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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你看小爷的手,都红了,好疼的。”
无影垂眸看去。
便见原本还是粉嫩如花瓣般的指尖,竟是因为之前和两把腰刀摩擦,从而变得通红了,隐约还凝出了一些些小血点。
冰块素来都不会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当即往袖袋中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小的扁平小圆盒来,当着孙茹和两个护卫的面,就将小圆盒打开,里面乘装着一种白色的乳膏,他剜了一点膏体,便拉过了花雉的手,低着头将膏体涂抹在那通红的指尖上。
他涂抹得很是认真,目不斜视;享受着冰块带给自己的难得的安怀,花雉也是柔情满满的看着他,两人完全将身边的人给无视。
而他们无视了孙茹三人,被吵醒的丫鬟们也早在九方长渊出声的时候钻回了帐篷里,各自继续闷头睡大觉。
夜风幽幽吹来,吹得人禁不住要打寒颤。
孙茹站在原地,觉得十分尴尬。
但要她走,她没露过营,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得手足无措的站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花雉,希冀这人能松口,去找他们的少主通融一下。
可花雉对她很是有些记恨,根本不甩她,只一心的享受着无影的服侍。
无影也是从不会如何对外人开口,更加不甩她。
孙大小姐头一次被人无视得这样彻底。
旁边的护卫看不下去,习惯性的想要喝斥花雉,但想起花雉之前那样简单就制服了自己两人,也不敢仗势欺人,只得小声的同孙茹道:“小姐,我们走吧,这里的人不欢迎我们,我们就别热脸贴……”
话没说完,就见孙茹摇摇头。
这女子性格十分的倔强,从她能一心痴恋越王整整七年时间便可见一斑。
她摇着头,以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固执道:“不走,我们就在这里住。”然后就吩咐道,“你们去把马车牵进来,等会儿就扎帐篷。”
闻言,护卫还想说些什么的,但见自家小姐这样坚持,便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然后留下一人来保护小姐,另一人就准备出了林子,去把外面的马车拉过来。
花雉此刻半个字都不想同这个女人说了。
反正再说什么都是白搭,少主都懒得吭声了,他也更加懒得吭声,没的浪费自己口水。
他的手被无影涂好后,大约是有些困了,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就往无影身边靠了靠,然后脑袋一歪,就枕在了无影的肩上。
“无影亲爱的,借小爷睡会儿啊,等后半夜了小爷借你睡会儿。”
无影不说话,默认了。
于是花雉闭上眼就开始睡觉,有无影在身边,天塌的大事都不会让他轻易从睡梦中醒来。
见状,孙茹更加小声的吩咐,待会儿扎帐篷的时候,声音一定要尽量的小,绝不能再把人给吵醒了。
留下来的这个护卫感到十分的不理解。
人都十足表态了,不欢迎他们在这里住,为什么小姐还是这么坚持?
真是搞不懂啊。
但当下人的,对于主人的命令,从来都只能无条件的遵从,这个护卫便默默的点头,应承了下来。
孙茹看了看,踌躇片刻,终于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夜风的侵袭,慢慢的挪动脚步,靠近火堆,在空着的地方坐下。
无影没理她。
只她坐下来的时候,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双脚在地面上摩擦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音,无影立时目光冷飕飕如冰刀一样的看向她,骇得她立时正襟危坐,再也不敢动了。
见花雉没反应,无影这才收回了目光,继续平静的看着面前灼灼跳跃着的火苗,似乎这火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东西。
不不不,火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东西。
最好看的,应该是他肩膀上的这个花鸡才对。
感受着很久没有感受到的肩膀上人的重量,无影眸底的色泽,似是微微暖化了些许。
孙茹僵硬的坐着,觉得自己竟然比刚才更冷了。
过会儿,去外面的护卫把马车给拉了过来,将马车系在了越王府两辆马车的旁边。
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大白的气息沾染在了越王府马车的上面,孙茹驾车的两匹马,当即有些躁动不安,发出低低的“呼哧”声,蹄子也是扒着地面,显得很不平静。
幸而火堆燃烧着的声音也是不低的,两匹马的动静并没有将这里的人再给吵醒。
孙茹悄悄松了一口气。
接着两个护卫就开始给自家小姐扎帐篷。
因为固定帐篷,是需要用到绳索和铁钉,而铁钉固定是需要敲击的,于是两个护卫这就犯了难。
他们虽然是练家子,但内力薄弱得跟没有似的,他们该怎么弄?
踌躇间,就感到有着极为冰冷的视线,陡然投射了过来,护卫们抬头一看,居然是那个冷得跟冰一样的男人正朝着这边望过来,两人当即什么都顾不得了,扔了手中的锤子,硬着头皮就抬脚用脚去踩铁钉,试图凭借*力量将铁钉给镶嵌在地面下。
无影目光收了回去。
两个护卫却是骑虎难下。
没有锤子的借力,铁钉实在太难搞,他们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得跟猴屁股似的,却才只将铁钉给踩下了三分之一,还有一大片露在外面,根本不行。
两人暗暗叫苦,却是根本不敢再拿锤子,只得苦逼着继续用力。
孙茹在旁边看着,都几乎是要看不下去,几次想要开口请无影帮忙,但目光触及到他身上正睡着的花雉,就无论如何都不敢开口了。
她可不想再被这个男人给注意。
于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个护卫终于将铁钉给搞定,双双都是出了一身大汗,瘫在地上,老牛一样直喘气。
孙茹见了,起身就准备过去,却在这时,肚子“咕噜噜”一响,她脸红的伸手捂住自己因饥饿而叫出声的肚子。
无影却是头都懒得抬了。
饶是他,也对这个女人感到了十万分的无语。
随随便便相信一个小纸条上的话独自一人追来这里就算,没有眼色随意打扰人家睡觉,还厚着脸皮想要人家帮忙出力,甚至现在还饿到这个地步,难不成这女人还打算让自己给她做饭?
无影绷着面瘫脸,想待会儿就算是大白饿了要自己给它烤肉吃,他也绝对不会再瞟这个女人一下。
果然还是花鸡说得对,女人都是麻烦的东西,还是他的花鸡最好了。
无影闭上眼,养神。
见他没有理自己,孙茹红着脸走过去,把马车里睡觉用的东西给拿出来,就钻进帐篷里去,连脸都没洗。
肚子还在时不时的叫唤着,孙茹揉了揉,就没再去管,被子往头上一盖,睡觉。
另一边。
听外面再没了什么动静,楚喻打了个哈欠,在娘亲怀里蹭了蹭。
【娘亲,好困哦,我们睡觉吧。】
楚云裳把帐帘给拉好,然后就抱着小孩儿躺下了,将他身上的毯子裹好,以免他着凉。
困意袭来,但楚喻还是不忘问道:【娘亲,干爹不是很讨厌那个孙茹吗,为什么不赶她走啊?】
和九方长渊相处了这么久,楚喻从九方长渊那短短几句话中,直接就听出了自家干爹对孙茹的厌恶。
楚云裳想了想:“可能因为她的身份吧。毕竟是孙大人捧在掌心里的千金。”
孙茹这个人很痴情,很专一,她爹也是同样的痴情。
而有其父必有其女,据说孙大人当初求娶孙茹娘的时候,那都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这当闺女的便也是继承了爹的优良品质,年少时候见到慕玖越第一眼,便是一见倾心芳心暗许,至此七年不曾变心。
所以,对于孙茹的痴情,孙大人不仅不制止,反而还大力支持,不知多少次的和女儿说,既然喜欢越王,那就一直喜欢下去,总有一天,越王会被她感动,从而娶她为妻,让她实现自己的心愿。
不过,这样的支持,直到两年后,宫宴之上慕玖越一剑血洗宫廷,便是消失无踪,甚至孙大人为了保住自己乌纱帽不被慕玖越摘下,还亲自登门赔罪,请越王不要在意孙茹。
但这都是未来的事情了。
并且,具体还会不会发生,楚云裳也不知道。
她现在知道的,就是幸好慕玖越真的不在这里,否则,两年后才会发生的事,很有可能会在今天就提前发生。
慕玖越那人到底有多么的心狠手辣,她是亲眼目睹过的,比许多人都要更加的清楚。
透过帐子照进来的火光十分的黯淡,几近于无光。楚云裳搂着楚喻,轻轻抚着小孩儿的后背,哄他睡觉。
楚喻本来就困,不用她哄多久,很快就睡着了。
楚云裳自己却还是没睡。
她只睁眼望着眼前的黑暗,开始回想起前世里,孙茹死之前,所做过的一切。
孙茹。
默念着这个名字,楚云裳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似乎都忽略了什么。
那么,忽略了什么呢?
孙茹这个女人,不过只是一个痴情的可怜人而已,有什么是值得自己去关注的?
甚至于,要名没名,要才没才,要地位也无甚地位,她有什么是能值得自己去在意的?
楚云裳想着想着,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眯。
想起来了。
就是当初那场血色宫宴。
——孙茹从来都是个矜持的女人,即便暗恋慕玖越那么多年,也从不曾敢把自己的心意透露出来过。
那一场宫宴,据说她不过只喝了一杯酒而已,居然就敢大着胆子,向慕玖越表白。
是谁给她的勇气?
或者说,是谁支使她的?
没有人在后推波助澜,孙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在那样众目睽睽的场合之下,进行那样大胆的行为。
那么,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是“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