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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笙面色一变,口中轻叹一声。
终究还是不行,即便是有着生机之力在其体内与那天蝎朽螟毒相抗,但那赤螟毒虫却不是好相与的,它蚕食着伤口使之不能愈合,除却寻得素心千兰之外,其他一切作为皆是徒劳无功罢了。
白子笙垂眸深思,终是明白,除却前往那处取得素心千兰,竟是再无他法了。
所幸,那素心千兰所在之地乃是他必去之处,除却五品妖兽蚩滕蟒他有些棘手,倒也不必费尽功夫四处寻找。
只是……如今他渡入白帆体内的真元与生机之力,只堪堪能维持十年罢了,若是十年之后他仍未取得素心千兰,那么白帆将消散于天地之间,神魂为赤螟毒虫所吞噬,再不能转世重修。
如此看来,留于他的时间,却是不多了。
白子笙这般思过,便回转身形,向房门行去。
“吱——”房门缓缓打开,站立于门外的严楠涯急忙抬起头来:“师叔……!”
白子笙微微一笑,口中安抚道:“师侄且宽心,白帆兄长体内之毒已被压制而下,十年之内应是无虞。”
“十……十年?”只有十年的时间了么?
“十年。”
“那他现在……”严楠涯眼眶微红,眉宇间尽是沉郁哀戚。
白子笙静静望着他一身和缓气息尽显。他抿唇一笑,轻声道:“虽伤口未愈,但三月之后自会醒转。届时,我会再次前来一探。”
说着,他越过呆愣的严楠涯,径自出了院门。
白子笙并未使用术法御空而行,而是如同凡人一般,一步一行,衣袍迤地却不染纤尘。
他这般行走于外门之中,每每行至一处,那些身着褐衣的外门弟子便是纷纷避让,却止不住好奇崇敬的目光,有些还带着浓烈的野心。
白子笙恍若未知,他缓步行走,眼中冷静万分。
方才他于此处觉察到白帆之气息不在他所居之处而是在那小院之中,本觉得乃是因为白帆身在那处,但如今想来,这般说法看似合情合理,却略有牵强。
且不说白帆之居所乃是仙宗所赐,白帆于其中早已居住十数年,一草一木皆已是沾染了白帆之气息,便说他觉察白帆之气息于那小院之中传来,但如今细细思来,却有所不同。
白帆身中天蝎朽螟毒,伤口流血不止,传出的气息应是虚浮而略带血腥气味的,但他所感知而得的,却是白帆一如既往的气息,毫无异常,这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白子笙唇角微勾,脚下寻着识海之中的记忆,于拥挤的交易街中踏步而行,每踏出一步,他身上便荡出一阵不易察觉的波动,将身旁之人轻轻弹开。
不知行了几时,白子笙脚下一停,抬眸凝望,眼中罕见地出现了震惊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拿到手机码字到现在,如果有错别字或者剧情有bug,一定是熬夜小妖精的错!
第55章 仙宗魔迹()
只见白子笙身前,分明只为一间简陋石屋,仿佛随手堆砌,粗糙不堪——
此乃是仙宗之中身份最为低下之弟子所居,这般弟子,灵根皆为最为普遍而卑下的五灵根,资质几近于无,若无奇遇,纵使千般苦修,亦难以突破筑基,真正踏入仙途之中。
但世间之人,既知身怀灵根,即便仅为废五灵根,却不肯轻易顺服,除却少数看透之人,其余皆是抱着一丝希冀,企盼能得大能青睐,收入门下,一日之间造化非凡。是以,这些心怀企盼之人,便不远千里,前来宗门,跪求拜入,即便是成为最为下等的弟子,亦是在所不惜。
归元仙宗虽是门内英才济济,却不会只招收资质上好,灵根纯粹之人,如同这般资质极差,几近凡人的,亦是有所收纳,只是待遇,却是天差地别罢了。
传言归元仙宗收纳这般资质奇差之人,只因数十万年前便是有一名为左渊的五灵根者,跪伏求拜,希冀进入仙宗修习。然而数十万年之前的归元仙宗,自视甚高,只愿招收三灵根及以上者,便将那左渊推赶而出。孰知千年之后,那左渊竟是已修至炼神之境,更是可越阶而战,最后竟是踏破虚空而去,追寻更为苍茫缥缈的大道仙途。
归元仙宗自是悔不当初,随即便修改宗规,亦将五灵根者纳入门内。
五灵根者,于仙宗之内乃是最为低微的存在,他们做着最为繁重的事务,却只能在闲暇之时去吸取极为稀薄的天地之气,且仙宗赐下的功法玉简,只为不入流之物罢了。仙宗对这般弟子,管束算不得严厉,若是忍耐不住,亦可自行离去,无人拦阻。
但若是不愿离去者,便是只能居于外门偏远之处,只得此简陋石屋休憩。
这般石屋皆是岩矿铺就,厚重拙朴,毫无灵气蕴含其中,隐藏于广阔仙宗之中,自是毫不显眼。
但白子笙眼前这一石屋,随看似毫无异样,但若是已踏入修行之人凝神细看,便能见得,那笼罩于石屋之上的,浓稠邪恶的黑色雾气。
白子笙在见得此石屋之时,只觉神魂一震,千万心绪翻腾不已。
只因此物在他的感知之中,堪称熟悉异常。
那粘稠邪恶的黑雾,与他曾在汉源城城主府中所见黑雾何其相似!
但此雾乃魔修之手段,又为何在归元仙宗之内显现而出,甚至瞒过了那些手眼通天的大能?!
要知晓,归元仙宗乃昊天小世界中数一数二的仙门,门内天之骄子与天之骄女不知几何,每一个都是昊天小世界中不可多求的天纵之才,他们乃是仙宗之根本,素来便是自幼饮灵泉食灵米,身清体净,邪魔不扰;加之仙宗资源雄厚,传承久远,出了许多隐世大能,感念仙宗之恩,长居宗内,庇护其间,使得仙宗之内免受天地秽气侵扰,保有一宗泱泱气魄。
是以,仙宗之内毫无邪祟之物,却能将其一一镇压,不留余地。
而白子笙自入仙宗以来,亦是知晓这归元仙宗遍布大阵,洗涤天地灵气,空中所飘逸的天地之气与灵气,皆是纯净平和,不带丝毫邪气。
然而便是在这般干净纯和的仙宗之内,竟是出现了魔修之迹,再思及那人兽□□的惨像以及诡异万分的血河,白子笙心中便是生出了几分寒意。
那些魔修,究竟是有何目的!
白子笙眼底寒意涌动,气息翻滚,衣袍无风而起。
然不过一瞬,白子笙之气息便平顺而下,他深深看了一眼石屋之上的浓稠黑雾,足下一踏,便是御空而去。瞧那方向,可不就是功德殿之所在么!
白子笙凌空而行,足下微芒点点,于空中飞逝而过。只见其眉间紧皱,目若寒星,竟是少见地动了怒火。
白子笙此人,因着血亲背叛,心中怨愤难释,心魔缠身。但他却非那等不知所谓之人,魔修兴盛,于修真界亦是一大劫数,便是会因着将此讯息透露于仙宗知晓从而引得归元仙宗对他有所怀疑,他亦是不能袖手旁观。不说为那修真界中的万千修士无数凡人,便只说为他自身,亦是应如此作为。修真界不存,他白子笙又怎能逃脱?
白子笙轻叹一气,眉间却是略缓。
他方才竟是忘了,他在旁人眼中,仍是白龙府之人,白帆乃是他的血脉至亲他白子笙前来探望实属平常,便是那茚真加以盘问,他亦是不惧。
白子笙这般思索着,身形微动,已是从空中飘然而下,轻轻踏足于功德殿之外。
那功德殿仍是一如平常的壮丽华美,在外门弟子看来遥不可及寥若星辰的内门弟子在此处多如牛毛,进出不止。
白子笙眉梢微动,面上便染上一丝惶恐,一丝不安。
他踏入功德殿之内,打眼一扫,便是看见了一位熟人。
“李师兄!”白子笙轻呼一声,面上亦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高傲,亦不**份。
“白师弟。”那李管事听闻了白子笙的声音,回转身形,冲着他轻轻一笑,倒是没了先前的一番淡漠。
“白师弟此次前来 ,可是又要挑选任务出宗历练一番?”李管事看了看白子笙的神色,看似随意,却颇有深意地笑道。
哪知白子笙面容一肃,竟是出言道:“子笙此次前来,不为他事,只为求见茚真长老一面!”
李管事面上讶异,随即问道:“师弟所言……可是求见茚真殿主?”
白子笙自是点头,语气肃然,竟是颇为紧要之态:“不错,便是求见茚真长老……殿主。”
李管事敛下面上的讶异之色,语带歉然:“茚真殿主常年闭关,除却三大堂主,我等却是并无直面殿主之权……”
白子笙身形一震,面上一片不可置信之态:“竟是这般……?”
李管事微微颌首,看了看白子笙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流光,便又对白子笙言道:“虽殿主不见他人,但堂主我等却是可以求见一番。若是白师弟事出紧急,愚兄可代为禀告堂主一番,却是不能确保能对白师弟有所助力……”
白子笙眉间微锁,虽是情急之状,却仍是按捺而下,拱手一礼,道:“李师兄纯善,子笙这便麻烦李师兄了!”
那李管事摆摆手,也不知如何动作,那身形已是消失不见。
白子笙也不惊奇,面上仍是那副肃然而略带急促惊慌的神色,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他缓缓阖上双目,腰脊停止,五感俱开,周围一切细微事物尽皆收入识海之中。
他微微一扫,便是发觉,那些来往匆忙的弟子,虽看似忙碌,却在经过他身旁之时略有停顿,不仔细感知,便是极难发觉。
想来那些弟子能于层层选拔之中脱颖而出,除却自身资质,心性亦是不能小觑。
只见这些弟子,皆是一片忙碌之态,只在偶然的目光流转间,方才瞥一眼白子笙,神色如常。
白子笙眉心微皱,随即一松,只当不知。
想来那些弟子,是在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