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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接着发生了一件更感动的事,雷虹下学后,堵到她们学校,把扇面形里另一个小子,胖揍了一顿。已经上初二的雷虹无论身形还是体重都是重量级的,不要说揍谁,即便往哪里一站都象门神,让人不敢小觑。昨天还嚣张的男生,被女巨人揍得满大街的跑。当然这不是文雨彤以为的,雷虹对她好,而是雷进要替彤彤出气,从他妈那骗了十块钱去贿赂姐姐,托她前去报仇的。
文雨彤不明个中原因,但雷虹的好,却牢牢记下了,她拿出零花钱买了一堆漂亮发卡。雷虹的审美口味不高,文雨彤每次看着她把颜色俗气、做工低劣的发卡美颠颠的别在头上,都恨不得自剜二目。
彪悍的雷虹对这类小饰品无比酷爱,可她家不富裕,他爸没有正式工作,平时靠养花养鸟挣些钱,薛姨工作的饭馆是国营单位,挣的也少,家里的日子一直精打细算的。她不象班里的女同学有零花钱买喜欢的小玩意。按照她妈的观念:有吃有喝,还要零花钱做什么。逼得雷虹就去偷邻居放在门口的旧纸箱酒瓶子,卖了废品换点零花钱。
文雨彤那一袋子精致华美的发卡让她差点灼伤了双眼,这导致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变成了密友。文雨彤想明白了,谁对她好,她就把谁当亲人,眼下薛姨一家就是她的亲人。不就是花钱吗,她姥姥有钱,不花白不花,要通过花钱来报复她。自那以后,一周与姥姥说不上一句话的文雨彤,每隔几天就吐出四字箴言:我没钱了;给我些钱;学校交钱。姥姥对此从不发表评论,甩下几张票子后匆匆离开,她愿意花钱买个安静。
长大后的文雨彤在回忆自己的少年时光时,很庆幸能遇到薛姨这家人,才没让她成为小太妹或者走入歧途。因为他们对文雨彤有着最朴素的爱,不图她的钱也不图其它的回报,从心里疼这个被爹妈扔下的苦孩子。
文雨彤十岁那年,薛姨给她和雷进一起过整生日。雷叔家日子紧,赶上逢十的岁数才给孩子过一次生日。薛姨做饭好吃,不起眼的边角料到她手里都能变成惊人的美味。现在文雨彤已经不要求给自己单做米饭了,她被薛姨的厨艺彻底改变了过来,每次跟雷家姐弟抢着吃东西时,全然忘了自己原先的口味。
雷进比她大一个月,两个人的生日就卡在中间那天一起过了。薛姨做的打卤面,劲道的面条香喷喷的卤,吃饭前雷叔让他俩许生日愿。
内心激动的雷进憋了半天吭哧说:“希望考试能及格。”
文雨彤眨眨眼,“薛姨,等我长大了,把百货大楼安上四个轱辘推家来,里面的东西都归你。”
薛姨乐得嘎嘎的。
薛姨这人喜欢占小便宜,单位里管理松散她就趁机揩油,大到猪腿排骨,小到一棵葱半头蒜能顺回家的绝不放过。与薛姨变得一条心的文雨彤,抛开了之前的鄙视和不屑,全心做了她的外应。每天放学她跟雷进拐个弯去薛姨单位,假装报到一下,薛姨会在他俩宽大的校服里塞进各种“小便宜”。
有一次两个兜里各装了四个鸡蛋,为掩人耳目她双手插兜快步往家走,不料平衡没掌握好,脚底一拌堪堪的脸朝下扑到了地上,幸亏机智扬起了头没把鼻子砸扁,可下巴却被小石子豁出个洞。雷进慌着把直挺挺的文雨彤拽起来,“怎么了?摔流血了,你着什么急啊?”
文雨彤把手从流汤的兜里拿出来,心疼极了,“妈的,蛋碎了。”
雷进心中的小公主形象立时裂开一道口,他真害怕哪天文雨彤也变成跟他姐一样,动不动就骂人,那个高傲得象天鹅的文雨彤,会消失不见了。
“别骂人,彤彤。”
第一次骂人的文雨彤觉得很爽,她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薛姨心疼的做了红烧鱼,单独给彤彤让好好补补。雷虹骂她:“你个舍命不舍财的家伙,摔破相了以后嫁不出去。别瞧你现在好看,要是变成大疤瘌,看谁要你。”
文雨彤才不在乎呢,只要薛姨高兴,再摔几次又何妨。她曾经把零用钱给过薛姨,她的零用钱够上薛姨家一个月的菜钱了,可薛姨有骨气死活不要,说她姥姥已经给免了房租,不能再占便宜了。
第二天文雨彤糊了创可贴,接着去薛姨单位报到。雷虹看见直撇嘴,“你真是轻伤不下火线啊。”
雷虹块头大,她不愿意往身上塞东西,那会显得她更胖,可文雨彤不在乎,学校订新校服时还特意选大了一号,就是为了能多装东西。
看见她这样,雷虹咂咂嘴,“腰太肥了,你也不怕走路时裤子掉了?”
文雨彤炫耀的露出紧扎的皮带。
文雨彤和雷进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薛姨家紧巴巴的日子过到了头。雷叔是个不言不语但心思细致的人,在卖花卖鸟的时候,敏锐的闻到了信鸽热潮,他买来两对幼鸽精心侍候,鸽子下鸽子如此倒腾挣到了第一桶金,虽说不上丰厚,但足以让家里的生活跨上一个台阶了。
冰箱这个奢侈品运到家里时,文雨彤由衷的为薛姨家高兴,她还想劝薛姨买一个洗衣机,家里所有的洗洗刷刷都凭着一个大盆和搓衣板。冬天时,水凉的扎手,有时她跟雷进早晨都不爱洗脸刷牙,雷虹那时对美已有觉醒,不管多冷都要把头发用梳子蘸水扎得水光溜滑,然后别上一脑袋花卡子上学去,后面看去活像个土地雷。
可薛姨摇摇头,说机器没有她手搓的干净。文雨彤想着薛姨一到冬天手裂得要贴几圈橡皮膏,就忍不住难过。下学后她跑去商店看洗衣机多少钱,那个天文数字刺激的她好几天没睡好。不过,什么都难不倒聪明的文雨彤,临到月底那天,她挨家通知租户们,提前一天收房租。
拿着那笔巨款,她去商店挑了洗衣机,剩下的钱给雷虹买了一盒治青春痘的药水。进入青春期的女巨人,被美丽豆折磨的满腔仇恨,咒骂周边每一个不长痘的人。
晚上雷虹拿到礼物时,疯狂的亲了文雨彤一口,弄得她心里哆嗦了半天,生怕第二天自己也满脸是痘。
“姐,明天还要发生一件大事,你得在我身边。”文雨彤知道姥姥要是发现了,肯定会有一场恶战,她已经打算好了,要是那老妖婆把自己轰出来,就干脆搬薛姨家去,彻底跟她决裂。不过内心里对那场恶战的形势,还是有点紧张,雷虹在身边还能鼓鼓气。
“行,”被收买的雷虹满口应允,“我在你身边,看谁敢龇毛。”
第二天一大早,来送洗衣机的人堵着被窝站到了院子里。薛姨和雷叔反复解释,这是误会,自家没买过这东西。被吵醒的文雨彤匆忙起床,跟薛姨说没错就是送到她家的。
听完解释,薛姨高高扬起了手却没舍得落下,“你这闺女主意太大了,怎么不跟大人商量下啊?自己就做主办了?”
文雨彤倔强的站着,她没顶嘴:跟你们商量,还能让我买去?
雷家姐弟也起来,看着庞大的洗衣机立在院子中央,被文雨彤的大手笔惊得差点变成斗鸡眼。
雷叔没说话,去敲姥姥的屋门,半天之后才出来。他看看院里八只眼睛都盯着自己,对薛姨说:“今带孩子们吃馄饨去吧。”
薛姨忙招呼,“走,去妈单位吃饭去。”
雷家姐弟带头欢呼了起来,一直浑身绷得紧紧的文雨彤这时才发现,后背已经汗透了。
薛姨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工作的饭馆,她家的孩子没下过馆子,想吃什么她在家就能做,去外面吃饭那是糟践钱的事。文雨彤同样高兴,她也有几年没去饭店了,今天的事,她一点不后悔,就算薛姨揍了自己也没事,反正洗衣机已经送来不能退了。她决定吃饱饱的,那样才有劲跟家里的老妖婆去斗争。
坐在饭馆里,雷家姐弟对自己从路人变成顾客的角色转换有点兴奋,似乎坐到那个椅子上,看周围的眼光也不同了。
文雨彤给他们俩摆好筷子、放好餐巾纸,看他俩的神态,很郑重的说:“我们每个月都来吃一次,我请客。”
雷虹大手一挥,“不来,还得花钱,让妈在家给咱们做。”
雷进使劲点头附和,“就是,妈在家做咱不花钱,吃的跟饭馆一个味。”
文雨彤想想有道理,这个钱花的有点亏,“姐,你脸上的痘小多了。”她更愿意让雷虹觉得买药的钱没白花,虽然那痘还是象繁星一样密集。
“屁,还没抹呢,就一盒,我得省着点用。”女巨人的胸腔比常人要宽大,这声音就像薛姨,震得雷进和文雨彤的耳朵嗡嗡作响。
薛姨端来三碗馄饨三笼包子,“孩子们,吃!”
雷虹看看馄饨碗里的香油,多得要糊嘴,她指挥弟弟找了一个空碗,让大家把浮着的那层香油盛出来,等会拿回家中午炒菜时用。
薛姨抬手给女儿一巴掌,“拿个屁,都喝了。”
她们这里的动静引得邻桌一个中年男人大为不满,“你们这什么意思啊?同样都是买馄饨,瞧我这碗,清汤寡水的连个油星都瞅不见,瞧那三碗,都赶上喝香油了。你们领导在不在?出来评评这理。”
薛姨递个眼神给雷虹,自己不慌不忙的转过身,“我们领导不在,您要是反应问题下午过来,他一准在。您说您,这么大岁数了,跟几个孩子比着争嘴吃,要是缺这口,我给您补点香油?搁多少香油都没事,我是怕您消化不了,回头再为这跑了医院,多不划算啊?看您这样的,吃药不花钱吧?不花钱也别这么吃,身体是自己,吃坏了家里老婆孩子找谁去?辛辛苦苦给别人养活了,我都替您叫冤啊。”
中年男人被薛姨一番话抢白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扔了筷子拔腿往外走。
薛姨追到门口嚷道:“不要香油啦?搁点吧?我给您倒去。”
文雨彤笑得不敢抬头,她就喜欢薛姨这样,谁从她那都讨不到便宜。
那天过后文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