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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这个况循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张兰波绷着脸。
“妈,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昨天替你去了一趟他的画室,去谈拍卖的事,噢,是他主动发邮件给你,我根本都没见过他之前……”
张兰波似乎不太相信,因为今天况循对程美意表现出的兴趣明显超出了对拍卖会的兴趣。
“美意,妈妈跟你说过很多次,这种功成名就的男人最不可靠,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哄骗小姑娘,你要是一头热的扎进去回头哭都来不及,他们没有真心的,知道吗?”
程美意眉头皱得更深:“妈,你不能因为自己婚姻不幸就不允许我追求爱情,这不公平,事实上,我对况循很有好感,并且打算追求他。”
她把合同收进自己的包里:“别想禁我足,这趟意大利我去定了!”
张兰波头疼地看着总是和自己对着干的女儿,心底隐隐不安。
况循的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张兰波最终也只能妥协,把意大利的画廊空出来借给他。
这两天最开心的就是程美意了,她为即将到来的意大利之旅兴奋不已,早早就开始查攻略,当地的美食、景点、文化……甚至现学了几句常用的意大利语,况循说他之前也没有去过,所以这次她得好好表现,毕竟只是有女朋友,结了婚还能离呢,她要努力挖墙角。
离出发还有几天的时候程美意患上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弄到住院,她生怕张兰波因为这个不让她去意大利,难得配合医生的治疗,连最害怕的扎针也乖乖地伸出手随便让护士扎。
“这个况循魅力还真不小,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哪儿像我张兰波的女儿。”
美意也不顶嘴,她就想快点好起来:“妈妈,让医生用好一点的药水。”
张兰波嗤笑:“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好药水!”
“妈妈……我给你钱就是了,用好药水呀,不能担搁!”她声音都带了哭腔。
出发那天,程美意还没好透,浑身都没力气,小马一路扶着她才稳稳当当上了飞机。
况循换掉了一身的亚麻衣服,穿了正装,黑色的西装,暗蓝的衬衫,灰色的领带,整个人就变了一种气质,把程美意迷的,立马就精神了。
“听说你生病了,好一点没?”况循替她要来一条毛毯,细心地帮她盖好。
美意几乎不会说话,明明第一次见面很好的,怎么现在就这样紧张,她也觉得自己确实没出息。
“好多了。”还是少说话吧,省得多说多错。
“噢,辛苦你了。”
况循的话也没第一次多了,近10个小时的飞行中,两个人闭着眼睛睡觉。
飞机落在米兰,下飞机的时候程美意腿肚子都打飘,天公又不作美,稀稀拉拉的下着雨,她和况循站在出口等车子来接,因为没有带伞,也不好出去。
况循从包里拿了一件派克服出来:“先穿上,别着凉。”
程美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她冷的浑身都在发颤,来之前查了气温的,没想到差这么多,害她精心挑选的长裙被一场雨给下废了。
等了一刻钟的样子,小马和一个司机模样的人过来了。
“冯先生过来了,让我们坐他的车子去酒店。”
况循有些惊讶:“是哪个冯先生?”
小马贴过去小声说:“冯老的小儿子,巧了,我联系冯老,正好他在,就来接咱们了。”
程美意站在况循身边,远远地看了一眼停在外面的两辆黑沉沉的车子,不觉有些怕,朝身边的人又靠了一些。
况循以为她不舒服:“没事吧?就上车了,到酒店好好休息。”他十分绅士地揽着她朝外面走。
她和小马坐在后面一辆,况循上了前面一辆,车子缓缓驶入雨幕里,整个米兰像一朵盛开在雾中的莲花。
到酒店之后程美意彻底撑不住了,昏昏沉沉地发起高烧。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在喊自己,之后被人抱起来,好像是况循。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醒了醒了!”护士模样的女人说着意大利话。
美意喉咙干的像一把火在烧,一开口跟破锣一样,她红着脸爬起来:“CanyouspeakEnglish?”
护士善意地冲她笑:“我会说中文,女士,你觉得怎么样了?。”
“想喝水,有点饿,噢,对了,和我一起的人呢?”
“你是说况先生吧?他就在这里,在门外,等你醒呢!”
美意脸更红了,低头看看自己,原本的裙子已经换成了舒适的睡衣,但是这样怎么能让他看见,一点都不美。
门被敲响,况循有些担心的声音传进来:“美意,我方便进去吗?”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呢,程美意甜蜜蜜地又回味了一遍,对护士说:“我的衣服呢?我想换上。”
护士笑眯眯地指指门外:“况先生收起来了,你可以问他要,不过,你现在这样也很漂亮。”
美意被人说穿了心思,不好意思了,冲着紧闭的门说:“进来吧。”
况循开了门,见程美意娇娇小小地团坐在被子里,整个人被昏黄的灯光照成了一个小天使,又俏皮又冶艳,他笑了一声,漂亮的女孩子总是会让人心情好。
“好一点了?你把我吓坏了,要是真出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妈妈交待。”
美意皱皱鼻子:“我跟她签了生死状,她不会怪你的。”
况循笑意更深:“生死状?”
“不能完成这趟任务我就不用回去了……”
他大笑,摸摸她的发顶:“这么严重,那我得让你值回票价了。”
程美意起来之后才知道她已经不在米兰了,而是到了佛罗伦萨,就是徐志摩先生说的翡冷翠。
“这儿是我老师的家,晚上我们会一起用餐,停留几天之后再去你妈妈的画廊,最起码得等你养好身体。”
程美意觉得不可思议,她昨天还在米兰的:“你的老师不就是那个传奇画家冯和?”
况循食指抵住她的唇:“嘘,跟着我叫他老师,可不要直呼名讳。”
她看得出来况循很尊敬这位老师,也可以理解,没有冯和旧没有况循。
晚上的家宴就设在冯和的别墅里,灯影綽綽,十分热闹。
“老师,这是我这趟拍卖会的委托方程美意小姐。”况循十分恭敬地把程美意介绍给冯和认识。
老人家并没有大师的傲慢,还是挺和蔼的:“噢,不错不错,我听老三说程小姐刚到意大利身体不舒服,把他的飞机都吐了个遍,好样的!”
一桌子的人都笑起来,程美意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也不知道冯和说的事,她并不记得发生过这种事。
况循低声跟她解释:“昨天时间赶的紧,冯先生派来飞机来接我,你在他的飞机上吐了。”
程美意脸色越来越红,只差钻到桌子底下去,颤颤巍巍地端起酒杯站起来,扫了一眼并不知道哪个是冯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说完就一饮而尽。
冯和摆手:“不可不可,身体还没好不要喝酒了,老三今天没在,改天你跟他当面说吧,哈哈哈,程小姐有所不知,我这个老头子之前把颜料洒在他那架破飞机上,他跟我闹了好一阵子,你吐在他飞机上,他愣是没发作一句话,可给我报了仇!”
况循也笑起来:“大概被美意吓到了。”
此时人在米兰的冯先生狠狠打了喷嚏,随手扯过浴巾裹在腰间,下床冲澡,床上的女人撑着半边身子媚笑:“Salomone,不留下来?”
冯延川随手写了张支票放在桌上并没有搭理身后的女人。
☆、第三章 歌剧
美意歇了一天,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况循邀她去看歌剧她欣然答应了。
“来的巧,正好赶上这边的五月音乐节,尾声了,好不容易弄到两张票。”况循替她拉开车门,扶着她上去。
冯家特意派了辆车子给他们用,配了司机,让美意觉得一下子就进了上流社会,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佛罗伦萨每年的五月到六月都会举办一场音乐节,算得上是意大利很重要的音乐界活动了,市立剧院外面人头攒动,有不少亚洲面孔,这让程美意放松了一些。
“跟紧我,咱们加塞进去。”
美意不解:“我们有票啊!”
等到他们进去了才知道有票也不一定有位置,今天表演的是《图兰朵》里的经典剧目《今夜无人入眠》,前排到中间的位置早就被人高价买了。
况循拉着她朝楼上走,是一间一间的半圆内嵌的雅间,中间最好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个人,美意远远地就能看见他深刻的五官,应该是个混血。
“冯大哥!”况循叫了一声混血男。
他朝他们点点头,美意无端地就紧张起来,被他慑人的目光和冷然的气息冻的有些不自在,老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一会儿看看衣服,一会儿摸摸头发,连况循都注意到她了。
“怎么了?不舒服?”
美意摇摇头,歌剧还没开始,但这个可以容纳两千人的剧院差不多是座无虚席了,她没看过这种歌剧,倒是跟朋友追过小明星的演唱会,想来这种高冷的艺术赏析并不适合她这种粗鄙的下里巴人。
三个人并排坐着,因为照顾女士,美意被安排坐在中间,她能闻到两边不同的香水味,右边是况循,干净清冽的男士香氛,很常见,左边是混血男,略带攻击性的香味,但也并不讨厌,丝丝缕缕的,想要细嗅倒闻不见了。
从楼上看舞台中央的演员不是很清楚,美意有点近视,要好看一直都不肯戴眼镜,这会儿眯着眼睛竭力想要看清演员的表情。
左边递过来一个眼镜盒子,混血男面无表情地看着舞台。
美意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谢谢。”
眼镜是那种度数很低的矫正镜,戴着并不会不舒服,美意总算把演员的脸都看清了,唱《今夜无人入眠》的是个大胡子男人,表情生动,音质浑厚。
中场的时候况循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有些抱歉地看着美意:“老师找我有些事情,你和冯大哥在这里看,结束了有司机送你回去的。”
程美意当然都依他:“好,你注意安全。”
况循和混血男打了招呼便匆匆离去。
虽然之前三个人并没有交流,现在少了一个人气氛明显有些尴尬。
程美意本来就对这种叽里咕噜的歌剧没兴趣,也听不懂,《图兰朵》的故事倒是知道。
一直到整场演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