来也只当他是胡闹。她故意在煞煞肩膀上扑腾着,不时地踢他捶他。煞煞也随着她的小心思,没有再跟着她闹,只是声音正经道,“天界有一句传言,幽幽南山上,有一位山人,传闻这山人曾是天帝的老师,名为摩诘大师,传闻这大师神通广大,终日云游四海解人间苦难,我们此番去找他,看看运气。”
摩诘大师?凤邪只感觉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被人提起过,甩了甩脑袋,想不起来,也就没有去想了。
……
天界雾隐之地,有一处蓬莱小岛,只见这小岛似一个陀螺,在云雾缭绕之中飘动着,小岛中间有一处高山耸立着,高高的山顶上此时正盘腿坐着两名老者,皆是仙风道骨,相貌清朗,眼眸闪着仁慈而睿智的光芒。不同的是一个着白袍,白发白须,一柄拂尘抱于怀中正襟端坐着,另一个着黑袍,黑发黑须,衣服松垮一个酒葫芦挂在腰际,穿了一双草鞋放荡不羁地倚躺在一块青石上,两人中间是一块方形玉石,那玉似是天然而成,表面平滑地如膏腴,四角也是平平整整,玉石上分布着一些裂纹,恰好是天然的棋盘,上面稀疏地分布着一些棋子,棋子均是大小不一的白石黑石,旁边的玉碗里,已经搁置了一些被吃掉的棋子,看样子这棋是下了很久了。
他们身后有一株古老的槐树,槐花随风纷纷扬扬,不时地落在地上,棋盘上和两人的发上,身上,两个人也都不拂去,只是让它飘落着。棋已经下了一大半,棋盘上的残局,两人皆是势均力敌,不分高下。
黑袍老者正眯着眼睛,不知道在听什么,食指和中指间的一粒黑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白袍老者看着他那副慵懒的样子,已经维持了三个时辰,要不是那一动一动的手指,他不禁要以为他睡着了,白袍老者用拂尘敲了一下桌面,皱眉提醒道,“磨诘兄,该你落子了。”
黑袍老者也不睁开眼睛,面上是高深莫测的微笑,他嗅了嗅空中的槐花香,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白袍老者的话,“月老,你又催了。我正在享受‘闲敲棋子落听花’的美妙境界呢”
白袍老者一听这话不禁鼻子气歪,拿这个脾气古怪,出言狂妄的老家伙又没辙,他没什么特别嗜好,唯喜欢这儿,下个棋,可是天界他无对手,所谓的高处不胜寒,说的就是自己了,直到碰上了摩诘这个棋友,他还真正知道什么叫棋逢对手。高手过招,才有乐趣。无奈摩诘这个老头儿不给美酒,就不跟他下棋,自己每次找他下棋,还得花心思酿好酒巴结他,撇开这点不说,这老家伙每次下棋还毛病一大堆,喝酒睡觉,打呼磨牙,抠脚挠痒,更有甚者,有一次棋下到一半,摩诘说要去趟茅房,一去就是三天不见人影,三天啊,月老恨恨地想,平时就老输给他,偏偏那一盘棋自己占了上风,说什么都不舍得放弃,最后怎知被摩诘放了鸽子,把他一个人在南山山顶晾了三天。从那一次后,月老就下定决心了,摩诘八抬大轿来请他,他也决不去赴约。
直至几天前,摩诘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