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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钰死了。我知道的。
突然觉得,所有的故事似乎都该结局了。
55
肖钰的葬礼我没能参加。
肖太太以遗孀的身份接待宾客,并且拒绝我的出席。
“她不过是前妻而已,而你的手上,戴着他买的钻戒。”之晔如是说,目光冷酷。
于是我们按计划启程。可越是临近墓地,我就越觉得寒冷。即便外面阳光普照。终于在某个十字路口,我浑身痉挛着晕厥过去。再醒来时,葬礼早已经结束了。
就这样,我错过了送他最后一程的机会。何等的戏剧化的结局。
“他不会介意的,你该明白,你好,他才会开心。”病榻前,之晔握着我的手,如是说。
“谢谢你,之晔。”我只能这样回答他。
之晔笑,温柔如往昔。
别人都以为我过得很不好,但其实我觉得自己还是活得很好的。睡不着我可以吃安眠药,吃不下东西还有那么多的营养钙片在等着。白天有一众店员轮番盯着,晚上有之晔过来守着。之晔闲的时候会陪我去公园散步,忙的时候叶老师就来接我去陪着叶太太上胎教课。宋新从新公司请假回来帮着林小姐一起看店,无论发生了什么纠纷都绝轮不到我出场,天下俨然一片太平。
婶婶说要来看我,难得的亲自驾临flame。
听说能见到传说中的悠芸第一美人,现今的夏氏总裁夫人,店里的小姑娘们抑制不住的兴奋,多日来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真实情绪。
“你瘦了。”坐下来婶婶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不过,倒是越发的显得像玥萦了。”
“这可不太像件好事啊……”我说。
“那你就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你母亲那样的纤细其实并没有那么好看的。”
“之晔把我照顾得很好,真的。”
婶婶笑,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看到你这样我便放心了,真的,你比我们都要坚强得多了。比我,比你母亲。”
我轻轻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婶婶说得对,比起她们,我算是好的了。
顾家兄妹死的时候母亲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然后折磨了患了厌食症的叶老师一个月。父亲死的时候她心脏病发作,昏迷了半个月,醒来后便把自己关在芦镇的房子里,一困便是一生。母亲死的时候婶婶吞安眠药自杀,如不是及时发现便真的会随母亲的脚步而去。跟她们比起来,我的反应堪称平淡得让人心寒。
偏过头去,久久的看着映照在玻璃上的自己美好的笑颜。
记得谁说过,我的笑容只是习惯,越难过的时候,笑容越灿烂。
“爱儿,事情总会过去,一切总会好起来,我相信你的。只是,至少关心一下之晔,好吗?”临走前,婶婶抓着我的手,言辞恳切。
、第五十章
肖钰出事后,之晔毫不犹豫的扔下所有事务回到悠芸寸步不离的守了我整整一个星期。等他再想起工作的时候,c城那边早已经易主了。叔叔派了一个跟了他多年的人过去掌权,并且把之晔调回总公司,方便他随时随地出现在我身边。我不清楚叔叔做出这个决定是出于自愿还是婶婶的强迫,毕竟这样突然的人事调动对c城那边的影响足够大到让叔叔犹豫。因此我很感谢他。
“你以为就算我不主动安排,之晔会愿意离开那时的你去c城吗?”时隔多年之后,再提起这件事时,叔叔这样问我。
被婶婶这么提起,这么些日子以来,我才终于第一次认真的去关注之晔。
他瘦了,相比起我,他反倒消瘦得更加厉害。
叔叔并未因为我的原因就对之晔放松管制,白天之晔在公司跟着叔叔学习经商学习跟各色人物打交道,晚上回到flame陪着我确保我的情绪稳定,夜夜蜷缩在沙发上,且随时随地因为我的哪怕那么一丁点动静惊醒。
而自那场毁灭一切的空难至今,已经足足一个月了。
竟然已经过了那么久了。看到日历的时候我才突然间意识到。
“今天怎么窝在床上了?”
笑笑,微微摇摇头,没有答话。看着他将公文包放到桌上,再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好。招招手,要他过来。虽然有些困惑的样子,但之晔还是坐了过来。
伸手微微将他拉近些,好让我可以帮他解开领带。停顿了一下,干脆将领带整个摘了下来。之晔微微有些愕然的看着我,因为我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亲密的动作了。从他微微放大了的瞳孔可以看得出来,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其实此刻的他是愉悦的。
又将白衬衣的第一颗纽扣解开才放开他,“晚餐吃什么?”
“原本打算一会儿再叫外卖的,要不,今天我们出去吃?”
不自觉的有些畏缩,但最后还是在之晔鼓励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好啊。”
那一瞬间,之晔脸上绽放的笑容,灿烂得炫目。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几乎不愿外出吃饭,午饭是店员帮忙买回来的,晚饭是之晔下班途中带过来的。偶尔婶婶会让人送来她亲自做的菜,或者陪叶太太上完培训课后去她家吃。
尽管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在吃我在看。
我们没有走太远,就近去了一家大型商场负一楼的美食城。现在正值用餐时间,人头攒动,走出电梯面对突然拥挤了的人潮,瞬间有些惶惶然。
“还好吧?”之晔立刻靠了过来,伸手轻轻将我搂住。
“嗯。”
于是之晔手臂下滑转为牵着我,小心的避开人群慢慢往前走。依旧没有什么食欲,木然的从一家家店铺面前走过丝毫不为所动。最后是之晔先在一家寿司店前面停了下来。
“这家我们好像没有来过,要不就这家吧?”
又一次微微晃神,怔了一下,才微微点头。
这家店我跟之晔没有来过,但我跟肖钰是来过的。去年它刚开业的时候肖钰刚好接到了一张宣传单,于是便兴冲冲的拽着我过来吃过一次。老板娘是个日本人,嫁到中国来多年,做寿司的手艺相当精湛。虽然一般有厨师在做,但当初开业时那个永远笑眯眯的老板娘特地亲自展示了一番。
或许应该归功于寿司师傅的精湛技艺,不知不觉间,一整份寿司已经下肚。比起我正常的食量自然不算什么稀奇事,但就最近一个月来已是堪称奇迹了。之晔的眉眼间难言喜悦,甚至有些洋洋得意的神采。
“看来我的眼光不错,这里的东西格外的合你的胃口呢。”
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我也沾染了些愉悦的情绪,“是啊,真要谢谢你呢。”
又是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也笑,近些时日以来,这样积极的情绪对我而言相当少见。
准备离开的时候老板娘刚好从里间出来。她曾经来过flame,认出我是开店那日来过的客人,自此也算是相识,“郑小姐好久没来了呢,近来好吗?”老板娘的中文总是带着日语的黏呢。
“好久不见,我很好,寿司很好吃。”
“谢谢,我也很好,欢迎下次光临。”
目送老板娘离开的背影,回过头来见之晔脸色有些难看,“所以,你,不,是你们早就来过了对吧。”他甚至都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微微点点头,没有说话。
之晔自嘲般的笑了一下,眼底的温度一点点的冷了下去,转身便走。
我赶紧跟上,之晔的脚步不算太快,但步子很大,我很辛苦的跟着才不至于被抛下。回到flame,之晔快步走回房间。连宋新跟他打招呼都不予回应。宋新微微皱眉看我,我却只能勉强笑笑,也赶紧回了房间。
之晔坐在床边,低头盯着交握的手腕,听到我进来的声音头也不抬。
轻轻靠着门,将自己的重量倚在上面,熟悉的疲倦感犹如海浪般扑面而来。之晔还是不说话,我却用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意志坚持不要瘫倒在地。
寂静蔓延的房间里,墙上时钟滴答转动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变得绵延流长。不太清楚过了多久,大约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又或者不过一两分钟。我无法分辨,但之晔终究是抬起头来了。甚至带着一脸的愧疚。
“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的。”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充斥的心疼,不甘,嫉恨,后悔。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了越来越稀薄的态势。
“之晔,今天你回家去住吧。”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仿若自天边飘来。
之晔的脸瞬间苍白,盯着我,眼睛不自觉的睁大,紧闭了双唇一言不发。
“回去吧。”我又说,竟渐渐觉得有了些力气,微微站直身体,不再依靠门,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坚决一些,“你这样一直睡在我这里,传出去影响不好。”
“哈……”之晔笑了一声,夹杂着不屑于伤心,“影响?”
我看着之晔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知道他在拼命压抑,压抑着以免说出什么伤害到我的话。我却只是面无表情的举起右手,将那枚手中未曾摘下的戒指呈现在他的眼前。
之晔的脸色又白了三分。嘴巴张张合合几次,却发不出声音。我知道,我击中了他的最痛处。之晔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我,仿若我的行为是世间最荒谬的。却也只是那么一会儿。他的目光始终未从我脸上移开半分,我也一直看着他,因此,我清楚的看着他的脸色又苍白变成惨白,看着他的目光一点点变冷,看着他黝黑色的眸子一点点失去神采,看着他缓缓挂起一个凄凉却又冷漠的笑。
“好,我走。”起身抓了公文包和外套便要往外走。
我却还是抵着门站在远处。
“可以麻烦您让开一下吗?”
“在那之前,之晔,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哦?真的吗?何等荣幸,我竟然还有什么是您用得着的。”之晔退回去,抱着双臂看着我,一脸嘲讽。
“我们那套房子,我不打算回去了,帮我卖掉吧。”
“房子?”刚开始之晔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皱眉,随后,便彻底的陷入了暴怒的状态。“哈?你要卖掉房子?!你说的‘我们’是我跟你还是你跟他?那是我们的房子,上面写着我们俩的名字,就因为他肖钰在里面住过几天你就要卖了他们!”
“我知道那套房子在我们俩的名下,所以我才会委托你去办这件事。”
之晔的眼睛睁得很大,目眦欲裂。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在我几乎以为他要冲我大吼的时候,却整个人突然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