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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只得把说了好多遍的话又拿出来说了一遍,还没说完,便有婆子进来回:“翠微姑娘,三爷来了。”
“三爷?”翠微一愣,心想难不成是姑爷来了?
“是。”那婆子说着,退到一边。
苏玉祥已经一脚踏了进来,见着翠微和一个陌生的妇人在一起,因不知这位妇人身份,只淡淡的笑了笑,点了一下头,便连声问翠微:“你们姑娘的病到底怎么回事儿?来的时候不是好好地吗?是不是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翠微面对苏玉祥的质问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软言道:“回三爷,奴婢也说不好。白老先生在给姑娘诊脉,要不,听听白老先生如何说?”
苏玉祥又看了一眼贺夫人,目光带着询问:这人眼生的很,是谁?
贺夫人忙上前微微福身,不卑不亢,朗声道:“妾身贺阮氏给三公子请安。”
翠微忙道:“三爷,这位是贺熙贺大人的夫人。贺夫人听说姑娘病了,特地来探望的。”
“贺熙?”苏玉祥认真想了想才想起此人是卫章身边的副将,只是贺熙的夫人来这里看姚燕语实在大出意料。但再转念一想,这些人无非是瞧着定候府的情面,也就释然了。于是微微颔首,生疏客气的说道:“如此,多谢夫人厚意,庵堂之中多有不周,夫人不要见怪,且请坐着吃茶。”
贺夫人微笑道:“三公子客气了。”
苏玉祥又叮嘱翠微好生照顾贺夫人,自己便转身出门找白老先生去了。
看见贺夫人苏玉祥还算淡定的话,看见宰相府的大管家后,苏三爷怎么也淡定不起来了。
丰府的大管家居然带着白家的老先生来给姚燕语看病?!这话说出去怕是云都城里没谁会相信吧?
姚家跟丰宰相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据说,前个月丰宰相还在朝堂上说两江总督的坏话来着!
丰宰相世族出身,往上数八辈子都是读书人,最瞧不上经商的,对祖上是商人的姚远之一直瞧不上。若不是此人也是科举出身,怕是丰宰相早就一本接一本的奏章把他给参挤兑出朝堂了。
苏玉祥像是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宰相府的大管家来福,不冷不热的问:“这不是宰相府的管家大爷么?”
来福朝着苏玉祥一拱手:“苏三爷。”
、第四十一章 何去何从
来福朝着苏玉祥一拱手:“苏三爷。”
苏玉祥轻笑着问:“您老人家不在宰相府享清福,怎么跑这里来了?”
丰来福朝着苏玉祥拱手行礼,谦逊的笑道:“三少爷哪里话,奴才不过是奉我家老爷和老夫人之命,带着白老先生来给姚姑娘诊脉的。”
“老夫人?”苏玉祥纳闷的问:“老夫人怎么会认识在下的妻妹?”至于丰宰相,苏玉祥压根儿就没多想。别说他一个不沾亲不带顾的宰相,就是自家父亲大人也没正经瞧过姚燕语一眼呢,宰相大人这会儿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啊。”来福圆圆的脸笑得很喜气,但在苏玉祥看来却十分可恶。
既然不肯说,也就没必要自讨没趣了。苏玉祥在正厅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紧闭的门帘,默默地等。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七旬老者从内室走了出来,苏玉祥忙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拱了拱手:“白老先生。”
白家世代行医,救人无数,白诺竞虽然是一介布衣,但云都上下的人都敬他三分。他跟苏玉祥也算是熟识,因此朝着苏玉祥拱了拱手:“苏公子。”
“有劳白老先生了,老先生请坐。”苏玉祥谦和有礼的让了座,然后方问:“请问老先生,这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白诺竞摇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连说了三声:“奇怪。”
“白老先生,这话怎么说?”苏玉祥顿时觉得头疼,连这位老爷子都说奇怪,那这病得多奇怪啊?
“这病来的很奇怪。老朽行医五十年,却从没没见过这样的症状。”
“那……这到底该怎么治?”
“从脉象上看,病者是有些外感内热,但究竟也不是很严重。许是江南江北气候不同水土差异所引发的病症。我们家坐堂的陆先生开的药方倒也对症,我再加上两味药,先吃三天,再看脉象吧。”
苏玉祥又问:“那以老先生的意思,这病到底要不要紧?是不是该接回家去调养?”
“性命是无忧的。但……正因为病因很难确定,所以有些麻烦。如果不是气候所致,就有可能是时疫,十有*会出传染。而且城内人口多,环境嘈杂,还是不要回去了,总之,以静养为宜。”
苏玉祥又有点犯愁:“可这里乃是庵堂所在,男子时常进出总是不方便,家里也不好照顾。”
这就不是一个看病的先生所能管辖的事情了。白诺竞老先生笑了笑,默默地拿起笔来低头添改药方。
苏玉祥看着白老先生开的药方,立刻吩咐人去抓药然后速速送来煎熬。又亲自送白老先生出庵堂,看着宰相府的人一并离去后,站在庵堂门口沉默良久才转身回来。
姚燕语在内室,外边苏玉祥跟白老先生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等苏玉祥回来后,翠萍便将苏三爷请到一旁,福了福身,说道:“三爷,我们姑娘现在不方便见三爷,有几句话,让奴婢转告,请三爷斟酌。”
苏玉祥点头:“说吧。”
“我们姑娘说,此处为佛门净地,姑娘这病怕是一日两日也养不好,在此处长久居住打扰佛祖清净实在是好。况且时不时的会有太医或者先生前来诊脉,对庵堂的师傅们来说也不方便。前几日我们姑娘叫老冯在城南买了一处小庄子,已经着人收拾了,过几天姑娘想搬到那边去养病,还请三爷跟大姑奶奶说一声。”
苏玉祥惊讶的问:“你们姑娘什么时候买的庄子?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翠萍忙道:“只是个小庄子,不怎么起眼的,里面也只有三五家佃户,土地园子都荒废了许多,是冯叔偶然间添置的,当时只回了姑娘一声,姑娘也没在意,只说合适的话就买了。但现在恰好姑娘需要养病,所以便想起先去那里好了。房舍是现成的,只要把用的东西都搬过去就可以居住了,进出总是比这里方便些。”
“那庄子买下来多久了?里面都收拾的怎么样了?到底能不能主人?这些回头等我去看过以后再做决定。”苏玉祥有些莫名的烦躁,姚燕语这样做,让他有一种避定候府或者说避他如蛇蝎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
翠萍不敢多说,只得默不作声。
苏玉祥摆摆手,说:“你下去吧,好生服侍你们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叫人回府去取。搬去庄子上的事情等我回去后会跟你们大姑奶奶商议的。”
翠萍忙福身答应一声:“是。”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苏玉祥来慈心庵并没有跟姚凤歌说,而是自己悄悄地来的。他知道姚凤歌担心什么,那也是为了自己好。但他总不能对姚燕语不闻不问,姚凤歌大病初愈不能出城,如果他再对姚燕语视而不见,这定候和陆夫人那里就说不过去。
姚燕语毕竟是姚凤歌的妹妹,姚远之的女儿。是奔着他们定候府来到云都的,如果真有个什么意外,定候府就算不怕姚远之怎么样,也要为自己的名声着想。
其实定候府在云都城郊也有大片的庄园并房舍,定候会三五不时的去庄子上或者邀请一些王公一起或高谈阔论赏花饮酒,或以围园狩猎骑马射箭。
苏玉祥自然也能做主腾出庄子里一片房舍来给姚燕语养病,但如果这事儿瞒过姚凤歌,总是不太好。
回府后,苏玉祥便把自己去慈心庵以及白诺竞的话跟陆夫人说了一遍。
陆夫人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事儿你得跟你媳妇商量一下,听听她怎么说。毕竟是她的亲妹妹,怎么样都该由她来安排。”
这话里的意思苏玉祥懂了。陆夫人是不愿让她去住定候府的庄子的,反正姚凤歌自己也有陪嫁的庄子,要住也应该去她的庄子上去住。
苏玉祥又说:“那白诺竞居然是宰相府的人请了去的,而且是宰相府的大管家来福亲自陪着。真真不知这姚二姑娘怎么跟宰相府这么亲近了。”
陆夫人闻言微微一怔,眼神又有些犹豫不定。半晌方道:“我累了,你去吧。”
苏玉祥便起身告辞:“是,母亲请早些休息,儿子先告退了。”
、第四十二章 秋深夜寒
苏玉祥从陆夫人房里出来,闷闷的回祺祥院。姚凤歌见他回来,忙叫琥珀去弄温热的水来,自己则上前替苏玉祥把外袍脱下,交给珊瑚去挂好。
因见苏玉祥一脸的烦闷,姚凤歌便温柔的问:“三爷怎么不高兴?”
苏玉祥转身接过琥珀递过来的热手巾擦脸:“我今天去慈心庵了。”
姚凤歌一怔,继而问:“二妹怎么样?”
苏玉祥不答反问:“宰相府的大管家带了白老先生早我一步去给二妹诊脉,这事儿你知道吗?”
“这……怎么可能?我家与宰相府素来没什么来往啊。”姚凤歌之前听说灵溪郡主送东西给姚燕语便觉得其中必有缘故,但她使人悄悄地去打听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如今听苏玉祥的话更是惊讶无比。
苏玉祥看姚凤歌的神情便知道她也蒙在鼓里,因而淡淡的冷笑:“我看见来福大管家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来福大管家可是打着丰老大人和老夫人的旗号请了白老先生去的。”
姚凤歌已经回过神来,令拿了一件家常外袍给苏玉祥披上,温婉的说道:“听说前些日子丰老夫人去大觉寺为皇后娘娘祈福的时候许是偶然遇到了燕语。第二日灵溪郡主便叫人送了四样见面礼去给燕语,我想定然是丰老夫人喜欢她才这样。这不过是丰老夫人举手之劳,且又是瞧着咱们府上的面子,爷又何必多想,回头我自然要亲自去登门拜谢的。”
苏玉祥听了姚凤歌的话虽然不怎么信,但他想断了肠子也猜不透宰相府如何会这样,便姑且信了。
珊瑚命人把晚饭摆上来,姚凤歌亲自给苏玉祥盛汤,又问:“二妹的病,白老先生怎么说?”
“正说着话呢。”苏玉祥一边吃饭一边把姚燕语自己买了个小庄子要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