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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跟母亲，外界只道是好到了骨子里。自己跟大哥同岁，却只差了几个月，不了解内情的人自然认为母亲得了父亲的宠。可章子傲看过父亲皮夹里全家福照片下的那张大哥母亲的照片，有些毛边，该是经常拿出来看的。章子傲甚至知道些连大哥也不知道的事，关于父亲，关于大哥继承了爷爷手上资源的事情。
父亲偷偷跑去看大哥的时候，章子傲也偷偷跟在身后。并不轻的脚步，甚至隐蔽得不好，可父亲从来没有发现过他。小小的身体笔直地立在马路边，或许谁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地嫉妒，在那个本该只知道欢笑的年岁。章子傲甚至没有被父亲抱过。母亲除了在外人面前，也是甚少给他笑容的。后来他知道，因为他，父亲才跟母亲结的婚。
父亲跟爷爷承诺放弃继承权时，章子傲又是那样笔直地呆立门边。父亲还是没有发现，可爷爷见到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得到一样东西，你势必要付出一样。”后来他知道，大哥得到爷爷宠爱的同时，失去的是父亲明面上的全部关注。
后来，有了子耀。可能是没了道德束缚，也可能是子耀小时身体不好，父母便是将能花费的精力都放在了子耀身上。倒是对子傲的苛责少了许多，子耀却是爱粘着他这个哥哥。
若只是这样，章子傲想，兄弟间这么一辈子也是不错。
心态的转变是源自父亲身体的不如意。章子傲跟自己的小舅相处得非常好，言语间倒是知道了父亲打算立遗嘱的事。这原本沉寂的心，瞬间就热络了开。后来便是遇上了小舅那样的事，倒是省却了自己的筹划。
动手的那一刻，章子傲是紧张加兴奋的，可渐渐就变成害怕。入主章氏天成，章子傲便是将整个生活排满了工作。以为这样便能忘记那一日子耀瞬间不解加不甘的神情，可每每总在仅少的睡眠后惊醒。随着时间推移，那张脸竟渐渐清晰，带了更多的责难与冤诉。
章则开始介入章氏天成业务的时候，章子傲其实已经隐约猜测到父亲可能已经知道子耀死亡的真正原因了。也不是谁的嘴严实与否的问题，掩盖过的真相总会有暴露的一天。可章氏是自己用了手段得来的，自是不能轻易放了去。哪怕那样的手段卑鄙可耻了些，可那份纠结总还是在的。
斗争在外界人眼里似乎不温不火，可或许只有当事的几人知道内里的艰险。
章子傲对章则的了解其实并不多，除了知道他得了爷爷的所有好，只知道他自己办了个工作室，却是个在金融方面有才的人物。调查便变得必不可少，资料不多，可内里的信息却令章子傲兴奋，却是那个无意间成就的智囊团成员。
女人之于男人，看眼神便是能发现端倪的。
争斗，章子傲算稳扎稳打，章则也不呈多让。姚家虽是政坛大家，可在有章家做后盾的章则面前却也并不会被高看了去。又是有父亲插手干预，章子傲败下阵似乎成了注定。可人总喜欢垂死挣扎，甚至自己败了，也要恶心下对方。张小小这张牌是随时可以用的。
后来，后来听说她怀孕了。以为自己连最后恶心对方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候，却是听说了她的出走。
对章则改观却是他对章子傲做的。血缘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再狠的手总是下不去的。若当初不是小舅，换了自己亲自来，章子傲知道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章则通过关系给自己减刑，给自己留了股份，又安置了母亲那边的一些关系。若说欠，是真欠了。男人跟女人不同。女人听话，男人看事。虽然都是听说的，可章子傲知道那就是真的。
出去的第一天，章子傲便直接找到了章则。那天，他努力让自己显得无所谓，可面对表情淡漠的章则，他还是有些动容的。章则并不需要为他做什么，即使那些人对他有偏心也犯不着他章子傲什么事。可章则还是做了他能做的，那份情，章子傲得承并且已经承了。只是章则只说了：“亏欠的，谁也还不了。只是不能让事情更糟。”章子傲不清楚他算有感而发还是怎样，只觉得通透得紧。
三十多岁的人生，竟是在那一刻冲动地说要靠自己。父亲那样的年岁，那样的条件也能成功，何况自己呢。何况章氏在大哥手上发展得更好，同时也少了不少的复杂关系，对公司的未来是更有帮助的。这样的人，这样的家业，竟是少不了像大哥一般的人。
大哥。有多少年不曾这么叫章则了？小时候章原总说他才是大哥，可章子傲回回去老宅找的大哥却是章则。后来大了，章则也知道要远离这边；章子傲更是被母亲叮嘱了多次不要跟章则他们一起玩才罢了休。等渐渐跟利益挂上了，更是一次也没叫过。时过境迁，却仍是回归了起点。
望着身边已经熟睡的妻子，章子傲不觉便想起了往昔。
夜很静，月色很亮，明天该是不错的天气。
都说岁月不饶人，不觉间自己的事业也是稳步了许多，明日倒可以跑老宅一趟。或许，能跟大哥谈谈以后的发展。
第27章 兄弟
人性是最玄妙的。有些人，你以为可以深交，却不想对方已经拿了把刀等待着将你凌迟；还有些人，你以为交集不多，可就是这样的人在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最诚挚的温暖。
张小小本打算先在家里窝着，一回生两回熟，总是有过去的时候。不行就让章则出门买点花回来，每日里还能做些菜，总是能打发过去的。也只用等得风头过去，便是要跟章则回W市。孩子都这么大了，总是要让家里知道。在这个事情上，似乎章则做得比她好上许多。即使是无效的婚姻，他起码是让她见了家长，总不至于成为地下。
只是章则并不乐意张小小就那么待着。一是家里也缺个人气，一个人总显得寂寞了，自己又不能长时间在家陪着。二是笑笑这是得在伯父伯母那里待上段时间了，孩子总是要在父母身边成长才好。三么，却是想让张小小放下心结。怀孕的时候走掉，在许多长辈眼里是不好，可毕竟过错方是自己。又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撑了这么些年，哪怕开始是不理解的，到后来也变成了心疼。
张小小最终还是忍受不了章则的长篇大论去了。可快到门前，终是迈不动脚步。这或许便是应了那句近乡情怯。
章天笑小朋友本是独自在院里踢球撒欢的。见门口杵了两个人，这一看是自个儿爹妈，迈开小短腿就奔了过来，顺带露了虎牙。
“麻麻？里（你）不爱笑笑了？”才扑腾上，便是一句极委曲的话。在尚未得到麻麻回答，便是抽了抽鼻子，眼泪瞬间便啪嗒了下来。
张小小很想无语望天，这才分开多会儿哈，怎么就跟被遗弃了一般。可毕竟是自个儿身上掉的肉，自是不能随便应付了。想了想才笑着回了句：“笑笑刚刚还很开心地玩球，麻麻看到了，粑粑也看到了。”
这么一说，笑笑小朋友似乎被打击到了，放开了嗓门就算真的哭开了：“麻麻坏！”可手上还牢牢圈着张小小的脖子，更是狠狠蹭了蹭。
该是哭声大了，屋内的几人赶忙出来。见是章则跟张小小俩人，倒是有些意外的，却也只是那么一瞬。
“你俩都多大了！”二伯母一脸的笑意缓缓走来，却是没有抱过笑笑。只搂过张小小的肩侧让她赶忙进来。B城的冬日，虽则有暖气，可站在户外久了也是怪难受的。章天笑小朋友也是偷偷溜出来的，不然也该是在屋内欢脱的。
张小小自是不能拿乔，叫了声“伯母”，抱着笑笑就随着伯母进了来。
大伯母刚刚不曾出来，见张小小进来，也是吃了一惊，却是眼眶带了湿润。“你这孩子，还知道回来！”
“伯母。”下面，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怯怯地站在门边，但多了份欣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一家人，好好过！”二伯母轻拍了拍张小小的背，也是莫名受了感染。
好在这一家大多是理智型的，情绪爆发竟也只是那么一刻。接着便是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一边谈了些家长里短的事，四年不见，却是未曾有过多的隔阂。张小小有些感慨。自己猜想的不良后果总算都未曾发生，算得上是近日来最好的安慰了。
章子傲来的时候，屋子里却只有章则闲闲地坐那看着新闻。一问才知道几人都在午睡，张小小在厨房弄甜点，自然便只有章则无所事事了。兄弟俩也没了当年的剑拔弩张，这么个时候，却是可以好好聊聊的。
“那个项目前景不错，怎么没见进展？”
“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可有些文件跟手续还没弄下来。最近还在跑，计划明年年初能上。”
“哪边的关系？”
“陈家。”见章则皱眉，又补充了句，“城东的陈家。”
这么一说，章则才说：“嗯。那该是很快就能走下来的。”
既然起了话头，章子傲也就自然地接过话：“陈文，你打算怎么处理？”
“知道得不慢！”却是带了几分了然。
“那叫什么？对，赵树。人已经跑了。”跑？能跑到哪里？敢做，就该有承受后果的准备。“金睛花了一套房子的钱让赵树做事，可陈文只用了一句。”
张小小出来时便只听到了这么一句，可怎么也没闹明白话里的意思。章子傲这是多年后第一次见张小小，又多了嫂子的辈分，自然担起了解释的任务。
看起来，那天刘鹤群对陈文说的并没有多大成效。要说这个事儿，陈文也算是做得隐蔽了，可事儿总是那么巧。关键人物，却是张小小身边的一个小助理小A。
张小小本来有自己的助理小黄，可因了欢姐说怀疑小黄的忠诚度，自然是留了一手。甚至另外让公司新招了个人进来，也是觉得这样从无到有，做起事来也麻利，回头还能培养出自己的人。这个人，就是小A。
小A是金睛的粉丝，甚至是狂热的，也是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