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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在一群小屁孩瞪大眼珠的惊羡表情下,挥舞着二十元的巨款问许风帆:“风帆,你想吃几块钱的?”
许风帆跟林淼相处久了,记本已经忘了什么叫客气,爽利道:“三块的!”
林淼又问:“喝奶牛还是喝可乐?”
许风帆想了想:“可乐吧。”
林淼二话不说,钻进人堆里,朝捏饭团的大妈递出了十块钱,乖乖地喊道:“阿姨,两个两块钱的,一个三块的。”
说着,又把另一张十块钱交给许风帆,使唤道:“你自己去买,我和晓晓要牛奶。”
许风帆笑眯眯接了钱,就往街对面的小店跑去。
捏饭团的大妈完全没了先来后到的想法,直接把其他孩子扔到了一边,马上给林淼做起饭团来,一边做一边还问:“孩子,刚才那车是你家的啊?”
林淼:“嗯。”
大妈:“开车的是你爸啊?”
林淼:“嗯。”
大妈:“那车多少钱啊?”
林淼:“不知道。”
大妈:“很贵吧,要十几万吧?”
林淼笑了笑,说:“大概吧,你也买得起的。”
大妈捏完一个三块钱的巨无霸大饭团,先递给林淼,然后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捏下一个,笑呵呵道:“我可舍不得买!买了也没什么用。”
林淼听出大妈话里的弦外之音,知道大妈卖饭团绝对收入不菲,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对,是没什么用,东瓯市市区就这么丁点大,根本用不着买车,而且自己买车每个月又要保养、油费也不便宜,算起来还没打出租车合算,停车又麻烦……”
大妈狂同意道:“就是,还不如买房子实在,还能收房租。”
林淼顿时引大妈为知己,跟大妈扯淡说将来房地产才是王道,不仅把边上一群小孩唬得一愣一愣的,连大妈都差点被林淼洗了脑。林淼和大妈闲扯了一通货币增发和房产升值之间的必然关系,等大妈把三个饭团捏好,许风帆也带着牛奶和可乐回来了。
获益匪浅的大妈给林淼打了折,原本7块钱的饭团,只收了5块。
林淼也不矫情这点小便宜,爽快地拿了钱就走。
走出人群,林淼把手上的三个饭团一分,对面的校门正好打开。
校门前发出轰的一声响。
马路这边的小孩多打量了林淼几个人几眼,才成群结队地穿越马路朝学校走去。
熊波和张瑶瑶这时才怯生生地走道林淼跟前,用颇有些生分的口吻喊打招呼。
“林缺水。”
“公仔。”
喊完之后,两个人互相看了眼。
张瑶瑶怯怯道:“我是他同桌,三年级的……”
熊波有点不自然地结巴,“我……我是他五年级的同学……”
林淼这才注意到两个人,但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寒暄了一句,便拉着李晓的手,和推着自行车的许风帆一起,渐渐走远。
熊波和张瑶瑶看着林淼几个人的背影,心里头微微有种怅然若失的情绪。
曾经仿佛很亲近的人,一下子就变得似乎连靠近都做不到了……
而在两人身旁的不远处,肖俞宇和朱林峰也愣愣地出着神。在实打实的桑塔纳面前,“街口的游戏厅是我表哥的地盘”这种优越感,似乎有点拿不出手了,到底要吹怎样的牛逼才能盖过林淼的风头,这个问题实在有点超越肖俞宇的想想。
林淼和李晓跟着许风帆一起,走进了学校的停车棚。
从停车棚里出来,许风帆边啃饭团边吐槽老林,说就这几步路,老林何必非要开车带李晓过来,其实他们三个完全可以走路来上学的。
林淼本想说女孩子要富养之类的话,但突然又脑洞一漏,来了句:“还不就是为了显摆嘛,富贵不装逼,如锦衣夜行。”
许风帆听得直点头道:“这句话我要在作文比赛的时候用。”
林淼呵呵一笑:“不怕被淘汰,你就尽管浪。”
许风帆沉默半晌,唏嘘道:“等比完赛,差不多也就要毕业了啊。”
“是啊。”林淼抬起手,看了眼圣斗士星矢的电子表,“4月11号了,距离小学毕业……差不多还有两个半月吧……”
李晓转过头,显得很惊讶地看了林淼一眼。
林淼对小姐姐笑了笑,说道:“不是说你,你还早得很呢。”
李晓黯然地哦了一声。
许风帆突然问林淼:“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外国语中学?五月份有个招生考试,全市只招80个人……”
“啊?”林淼看看许风帆,摇头道,“我不用考啊,我爸已经跟他们校长说好了,免试。”
许风帆默然片刻。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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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世界的真相()
“搬到明月小区的好处之一是距离工作地点近了不少,连带着对工作的热情也极大提高。不像还在天机巷住的那会儿,天冷的时候光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天人交战大半天,严重影响工作情绪。九五年年底,适逢西城街道西爿拆迁,我作为西城街道党政办主任临危受命前去做一户铁杆钉子户的思想工作,最后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费了无数口水和精力,终于靠着一点点的妥协让步,让这位钉子户同意在合约上签字。签字那天那位钉子户告诉我,政府这么做是不对的,因为没有房子,他就没了收入来源。当时我问他,他的收入来源是什么。该钉子户却笑而不答,直到半个月后我们西城派出所的谢指导员告诉我,这位老兄因为在拆迁现场摆赌桌被抓,我才晓得原来我们好不容易拆掉的旧房竟是个地下赌窝。过完年后,出于对工作的责任,我到区看守所看望了那位拆迁户。拆迁户老兄跟我诉苦,说自己被抓的那天晚上手气背,不但被警察抓了,还输光了所有的拆迁补偿款,现在他房子没了,老婆跑了,身无分文,人生已经不存在任何意义。我安慰他说,你也不要这么悲观,你不是一无所有,至少你对目前的现实还有着清醒的认识。那位拆迁户老兄读书不多,毫无幽默感,对我的安慰反应很大,后来骂得很凶,还情绪失控地跟看守所里的武警打了起来。结果不但被打碎了两颗牙,还从原先的行政拘留十五日改判为了监禁三年。我写下这段文字,并不是想说东瓯市的发展进程不可阻挡,而是想告诉大家,越是在日子艰难的时候,越是要少说话、少发脾气。毕竟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稍微修改一下王小波的一句名言就是——人的一切愤怒,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痛苦。”
清晨的六(五)班教室里还没什么人,雷瑞瑞一大早到教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僦居发微》拿出来看,虽说并不能完全体会书里那些文章的意思,不过就算是浮在表面上读,也会被里头的一些说法逗笑。相比某些要捏着鼻子才能读下去的“名著”,雷瑞瑞觉得《小院杂谈》和《僦居发微》就有意思多了。
雷瑞瑞正看得入迷,教室外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说话的状态很浮夸。
“你别看这个摊子不起眼,她一个早上至少能卖100个饭团,平均销售价两块五,日营业额就是250元,成本绝对不会超过100块,也就是日均净收入150元以上,一个月下来估计能到5000块。价值二十万的车子,差不多三年就能攒出来,而且毫无压力。”
林淼和许风帆吃着饭团喝着饮料吹着牛逼扯着蛋,高调走进教室,把雷瑞瑞苦心营造出的晨间苦读的装逼气氛毁得一干二净。
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往桌上一扔,侧过身去,留给雷瑞瑞一个背影。
许风帆也没有要坐到后排自己的位置上去的意思,把边上倒扣在桌上的凳子放下来,隔着走道坐在林淼边上,认认真真地听林淼继续侃大山。
林淼啃一口饭团,继续给许风帆科普摆摊小常识。
“卖饭团就像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就是时机要把握得准,谁都没想到学校对面的马路牙子上还能摆辆推车做生意,大妈就想到了,这就是抢占了市场先机。摊子正对校门口,这就是地利。咱们这些固定的回头客,就是人和。但是说到底,这种门槛很低的生意,能留住客人才是最重要的。大妈的饭团为什么能留住客人?靠的就是这根你吃了半天都舍不得吃的老油条!”林淼指了指许风帆手里已经被啃了大半却仍保留着三分之二根的油条,“你看,这种老油条,是不是附近几条街,看不到第二家有卖的?”
许风帆两眼发直地点点头。
林淼大清早亢奋地啪啪拍桌道:“所以这就是重点了啊,一个企业,凭什么能留住客户?最关键就是它的产品的不可取代性,更深入的讲,就是企业的核心竞争力。那核心竞争力来自哪里,就是核心产品,就是核心技术!这根老油条就是大妈饭团的核心产品,用大妈特制的浇头和捏饭团的手艺,把糯米和老油条包裹起来的技术,就是大妈饭团的核心技术!就算哪天大妈的摊子被我爸带着城管端了,大妈换个地方,照样还能东山再起,我看十八中后巷地理位置就不错,很适合摆摊子,当然我爸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应该不会再带着城管到处为非作歹了……”
雷瑞瑞忍不了了,翻白眼嘀咕道:“什么为非作歹啊,有这么说自己爸的吗?你爸怎么会生出像你这样的儿子啊?……”
林淼不由转回身来,满嘴糯米饭的香味问道:“你是对我爸有什么意见吗?”
雷瑞瑞抓狂地大喊:“我是说你!我说的是你!”
教室里寥寥几个小孩见雷瑞瑞又暴走,全都露出了笑脸。
雷瑞瑞被林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