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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南浩俊先医治,再处置秋茵,除了打消南浩俊的那点疑虑外,紫月更喜欢的是能让秋茵多些坐立不安,辗转反侧的日子。
李成死了,你怕不怕?
南浩俊的冷落,你慌不慌?
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大概也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吧?
反正,南浩俊是不关心了。
他手中的长棍直接抽在秋茵六个多月的肚子上时,痛的在地上打滚的秋茵,睁着一双不甘心的眼睛,扯着南浩俊的裤角问:“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我的亲骨肉?”南浩俊脸上的表情宛若地狱里即将吃人的恶鬼,露出的森森白牙,明明是在笑,却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是我亲骨肉的话,那就把他打出来看看跟我长的像不像吧?”
有眼色的随从立即接过主子手中的棍子,每一下都打在秋茵鼓起的肚子上,那团血肉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时候,分明就变成了一团烂泥。
满嘴血沫子,痛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秋茵,只觉得她好恨,好恨,明明自己只差那么一点,就可以母凭子贵进入晋安王府的。
可当自己气若游丝,秋茵想的早就不是那遥不可及的晋安王府。
其实李成死时,她是该跑的,而不应该心存那一点侥幸。
再或许,就在她还对那已经贵为县主的女子,存着一丝报复的妄念时,就已经注定了她今天的结局。
第256章 绣娘的心愿52()
死,并不是南浩俊给秋茵安排的归宿。
在京城最下贱的娼馆里,有一天突然传出里面竟还有一个细皮嫩肉的美人,贩夫走卒都争着花点小钱,渴望在美人身上驰骋。
这种最被轻贱的窑姐,根本就没任何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只是终日被关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与那些浑身酸臭体味的壮汉滚在一起。
少不了的棍棒加身,也让秋茵的记忆渐渐模糊起来。
哪怕是在青楼里,与风流才子们不见真心的风花雪月,都已化做秋茵记忆里的幻象。
可能,自己生来如此下贱,永远摆脱不了这卑贱的命运。
却早已忘记,曾经有人把别的选择放在眼前,只是她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带着兜帽的紫月与菱儿一起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街边的玉兰已经张开娇羞的花瓣,吐出新蕊,距离南浩言出征已经过去一年又半。
齐诗桃风光嫁人,与自己的夫君举案齐眉,由南浩俊帮她处置了秋茵,紫月的心中早已不复初知真相时的暴躁。
站在桥头,两人身影倒映河面,有不少被人喂惯了的小鱼,争相张嘴讨食。
菱儿撒些馍馍碎屑下去,引得水里一片欢腾,紫月却是眼见着一个头裹蓝色头巾的妇人气喘吁吁的跑到河边,就因为让河挡着,被后面追出的一个壮硕男人,一扁担抡倒在地。
“丧门星!看你往哪跑!让你害老子倒霉!让你害老子倒霉!老子打死你!”
紧接着一连串密集的暴打都招呼在那个妇人身上。
看清男人长相的紫月,素来清冷的眸子骤然一缩。
她那一刻情绪的变化之大,就连菱儿都有了感觉:“姑姑,你可是看不惯那个打女人的莽夫?”
“嗯。”紫月点头,“等回去以后差人来问问吧,看看能不能帮帮那个妇人。”
“好。”菱儿一边答应一边把这件事情暗暗记下,然后见紫月未走,也就陪她一起看着。
菱儿几次侧头,都没法从紫月线条完美却紧绷着的侧脸上看出姑姑此时的心绪。
倒是妇人被打的满地打滚的惨状,更让菱儿于心不忍。
好在,妇人终是被人救下,但她那凶神恶煞的男人将她身上那仅剩的十来个铜板摸走时,还恶狠狠地威胁:“等回家老子再让你好看!”
“走吧。”紫月的一声唤,轻若落花。
“哦。”菱儿紧步追上,却又回头多看那妇人一眼,心里倒是希望真能帮帮她。
回府之后的菱儿未忘此事,但是第二天得了消息时,菱儿震惊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的姑姑说。
因为打人的男人竟是死了。
男人是个屠户,好赌嗜酒,昨日她和姑姑看到时,正好是他赌钱输了,把气都撒在了自己的女人身上。
可那屠户在河边打完人之后,又去酒肆里喝了一个迷酊大醉,竟稀里糊涂的被一条狗给撞下河里淹死了。
菱儿唏嘘不已的给紫月讲着事情的经过。
“那妇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吗?”紫月未提本是一家之主的屠户,只是关心了一下妇人。
“屠户家里只留下了妇人和刚刚一岁的儿子。”
“这样的话,给些银两安置一下那对母子吧。”紫月的一句话,也算是给了孤儿寡母一个关照。
第257章 绣娘的心愿53()
“姑姑真是心善。”
心地纯净的菱儿开心的接下了紫月交待的任务。
却没看到在转身时紫月一丝惆怅化在了太阳的光耀中。
她的脸庞在阳光下精致完美,目光却有些飘远。
心善吗?
并不。
说是刽子手还差不多。
因为那个屠户,就是原主最后一个快被紫月给忘记的心愿,原主希望把这个混蛋屠户再杀一回!
这个愿望被原主放在了最后,也是被紫月刻意忽略的一个愿望。
曾幻想过屠户娶的不是齐紫月,是不是也会是另一种命运?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什么是本性?这就是。
紫月后悔她没一开始就处理了屠户,那样也就不用再害苦了一个女人。
不过,最后的痛下杀手,可能得到了也不会是理解与感激,毕竟她昨天在这个挨打的女人脸上看到的只有悲哀的驯服。
所以谁也不能保证这种只懂得附庸男人,以男人为天的女人,换一个男人嫁就是良人。
升米恩,斗米仇,紫月注意些照顾的分寸,她的以后也只能看她自己了。
好歹也算原主的心愿依次解决,紫月在树梢上采了一朵玉兰下来,指尖轻轻的抚摸着它冰雪晶莹的花瓣。
俯身一嗅的样子,如少女般至纯至美。
不如把那件事情也一起做了吧,紫月心道。
南浩言的老爹和大哥,最近下朝时的忧色愈来愈重。
倭寇之祸久久不能平息,一些馋臣也开始向晋安王府亮出自己卑鄙的爪牙。
夜,无声无息的笼罩着大地,一个白衣女子,也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皇城一角,当今圣上安睡的寝殿之上。
排列整齐的橙黄色的琉璃瓦反射着光亮,她明明是那么一身显眼的白衣,单手撑在房脊的走兽上,却能躲过巡夜侍卫精锐的目光。
因为此时的帝皇寝宫,已然是一个小小的结界,金龙入梦,天子正在俯视他的万里江山。
比任何一幅画卷,比任何一面雕塑上真龙都要真实,胸中翻涌的龙血,鼻间喷薄的龙息,只因为此时的他已经化做一条五爪真龙。
上有霞光普照,下有厚土承载,凤凰在身边飞旋,祥瑞异兽为他守土拓疆,从他们镇守的方位,金龙依稀想起那些驻守的将军。
可是这样的疆土就安稳吗?
金龙只觉有一丝邪狞还潜伏在自己身边。
他看到了什么?
一条生而有鳍的三头大蛇,正煽动着那似鱼非鱼的鳍追在自己身后,每一个吐着信子的巨大蛇头都是那般的残忍狡诈。
怔然失神间,自己的龙尾竟被一枚蛇首扯下一块,而那尖尖的蛇尾竟也开始幻化龙尾之形。
大惊失色中,金龙发出威震四野的龙啸,却也不能阻止那三头怪蛇的虎视眈眈。
天子突然冷汗涔涔醒于梦中,从龙榻上坐起,身旁同样惊醒的皇后,担心地问:“陛下,您梦魇了吗?”
“梦魇?”还没有完全从梦中回神的皇帝喃喃重复了皇后的话后,又抓紧了皇后的手,神色中有些不太确定,“是吧,但这梦魇也是神给朕的警示。”
因为他竟在这场梦魇之中,看到了那条三头怪蛇的脸。
第258章 绣娘的心愿54()
三日后,有一匹快马离京。
身形低伏在马上的白衣女子与疾驰的白色俊马融为一体,化为路人眼中的一颗流星。
又过三日,刚刚议完事的东征将军帐里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被长度及地的白色斗篷包裹着,头上罩着大大的风帽,让人辨不清容貌,只是那秀气的不像话的手中,居然有倭国的令牌。
这神秘的像巫神一般的家伙,居然是倭国的来使。
“我想和你们的将军单独谈谈。”来使的声音如珠落玉盘,让听者心醉。
一群在外风餐露宿,保家卫国的铁血男儿,竟也有不少人,因为这异族的声音荡漾了心池,甚至想一窥来使模样。
东征将军南浩言更是因为这声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
“都退下,我要单独会见来使。”
南浩言面色一变,挥退帐中下属。
“将军,这不妥。”虽说之前被那动人的声音迷惑,但副将依然谨慎,谁知道这似妖非妖,藏头露尾的来使会不会乘机做什么不利于他们将军的事情。
“都退下!别再让我再多说一次。”南浩言却是烦躁的又喝一声,终于喝退了众人。
在帐帘被合上的瞬间,还穿着一身铠甲的将军,变一个踏步来到来使的面前,毫不客气地扬手一扯那顶雪白的风帽,露出的就是一张清冷精致的小脸。
那清绝的颜,弯弯的眉,明亮的眼,挺秀的鼻,诱人的唇,都是南浩言每天在心里勾划的模样,但现在看到心中的人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南浩言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家伙直接按在地上,军法伺候。
“看到我,你好像一点都不高兴啊,将军大人。”紫月却哪管南浩言此时又恨又气的模样,语气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