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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调查一出,无关陆氏集团的过错,陆氏集团这两天道歉的诚意也让公众看到,陆氏集团的股价一路飙升最高之外,网络上对于宋某某与李某某的谴责声铺天盖地而来,甚至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有网友把这两个人的全名,年纪,家庭住址,照片人肉出来,连同家人一起。
谩骂声与谴责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些偏激的网友甚至去这两位家门口丢烂蔬菜,臭鸡蛋,或是油漆等等。
两位事故人的灵堂被砸,花圈被毁,受害者的家属几乎把所有的悲愤和怨怒都发泄在这两位事故人的家属身上。
……
江屿心和时遇这两天都有些忙,没注意到新闻,直到12月16日的早晨新闻,新闻在报道受害者家属砸灵堂的画面。
江屿心看着画面怔住了。
一张张悲愤的脸都在指责事故人的家属,各种难听的言语都用上了。
时遇见她看新闻失了神,下意识的就想要关掉电视。
“阿遇——”江屿心的声音很轻,纤细的眉头渐渐拧起,“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的事故很熟悉?”
时遇皱眉,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次的工厂爆炸事故和当初江屿心母亲在工厂发生火灾爆炸的事件多么相似。
同样是在晚上,同样是一男一女婚内*,幽会造成意外爆炸。
长臂揽住她纤弱的肩膀,低沉道:“巧合罢了,别多想!”
不想让她想起以前不开心的事,时遇拿起遥控器就要关电视,江屿心突然出声:“等一等。”
时遇不解的眼神看向她。
“你看画面的人像谁?”
时遇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画面里女主播还在报道这次的事故后续,而她身后的画面定格在事故家属家中的灵堂,跪在旁边的女子披麻戴孝,神色苍白。
虽然低着头,只露出侧脸,可他和江屿心都认得出来,那个人是——黎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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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心和时遇一起赶到黎桐家里时,受害者家属刚刚又来闹过,砸了很多东西,满地的狼藉,墙壁上被泼了很多种颜色的油漆,气味大的熏人。
黎桐的父亲坐在破了的沙发上,低着头,头发花白,好像一夕之间老了很多岁。
黎桐蹲在地上收拾东西,脸色苍白的显得很憔悴,眼睛又红又肿,头发散落,手面上还有淤痕,应该是那些来闹的家属抓的。
江屿心握住她冰冷的手,声音低低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桐深呼吸几口气,抬头看向江屿心,将眼眶里的泪硬生生的逼下去,“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她说的“没事”江屿心怎么可能相信,这满地的狼藉,卧室的门开了,被单,镜子,什么都被砸了,这样的环境还怎么住?
江屿心将她拉起来,走向卧室,让黎桐和叔叔先搬到自己的公寓住,虽然只有一个卧室,但是之前她收拾了一个空房间是留给初年的,下午她让人添*具进去就能住了。
黎桐起初不肯,江屿心仔细分析目前的情况给她听,家属这几天肯定会继续来闹,叔叔年纪大了,要是有个闪失,怎么办。
黎桐犹豫片刻,最终是为了父亲点头答应,对江屿心说:谢谢。
江屿心握紧她的手,无声的安慰,给予她力量与支持。
黎桐在房间里为父亲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母亲的照片。
江屿心让时遇叫汪休钧过来接人,她打电话去商场,让他们尽快送*去公寓。
黎仁在女儿的劝说下,最终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自己的家,下楼的时候他手里唯一捧着的就是妻子的遗像。
不管家属怎么闹,怎么砸东西,怎么拉扯他,黎仁始终都一言不发,死死的抱着妻子的遗像,所以整个家里也只有黎桐母亲的遗像是完好无损的。
黎仁下楼的脚步都颤颤巍巍的,若不是有黎桐和江屿心扶着,只怕一脚踩空就摔下楼梯了。
他们走出来时,汪休钧的车子已经到了。
汪休钧是个眼尖的人,新闻也看过,不会不知道这家的事,但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多看黎仁父女俩,很勤快的拉开车门,又接过时遇手里的行李,压低声音说:“时先生,我来的路上看到电台车,我猜记者可能是冲着屿心姐朋友来的。”
时遇敛眸,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汪休钧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
汪休钧开车带着黎仁父女去江屿心的公寓,时遇开车载着江屿心跟在身后。
……
公寓虽然一直空着没人住,可江屿心有让钟点工定期打扫,所以没有什么灰尘。
汪休钧帮忙把行李送上来放进卧室,没什么事就去楼下等着。
临出门前,时遇对他说:“这两天可能要麻烦你盯着这边点,别让人来骚扰他们。”
汪休钧点头,“时先生,你就放心吧。”
黎仁坐在沙发上还是抱着妻子的黑白遗像,一动不动,江屿心倒给他的水也不喝。
黎桐蹲在他面前,轻声道:“爸,过两天就会没事了,过两天我们就回家。”
黎仁呆滞的眸光迅速划过什么,眼神看了一眼女儿,又低头看了下怀中妻子的遗像,唇瓣颤抖碰撞好几下,声音沙哑的缓缓传来:“桐桐啊,你妈妈虽然调皮,可她不坏啊!她不会干那么害人,害我们的事儿。别人不相信她,咱俩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咱俩不能不信她,你知道么?”
黎桐干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拚命的点头:“爸,我相信妈,我非常相信妈妈。”
黎仁沧桑的眼眸里也氤氲起水雾,低头,手指轻抚着照片里笑容纯净可爱的亡妻,声音哽咽:“欢欢,你听了吗?咱们的孩子信你,我也信你……”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宋清欢素净的脸庞上。
黎桐也在哭。
站在一旁的江屿心莫名的扭头,死死的咬住唇瓣,纤瘦的肩膀隐隐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时遇手还没落在她的肩膀上,江屿心突然迈开步,大步流星的离开屋子里。
屋内父女俩在哭,屋外,江屿心站在走廊上,捂着心口觉得难受。
时遇走到她的身边,她转身就抱住他,埋头在他的怀中,声音里有着恼意,“为什么他不能像黎叔叔相信宋阿姨那样相信她?为什么?”
这个“他”和“她”分别指的是谁,不用问,他都知道。
也知道这件事势必会让她想起姜静雅的事。
相似的事件,黎仁不但相信自己的妻子,还要孩子也相信妻子,而江进却选择不相信妻子……
她心有恼怒与不甘,在所难免。
长臂收紧力气抱着,没有任何言语能安慰她,唯有抱紧她,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沉默许久,江屿心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阿遇,若换做你我,你会信我吗?”
她抬头,眸光殷切的凝视他,很想知道换做是阿遇,他是会选择相信她,还是与别人一样轻蔑她。
这个问题于时遇而言,很难回答。
相信她,这样会让江屿心更加憎恨江进,激化父女俩的矛盾。
不相信她,这样伤得是她的心。
时遇沉思片刻,声音低沉道:“我不知道,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在你我的身上,信与不信只有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知道!所有的假设和预知都是一种自欺欺人的美好!”
江屿心的眉心微动,他的回答,有些……敷衍。
“心儿,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因为我不想欺骗你!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我会竭尽所能避免这样的事发生在你我之间。我比你大4岁,应当事事顺你,让你,你是我的妻,疼爱你和保护你,是我的责任。若有一天我们真的发生这样的事,那也一定都是我的错,不是我对你不够好,就一定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若是他对她够好,她不会想和别人在一起,若是他保护好她,她就一定不会经历那样的伤害。
这番话不是甜言蜜语,却胜过甜言蜜语,让江屿心的眼角都湿润了,心湖波澜泛滥,再次的靠在他的怀中。
“阿遇,你赢了。”
她低声轻喃。
他的这番话,让她这一辈子都离不开,放不下他。
……………………………………………………
黎仁在黎桐的劝说下,被扶回卧室休息,黎桐又劝了很久,他这才放手把亡妻的遗像给黎桐,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摔坏了。
黎桐坐在沙发上,通红的眼眶里掩饰不住的疲倦,手指轻轻抚摸着宋清欢冰冷的轮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妈和我爸是标准的老夫少妻,我爸木讷话少,我妈活泼外向,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们俩怎么会结婚还生下了我。”
江屿心时遇都没说话,静静的听黎桐说下去。
黎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出来工作,在厂里做技术工,因为家里条件不好,27、8岁的时候还买不起房子,介绍的很多姑娘不是嫌弃他性格木讷不会哄女孩子开心就是嫌弃他穷,没房没车,不愿跟着他。
一直到黎仁33岁那年,别人介绍黎桐的妈妈宋清欢给他,但也老实告诉他,小姑娘家境不错,人漂亮可爱,又是大学毕业,不大可能看的上他,让他别抱太大希望。
宋清欢上学早,大学毕业时才22岁,应聘到陆氏集团旗下的厂里做小会计,长的不错,又会穿衣服,黎仁和宋清欢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很好看,人也好,好得自己都知道自己配不上,加上介绍人的话,那顿饭黎仁吃的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宋清欢也没什么表现,黎仁以为这就是一个过场,事后也就没有任何的联系了。
直到一个星期后他值夜班,突然接到一通找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宋清欢声音轻悦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哪里不好?所以不喜欢我啊?”
“没,没有……”黎仁没想到她会给自己打电话,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
“没有什么啊?是没有觉得我不好?还是没有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