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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能是那个人!也只有那个人有能力让张顺改口!
他竟然利用这个案子,直接对登州的商界动手了!
岳洪文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如果背后真的是那位总督在推动的话,弘文商会只怕真的要永劫不复了!
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眼瞅着形势越来越多对自己不利,他一边竭力开动脑筋,一边大力驳斥道:“没有道理!没有道理!!这是海寇头子狗急跳墙的污蔑!你们想,就算白棉商会的事跟我有关,可李员外和鸿发商会跟我又有什么仇、什么怨,让我勾结海寇对他们下手?完全没有任何动机!”
这个灵机一动下的辩驳,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很多本来已经快认定事实的人,顿时一怔,旋即意识到岳洪文说的有理。
白棉商会的确跟弘文商会是直接竞争关系,死得十分可疑。但李员外只是一个地主,为人又十分和善,跟弘文商会也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冲突,岳洪文的确没有对他下手的道理。
刘万民点了点头,似乎也怀疑张顺在胡乱攀咬。他敲了敲警锤,质问道:“张顺,你有何话说?”
“他当然跟那些人没仇没怨。”张顺开口说了一句让众人愕然的话,然后话锋一转道:“因为,那些都是我逼岳洪文做的。白棉商会会长的死,跟他有直接关系。我拿这个把柄要挟他,不帮忙就让他身败名裂。岳洪文起先不敢同意,后来我又说愿意跟他合作,甚至出手帮他杀人,凡是他参与的案子,收益也一律分他四成,他就答应了。”
刘万民真的被张顺的话惊呆了,呆滞片刻后,忍不住又审问起了老三他们。结果不仅证明了这位海龙团的团长所言非虚,老三甚至将每一次的详细经过和藏身点都仔细说了出来,窝藏自己的岳府内部布局和救治自己的那名医师相貌也都有提及。
“是邱国手!可惜已经于两个月前去世了……”
有人一听老三的描述就想到了那人,不由惊呼了出来。
满身刑讯伤痕的老三似乎想起了什么,闻言点头道:“对对,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岳府的下人的确称他邱老邱老的。”
方方面面的证言,最终都指向了岳洪文一人。
不要说这些已经近乎离奇愤怒的旁听者们了,就连池开锋、周天瑞都深深产生了怀疑,然后就是懊悔。岑管事自杀之后,他们可都是公然帮岳洪文出头,宣称愿意为他人品做保的。若是因为这个被牵连进去……
几人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就此撇清关系,跟岳洪文割袍断义了。
岳洪文感觉到了多年盟友眼中的冰冷,心中已然惊恐到了极致,终于忍不住大喊了出来:“这一切都是松江总督的阴谋!是他在背后算计我!”
然而,喊出这一声后,岳洪文就知道自己完了。
公然诽谤一名总督,是什么罪名?
若是这一条还不够,那昨夜两名死士夜袭天牢、以及岑管事“自杀”案的重新调查呢?
第294章 血案的余波()
轰动松江的乌山血案,在牵扯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大人物后,最终审出了一个水落石出。
弘文商会的会长岳洪文勾结海寇,协助海龙团做了七重大案!
如果说,这些案子岳洪文还有被胁迫参与的因素在里面。那随着岑管事自杀案的重新调查,确定了此人是死于他杀,而幕后指使者更是岳洪文本人,他的杀人罪名便被彻底落实,谁也救不了了。
更不用说,他还曾派遣死士连夜冲击天牢!
随着一桩桩的罪名被确定,整个登州的人都知道,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棉布行业巨子完了。被警察局收押起来的第一天,岳洪文还多少抱有一点指望,会有其他商业上的朋友尝试替他奔走。只是,有勾结海寇的罪名在前,就连周天瑞、池开锋他们都放弃了,公开声明自己识人不明、跟岳洪文断绝了关系,其他人更不会帮忙。
消息传进大牢,岳洪文彻底绝望了。
这个时候,有人秘密进入牢中拜访了这位前弘文商会的会长,给了他两个选择:被屈打成招,亦或者一粒毒丸。
其实,两个选择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一个字死!
岳洪文心中满是怨毒和后悔,但从他先前上跳下窜最积极的那一刻起,他的下场就已经注定。既然都是死,自己果断点还可以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并且少受皮肉之苦。带着失败者无力的诅咒,岳洪文一仰头,吞下了毒丸。
………
第二日,岳洪文在牢中自尽的消息震动了整个登州。
尽管大部分人都对此表示惊讶,但仔细想想,几十年经商的名声尽丧、又犯下大罪,自尽也不是不能理解,总比跟那些海寇们一起被押上菜市场当众斩首强。
不过,岳洪文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仅仅是杀人罪名,倒还没什么,无非是以命偿命罢了,家人总共是不受影响的。但岳洪文最大的罪名在于,勾结海寇,倒卖贼赃,甚至是直接参与分红。对这种罪,帝国的法律中有着明确的规定,抄没家产,能找到原主人的财物就发还,找不到的就收归官府!
松江的法令,现在基本还是沿用的帝国法令,处置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仅仅在岳洪文服毒自尽半日后,松江政府就查抄了岳府。连带着弘文商会的资产也被查封,六项正在进行中的交易被暂时冻结。所有隶属于岳洪文名下的财产、田地、商铺,也尽数被收归政府。
对陈武如此果断的行动,不是没有人质疑。可随着政府放出风声,愿意以低于市场的价格拍卖部分原岳家的田地和商铺后,很多对岳家财富垂涎三尺的贵族、商会,立即停止了聒噪,转而开始支持松江政府的行动。
“岳洪文勾结海寇,死有余辜!”
“陈总督果断出手,抓捕海寇,又挖出了与之勾连的岳贼,实乃百年一见的俊杰豪雄!”
“支持松江军!”
随着这些舆论的发声,陈武对弘文商会动手的事算是被彻底定了性。为了尽快盖棺定论,松江政府的行动也是空前的快。仅仅在查抄完成三天、象征性的发还了一点财物后,财政署就主持了第一批的拍卖。
包括六千亩田地、三十一家店铺、大量古玩画玉器在内的资产,被推上了拍卖桌。
松江政府并没有食言,用仅仅只有市面价格七成的低价,给这些上好的资产定了起拍。看似做了极大的让步,但事实上好东西谁都想抢。几番加价之后,哪怕大家都有刻意相让,避免过度竞争,最终成交的价格仍旧超过了市价。
太平军为此获得了一批惊人的财政收入,但这些参与竞拍的豪商们也没吃亏。毕竟有很多上好的水田、地理位置极好的铺面,又或者珍惜的孤本字画,都是平日里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岳洪文也不会轻易割让。现在能够顺利入手,哪怕只是跟着松江政府喝了几口肉汤,仍旧让他们很满意了。
当然,丢出了几根骨头,让这些登州本地势力争抢的同时,真正的肥肉都被松江军吃下。
除了拍卖这些资产获得的七位数金币外,陈武最大的收入,无疑还是弘文商会本身。
拍卖的那些资产,都是零碎的、没有特别大意义的东西。弘文商会不同,它本身有着完善的货源、出货渠道和一整套的中间体系。这其中,最核心的是掌握了多达上百个的中间商,他们直接跟登州城内数万户织工联系。左手提供棉花原料,右手再用一定金币收回符合标准的成棉布。
从跟棉花商的合作,到将整个数万户的织工串联、统一分配任务和标准、确保各家棉布质量以维持竞争力和声誉,最终通过弘文商会掌握的渠道行销天下。这一整套东西,就是弘文商会最大的资本。没有弘文商会的允许,外人想要绕过它直接接触某个环节,必将遭到强势的打压和威胁。
现在,随着岳洪文自杀,这一套多年经营起来的东西落入了松江政府的手上。
普通的店铺田地,陈武可以随意拍卖。最核心的弘文商会,陈武则一点都没动,直接划入了松江政府的名下,专门派人进行了监管。正因此,尽管整个商会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连主人都换了一个,但具体的生产却没受太大影响。随着交割基本完成,松江政府的财政署迅速解除了对原交易的冻结。
这个庞大的棉布产业链,随即恢复了生产,开始为松江财政源源不断的创造惊人的利润。
然而,乌山血案的余波,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岳洪文的死,固然对登州商会联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还不足以彻底震慑他们。陈武没有满足于眼前的战果,而是命松江政府继续施压,尝试引导舆论。要知道,周天瑞、池开锋等登州商会的领袖,先前曾经出面为岳洪文的人担保的。岳洪文既然被查出跟海寇相勾连,那周天瑞和池开锋呢?
谁能保证,两人就是情白的?
随着松江政府放出风声,整个登州商会乃至世家贵族的圈子顿时乱了起来。很多人隐约意识到到,松江政府似乎想借题发挥,扩大打击力度,这自然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毕竟一旦扩大,任何人都可能被牵连进去,而且也没有人敢保证自己就真的是绝对干净的。
各方的势力很快联合起来,开始向陈武游说、说情。
陈武当然知道,政治就是一个博弈和妥协的游戏。面对登州本地势力的不安,他自然也没有强逼对方决裂,或者撕破脸将他们全部扫除,那样对他的统治绝对是弊大于利的。但是,想要让陈武妥协,放弃扩大整肃范围,登州的势力也必须做出相应退让才行。
闭门商议了两天之后,池开锋和周天瑞无奈宣布,解散登州商会联盟,原商会联盟的所有成员自动加入政府主导的东南商业联合会中,接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