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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知道的？”沉默良久，祁玥开了口。
墨蓁笑笑道，“前个月皇上去赴鹿鸣池宴的时候，墨蓁想，如若不是雍亲王去找您，您就不会回来之感。真正喜欢的人，皇上是想放在身边的吧？”
一国之主，这个至高无上的位子给了他太多压力，让他不得不放弃。
“加之皇上您把雍亲王召回来了，待了一月有余，还让他看奏折，这分明是培养继承人的做法，”墨蓁笑了笑，继续道，“雍亲王向来是信任您的，您让他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多加揣测。”
况且，浚阳国传位一向是父传子，兄弟之间相传也不是没有，只是很少，所以，祁明没想到继承人这方面也正常，只是把看奏折这事当做是兄弟间的信任罢了。
第797章 梦与现实（67）（）
“你很聪明。”祁玥默默听完了墨蓁的话，嗓音低缓。
墨蓁苦笑，聪明不过是让她在这宫里能生存下去，却无力选择自己的命运。
她低声再次问道，“皇上离开后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祁玥眯了眯眼睛，也许会回来看了眼浚阳国，也许不会了。
祁明虽然在他面前调皮了些，但在大事面前却很能拿得准，加之朝堂上很多衷心的大臣，祁玥相信他一定能将浚阳国治理得很好，甚至比他还要好。
“那……”墨蓁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她缓缓道，“皇上什么时候离开？”
“……今晚。”祁玥看着墨蓁愣愣的样子不由得无奈一笑，他走近，拨开墨蓁挡住脸庞的碎发，温柔道，“我走后，你去求祁明，他会放你出宫，找个好人家……”
墨蓁眼里蓦然起了水雾，她紧咬着下唇，良久才道，“……好。”
后半夜，祁玥离开了，没有惊动宫里除墨蓁以外的任何人。
墨蓁一个人在梅园站了许久，她不断咳嗽，眼里泪珠落了下来。
六年的依靠要崩塌了，她现在，是真的像水中浮萍那般孤苦无依了。
“娘娘，您怎么在这儿站着？”春花拿着件裘衣，慌忙迅速的地给墨蓁披上，然后道，“虽是春来了，但这风儿还很冷，娘娘……”
春花渐渐没说了，她清晰的看见墨蓁的眼泪，从苍白的脸庞上滑落，悄无声息。
她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路上沉默又担心的扶着墨蓁回寝宫。
……
是夜。
祁玥利落的翻墙出宫，准备去买一匹千里马，半路上却在一个驿馆遇上了无空禅师。
无空见着他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只是为他点了杯清茶，两人坐下谈了几句话。
“施主是放弃自己的子民了吗？”无空禅师淡淡一笑。
祁玥笑了笑，喝下一杯甘甜的清茶，清朗道，“无所谓放弃不放弃，子民在心中，只是不能再为他们做什么罢了。”
无空笑着点了点头。
祁玥也回以一个微笑，没有了国主的身份，他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不少。
“晚辈在此感谢无空禅师之前的提点。”久了，祁玥站起来弯腰拱手道。
“不用感谢我，”无空笑得眉目慈善，“梦境与否，其实，你的内心早已经有了答案。”
祁玥笑而不语。
匆匆告别了无空禅师，祁玥买了马就开始奔向东南方。
不过一天的路程，祁玥就已经进入了鹿鸣池城的附近。
此刻天已经快黑了，他跳下马，将身上的包袱放马背上，然后手拉着缰绳入城。
越走进中心，人烟就越稀少，因为这里都不允许居住。
终于来到了鹿鸣池，祁玥将马拴在进门口的一个院子里，然后寻着熟悉的路线走进去，不知道为何，祁玥心底想，墨蔚肯定在梅园等他。
借着天空微光，他抬脚走了记忆里熟悉的那条路线。
走过一个走廊，祁玥发现，面前的路灯笼全部亮了起来，像是在指引他。
祁玥唇角上翘，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他深呼吸，想起了他上次答应墨蔚的话。
“下次见面可不能再对我这么忽冷忽热。”
他说了：“好。”
祁玥闭了闭眼睛，旋即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798章 梦与现实（68）（）
他抬脚缓步走着，走得比平常漫步要慢得多，像是小心翼翼。
终于走到了尽头——梅园。
祁玥跨进这院子里，才发现园子里的梅花还未凋谢，在暖黄的灯光下美丽极了。
祁玥此刻倒是没那么紧张了，他唇角牵动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看了眼四周。
没看到墨蔚，于是他在梅园里走了一圈，等他回到梅园出口这个原点，来不及疑惑，就被一双手从后腰给抱住了。
祁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是开心。
“我还以为你不在这里。”祁玥转头道。
“我在，我一直都在。”墨蔚牵起祁玥的手，轻轻吻了上去。
祁玥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转身拥抱他。
“这里的梅花为什么还没谢？”祁玥问道。
“唔……”墨蔚想了想，然后道，“你不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更冷一些吗？”
祁玥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我还真没注意。”
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来鹿鸣池，他都有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这种紧张感来自要见心上人。
所以对周边的东西自然是没怎么注意了。
墨蔚低眸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他微微偏头，牵着祁玥的手走出梅园道，“你是不是连夜赶来的？”
他送信过去，加上浚阳国到鹿鸣池的距离，至少也得七八天，而祁玥居然第五天晚上就赶来了，他原以为自己还要在鹿鸣池不眠不休的等好几个晚上呢。
“为你，马不停蹄。”祁玥轻轻一笑，眼角上翘，眼底的温柔似乎都能溺出水来。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墨蔚想到了自己曾说过的一句话，他此刻也说了出来，“为你，不敢马虎。”
他们在鹿鸣池待了几天，但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商议过后，决定去一个小国定居——墉国。
墉国虽小，但那里的君主施行仁政，受人民爱戴，而且风景很好。
墨蔚在墉国的七尺街买了一座府邸，还雇了两个下人。
祁玥将自己从宫里带出来的那几副画像好好收了起来，将提笔行书写的那几个字挂在墙上，每天都可以看到。
住了没几天，墨蔚又雇人在府邸里修了一个跟涟漪轩差不多的四角亭，只是没那么大——毕竟建筑用地也是有限的……
周边的水池里种满了荷花，里面墨蔚扔了几条红鲤。
这天下了一场春雨，祁玥和墨蔚坐在亭子里下棋，时不时地墨蔚会丢一些吃食在水池里，红鲤就会跑出来。
“甘心吗？”祁玥看着他餍足的笑容，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嗯？”墨蔚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听懂，看了他一眼，旋即又扔了一些鱼饵。
祁玥眯了眯眼睛道，“其实你可以站得更高，享受众人朝拜，整个天下是你的……退一步来讲，你现在可以是一国之主，方圆几百里几千里都在你的臂弯之中，金钱权力伸手就够得着。”
墨蔚忽然无声笑了一下，摇摇头，他走到祁玥身旁，伸手抱住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轻声道，“我的臂弯里有你就够了。”
第799章 梦与现实（69）（）
祁玥听了忍不住唇角上翘，旋即又压下弧度，推了一下墨蔚，有些怅惘，“你为我付出了很多……”而他自己却什么也没做。
墨蔚轻吻了一下祁玥的锁骨，笑道，“不要把自己想那么卑微，没了那个身份，我现在感到很轻松，这也是我所希冀的。”
是他曾想过却一直不敢放手去做的事。
“正经点，”祁玥拉了拉衣襟，瞪了他一眼。
墨蔚笑了笑没说话。
他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十分淡然，但其实他内心深处都隐藏着一股慌乱，经常在半夜惊醒，然后神经质似地跑到祁玥卧房，他害怕这种短暂的幸福会突然消失殆尽，害怕这一切只是他臆想的一个梦。
祁玥也从未和他说过，为什么以前看他的眼睛就像在看另一个人。
他也不敢问。
没几个晚上，祁玥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在半夜醒来，看见床边坐着个人是要吓死人的好吗！
白天的时候，祁玥就试探着道，“要不……跟我一起睡？”
墨蔚彷佛就在等这句话，他唇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好啊！”
当天晚上，墨蔚拿着个枕头就走进祁玥的房间，睡下去心跳都变得不规律，直到半夜还睡不着。
他瞅了瞅枕边人，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忍不住靠了过去。
没有灯，黑暗之中也十分寂静。
听着祁玥的呼吸声，墨蔚感觉自己不规律跳动的的心也渐渐平稳下来，随后，他闭上眼睛。
等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无意识的挽住了祁玥的一条手臂，抽出来时感觉酸痛酸痛的。
他这么一动，祁玥也醒了，他微睁开眼，有些迷茫的在适应光线。
“醒了，我去做饭。”祁玥嗓音有些低哑，却异常磁性。
墨蔚忍不住莞尔，他飞快的按住祁玥肩头，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道，“今天我来做。”
祁玥怀疑的看了他好几眼，笑道，“你会做吗？”
“咳，应该会吧。”墨蔚底气有些不足，但一下子大男子主义又出来了，“放心，做饭，这么简单。”
祁玥无奈的弯了弯唇，就这空隙，墨蔚已经下床穿好衣服了。
祁玥虽说不慌，但是穿好衣服洗漱后也是直奔厨房，就怕某人把厨房给烧了。
所幸墨蔚做菜还好，虽然不是很熟练，但是他很细心的在处理每一片菜叶子。
“诶你别进来啊，这里有烟，呛人得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