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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息过后,帐帘被掀开来,冷彻的风从外灌入,吹得人颈项都是要起鸡皮疙瘩。
然后就听来人匆忙汇报:“启禀王爷,达喇来犯!”
无影听了,面色不变,古井无波,只转回头去,看向慕玖越。
果见慕玖越不慌不忙,对着前方地图,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哪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是时候了。”
无影看得清楚,他手指点着的地方,不是别的。
正是那被朱笔打了一个大大叉形图案的黑水河北岸,达喇五十万骑兵的驻地。
战争——
一触即发!
……
腊月三十。
是夜,达喇出动整三千人的骑兵,乘着茫茫大雾,渡过了黑水河,从北岸来到南岸,对着驻守在巫阳关以三十万越军和十万北府军共同组成的大周镇北军队,发动了攻击。
一般来说,双方打仗,拼的不仅仅是军队战斗力如何、主帅领兵作战能力如何、军师策划计谋能力如何,也经常是拼天时地利人和。这一些,谁能占据最多,谁往往就能占得上风,赢得这一场战争。
天时,这自然是指天气。如今夜的巫阳关,大雾一直未曾消减,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这就给偷袭提供了最好的天时。
地利,那就是看地域了。达喇骑兵和大周镇北军队隔了百丈余宽的黑水河,南北两岸距离太远,加之有雾,大周南岸这边,是完全看不到北岸的景象,达喇理所当然就占据了地利。
至于最后的人和。
远在达喇国都的那位王,举杯对月,却非对影成三人,而是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对着谁,遥遥敬酒。
“越王啊越王。天时地利人和,我达喇如今全占了,这一仗,会是你赢,还是孤赢?”
酒酿洒地,月光映照而下,浑然冰冷。
故而,这么一个晚上,包括达喇这个游牧民族在内,整个九州都是要为迎接新年的到来,而进入欢庆时刻之时,达喇占全了天时地利人和,对巫阳关发动的偷袭,很是成功。
虽说他们这一场偷袭,三千人的队伍,死了整整三分之二有余,最后能撤退出大周军营,逃回北岸的,也都是负了伤的残兵败将,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一场偷袭,还是达喇占了上风。
因为在那最后几百骑兵逃往北岸的时候,他们将越王给引出来了。
是了。
这三千骑兵偷袭的目的,就是无论如何,就算全军覆没了,也一定要将越王给从大周军营里引出来。
这正所谓是引蛇出洞,越王从来都是个聪明到近乎于狡诈的将领,不动用浑身解数,还真难能将这人给引进达喇准备了足足一个月的陷阱里。
而只要越王进入那个陷阱,那么,他就算有通天的本领,插翅也是难逃。
达喇王注视着地面上那透明的酒液,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畅快,狂妄而肆意地大笑开来。
“越王,八年了,这么多个日夜,怕是你怎么也想不到,孤在你手中败了那么多次,如今,终于也有反败为胜的一天?”
八年前大周同达喇一战,越王三进三出,无数鲜血与白骨铸就那杀神之路,他杀名实在太盛。以致于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让得达喇王听到他的名字,都是会心有余悸。
而今难得早早便请了奇人进行占卜,测算得除夕这天,将会是个难得的雾天,对打仗实在是太过有利。于是,占据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达喇所派出的那三千骑兵分队,人数虽不多,但个个却都是五十万大军里能力最强的。每一个骑兵的作战能力都强,那就不用提三千人聚集在一起。
虽说这样的三千人,到了最后,仍旧是伤亡惨重,死了大半,但三千精兵终究还是将越王给引出巫阳关,引去了黑水河南岸,引到那不知花费了达喇王多少心血,方才布置而成的绝顶陷阱之中。
想象着此刻黑水河南岸正在发生的一幕,宫廷之中,王者笑声猖狂,满满的都是快感。
“如能将你斩杀,抑或是生擒,那我达喇雄霸九州……指日可待!”
达喇的王抬首看向空中明月。
月光皎洁,却怎样也照不亮那白雾苍茫。
……
此时的慕玖越,正孤身一人处在白茫茫的大雾里。
举目四望,夜色深沉,雾色迷蒙,触手尽是冰冷,身上铠甲都是凝了雾水,远处近处的景物,也什么都看不到。
身前身后似乎都没有人,无影也不知道是被引去了哪里,没有跟在身边。离开军营之时所带着的两千人,好像失踪了一样,不管如何的动用能力,在这冷雾里,慕玖越都是一个人也看不到。
甚至连声音也听不到。
索性胯下坐骑还是自己心爱的那一匹汗血宝马,跟着自己征杀多年,彼此都是最熟悉的伙伴;腰间的软剑,也还是好端端地佩着,并没有因为战争的突然爆发,以及追杀途中的坎坷而丢失。
他安抚似的拍了拍坐骑的脑袋,手中缰绳一扯,便让坐骑转了个方向,试图朝前走。
银色绘梅花的面具还在戴着,那一双狭长凤眸,早已盛满了金光,借以在这浓雾中如同往常一般正常行进,以免坐骑会走进什么陷阱。
不过……
“居然玩了这么一出大的,几年不见,真是长本事了。”
他自言自语地轻笑着说道,眸中金芒犹如利箭,冰冷而狠戾地刺破前方厚厚白雾。
眼前没有陷阱。
前后左右,都没有陷阱。
没有陷阱,自然也就没有危险,慕玖越眼中金芒不减,驾驭着坐骑,优哉游哉地朝着某个方向走,看那悠闲的姿态,好似根本是来观赏风景,而非是刚刚那个在追杀达喇败兵的杀神。
但岂知,没有陷阱,才是真正的陷阱,整个黑水河南岸方圆几十里,都已经被达喇王给当成了陷阱,只为捕捉他这么一个猎物?
什么战斗能力最强的三千精兵,什么呕心沥血了几百个日夜的军师,什么计划什么谋论,什么阴险什么诡计,此时统统都不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就是达喇终于能困住越王,终于能够将这个人斩杀或是生擒,以报八年前那三进三出之辱。
感受着周围越发平静越发没有危险的氛围,慕玖越笑了笑,笑声浅淡,却不减杀意峥嵘。
“若是此番本王能活着回去,那么三年内,本王必将手刃尔项上头颅,以雪本王今日之耻。”
------题外话------
要不要借此机会换男主呢……摸下巴,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然后最后一卷快开始了。
最后就是今天200章了,不知道你们可有什么想说的……尽情留言,留言有奖!
201、我想见你()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凌晨的这个时候,守岁的人们,才刚刚睡下,整个沿海,都是安安静静的,就连那在不断拍打着岸边礁石的海浪,都减轻了力度,似乎并不忍心打扰这座安静的城市。
风平浪静,天空还是漆黑的,淡淡星光闪烁,连风也温柔。
楚宅。
楚喻和两个表姐玩闹了大半宿,才一沾床,就睡得沉了。楚云裳给他掖好被角,转头想要吹熄烛火,也准备休息了,目光却是不经意触及到了搁在书桌上的那两封信。
九方长渊……
她皱了皱眉,没有睡下,披了件外衣,这就持着烛火去书桌前坐下,将两封信再看了一遍,便开始磨墨写信。
她一边写一边思索,一个月前,这两封信就已经被人给劫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达喇那边的人干的。如此,一个月前,达喇就已经偷渡黑水河,试图插手大周军营,想要截获军事情报,更不用提如今一个月后,黑水河那边,想来应该已经同前世一样,爆发战争了吧。
既然已经爆发战争,那么以达喇对越军的仇视,这场仗,应当还是要和前世一样,一打就是一两年,打得一直等岭南那边的羽离素,终于将南大洋诸国的军队给打回去,北上巫阳关去助阵,这一场战争,方才就此平息。
而一旦开始打仗,那就是日夜不停,连觉都睡不了的。九方长渊哪里会有那个空闲,能看她的信,再写回信给她?之前的一个月里,达喇和大周还未开战,只是骚扰而已,他就只给她写了这么一封信,没有再另外写给她,如今开战,他会不会忙到连看信的时间都没有?
想到这里,楚云裳刚将信给写了个开头,便又停了下来。
烛火微弱,她看着手下只写了两行字的回信,忍不住再皱了皱眉,然后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晚上开始,太阳穴就经常突突狂跳,疼得厉害,胸口也是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楚云裳给自己把了把脉。
脉象平稳,一切正常,她并没有生什么病。
既然没有病,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难受?楚云裳眉头皱得更深,她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有好好休息,从没有晚过子时睡觉的,一日三餐也正常,同样不存在是不是吃了某些东西所导致的身体不舒服。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
胸口闷得厉害,呼吸滞涩,楚云裳给自己扎了几针,等了好一会儿,状况都不见好转,索性将烛台放进灯里,提了灯出门去,准备走一走,静静心,看能不能减轻这种状况。
宅子里的人都已经睡下,并且由于过年,一些仆从也是回家去了,这里人不多,就显得很安静,夜色里只有那一盏盏的大红灯笼在亮着,四周围都是静悄悄的。
楚云裳出了卧房,沿着挂有灯笼的路走,不多会儿,就走过了小半个楚宅,来到了自从楚天澈一家从懿都过来后,就着手开始搭建起来的花房外。
沿海这里气候湿润,冬天也不怎么冷,加之楚天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