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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子羌却还是不死心地规劝道,“我们同您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说魔帝陛下如今的心中只是惦记着那个璃泪,只怕是谁的话都听不进了。倘或我们执意与那个璃泪作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瑾誉殿下的意思是……”
夜子羌说着,侧目去看了一眼身旁的阿鲁巴航,阿鲁巴航遂道,“若是说幻焰长公主殿下一定要和那位开战的话,阿鲁巴航自然是奉陪到底。但,依着瑾誉殿下的意思,还是希望能避则避,一切等到瑾誉殿下回来再论。”
紫瑛抬手,两指夹着那张倾花殿来的帖子,摇了摇问道,“如今是我们想要避就可以避得了的么?”
夜子羌遂道,“也不是说不能够避,倘或公主殿下应允的话,装个病其实也不算太难的吧。”
紫瑛摇头道,“装病这个伎俩留到下一回吧,我果真有些事要同她讨教一下。何况我的荧鸯姐姐也去了,不能够独留她一个人独自面对。”
“即是如此,那么我们便听从殿下安排了。”阿鲁巴航说道。
这一日的天光不错,其实也的确很适合安排个小宴,墨海里波澜不惊,平静得宛如一块无暇的墨玉,而那些魔族妖娆婀娜的女子就宛如嵌在墨玉之中,步履优雅,频笑动人。然而,倾花殿的女子更为多姿,但无论如何姿彩动人却都一定敌不过魔帝苍梧空肆身边坐着的那个女子。
璃泪,不知道她是不是为了迎合这个名字,特地在眼角缀了一颗水晶泪作为装饰,衬得她的容颜愈发的光彩照人,婉约妩媚。她现下坐的位置,从前一直都是思缕魔妃的,如今她倒是没有丝毫如坐针毡的感觉,反而是如此心安理得,好似她果真就是花神凝珀,而是从前的那位思缕魔妃夺了她原本的幸福。
她这副姿态到底是让众人有些敬畏起来,就连传闻之中那个与她不睦的衡颜魔妃也是低眉顺眼地坐在她的左下位,而之前与她还算和睦,后来却不知为何闹掰了的那位静安魔妃也是不情不愿地坐在右下位,但到底还是摆了忍气吞声的姿态。这样看来,这位璃泪魔妃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然而,等到紫瑛姗姗来迟时,却并没有按照礼制将她的座位安排在长公主的上位,反倒是荧鸯坐在那里。紫瑛的位置竟然与魔族七公主晚雨和八公主宁奈靠的颇近。自然,阿鲁巴航和夜子羌也是随着紫瑛入座的。
阿鲁巴航和夜子羌带着阿鲁熙先和各位公主都问了安,各位公主又同紫瑛问了安,于是被打断的八卦会场,又瞬时重新热闹起来。其中自然少不了晚雨和宁奈的舌根。
晚雨端着酒盏,靠着宁奈声音不大,却也不小,恰恰落入紫瑛的耳朵里。晚雨说道,“听说你丢了一盆八角菊么?”
“可不就是,我最喜欢的一盆,我去问了星华,你猜星华是怎么说的?”宁奈说道。
“嗯?星华?为了一盆桔花,你果真去找了那个占卜师星华么?”晚雨惊呼,又道,“那星华怎么说的?”
“说,一定就在秋和园咯。”宁奈叹道。
晚雨便说,“唉,其实这个答案现在还有谁不知道的呢,你根本没必要去问星华的。那个占卜师不是最近刚刚爆出一个新的奇怪的嗜好,要女子的一夜来换占卜一卦么。你好歹是堂堂的魔族公主,你该不会真的委身于他吧?”
“他配么?”宁奈冷冷讥笑道。
“那……”晚雨又问。
宁奈便说,“他想着我宫里的一个小婢子很久很久了,所以呢。反正那个小婢子也很喜欢星华,她自己都不在乎,我在乎那些做什么呢。”
晚雨轻轻一咳,又转了话锋道,“那星华可说了如何跟那位璃泪魔妃要回你的桔花来呢?”
“我没问,难道我还不知道么,肯定是要不回了。衡颜魔妃那盆凤仙花不是至今没个定论,我小小的几朵桔花,还敢跟她要么?难道要让父君将我发配边疆不曾,其实去了边疆也没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我不愿意她得逞罢了。”宁内不甘心地说道。
晚雨也点头道,“谁说不是这个道理,她就是想把我们一一都除去了。不过,总是坐以待毙也不是个法子。她那样的心气,倘或知道我们怕了,难道还不会得寸进尺的么?”
晚雨和宁奈正说着,前方高座上的那个璃泪魔妃竟然会离了魔帝苍梧空肆的身边,举着酒樽缓步走下来,走到晚雨和宁奈的座前,冲着她们道,“听说,二位公主私下对我有些看法,其实不如当面说出来,我们好解决。倘或,你们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我也会听得进意见,好生改一改的。”
晚雨却也不起身,只是手指在杯沿划过,故意沾了些冷酒在指尖,又故意装作找帕子的模样,低着眉眼不看她。倒是宁奈,约莫着是失去了一盆心爱的桔花,心上不大爽快,便也没有控制住情绪,道,“不敢,谁敢挑璃泪魔妃的错处,何况就算挑了又如何,总归魔妃不会改,改的却是我们!”
璃泪闻言,温温婉婉一笑,眸子里却闪过一道狠戾之色,稍纵即逝,却偏偏落入一旁紫瑛的眼底,紫瑛清了清嗓子,眼光飘向晚雨。晚雨会意,拉了拉宁奈的衣角,道,“你快帮我找找帕子,我的手指湿了,需要擦擦。”
。。。
第二百二十五章 破碎的荧鸯()
秋和园的夜色完全被那些映衬着夜明珠之光,交错着的琉璃杯,玉瓷碗所渲染,墨海的波澜也泛出了霓虹般的光彩。璃泪顶着一张花神凝珀绝世倾城的容颜,身上那一袭金丝为线,穿过四季百花绚烂地开在她长长的后裙摆上,宛如一把绝代芳华的扇子,每拂过一处,都拖沓着袅袅香风。
璃泪望着宁奈的眸子轻轻一转,流光顾盼地扫到高座上的魔帝,那一双瞳孔闪亮得夺了满室的夜明珠之光,几乎不能够令人直视,哪怕只是余光。然而,紫瑛的余光划过璃泪的容颜,缓缓起身,执起酒樽,笑道,“今夜的酒果真是好喝,宁奈妹妹一定是贪杯,这会子喝多了。不如让我陪璃泪魔妃喝上三盏如何?”
璃泪回身来看着紫瑛,仿佛是在迟疑,紫瑛却钻了她迟疑的空子,低头对着晚雨道,“堂堂公主喝醉了成什么样子,还不快快扶你的宁奈妹妹下去,好生照顾着。”
璃泪闻言,笑道,“我的秋和园南殿那处倒是可以小憩一会儿,那里安静。不如就请晚雨公主快快将宁奈公主扶到那边去吧。”
紫瑛遂又客客气气地笑道,“南殿是璃泪魔妃的地方,怎么好挪用。何况,喝醉的时候,总是更想念自己惯常睡的床多一些的吧。”
晚雨也不傻,赶忙补充道,“幻焰长公主说得对,宁奈原本就很认床
。”
璃泪闻言,遂淡淡笑道,“既是如此,那二位公主请便了。”
晚雨赶忙拉着宁奈离开,璃泪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唇边忽然扬起了一抹诡秘的笑容,这种笑容让紫瑛不寒而栗。紫瑛执起酒樽,做了一副先干为敬的架势,却被璃泪拦道,“这个酒是取的东海龙王的舌头炮制而成的,味道不一样一些,但是就算再好喝,也不可贪杯,还是留着些肚子尝尝我亲自熬的汤吧。”
“东海龙王的舌头?”紫瑛闻言,手微微一颤,酒落了两三滴在案上,那色泽殷虹如血,气味甘中带猩。
璃泪却不以为然地笑道,“原来长公主殿下并不知道啊,因为前阵子东海龙王带兵攻破了赤地魔族的领地,我魔帝陛下亲征,单挑东海龙王。结果龙王输了,按照赌约,他必须拔下舌头来给我魔帝陛下泡酒。他一个堂堂的老龙王竟然还敢出尔反尔,所以我就抽出一只手来,帮了他一把。”
紫瑛闻言,如遭电击般,呆滞在原地,怔怔地只是望着璃泪,仿佛看穿了那双璀璨夺目的瞳孔之下,深藏着的阴狠无情。而这种阴狠无情,就像是当初的黎彤曦望着夏紫瑛时的目光,一模一样。
璃泪明显看出了紫瑛被震慑到,遂故作紧张地问道,“是不是我把长公主殿下吓到了。其实,前天我并不曾想要拔下龙王的舌头的,我觉得有些事适可而止,我还劝了魔帝陛下,可是魔帝陛下说对待敌人决不能要心软,是遵着魔帝陛下的旨意,我才的如此重手的。”
紫瑛听到此处,抬眸望了望高座上的魔帝,一副泰然自若,理直气壮的模样,遂又垂下眉目来,叹道,“前天,瑾誉哥哥前脚走,你们后脚就开始羞辱神族了么?”
“长公主殿下是不是担忧这样一来,会影响到你和瑾誉殿下的亲事?其实依我说,若是瑾誉殿下真心想要娶你的话,一定会排除艰难万险来娶你的。不过是拔了个龙王的舌头,难道说长公主在瑾誉殿下的心中还不如一根舌头么?”璃泪说着,举杯饮下,仿佛天下绝伦的美味。
紫瑛握着酒樽的手指泛了青,青得骨节分明。她并不是觉得这件事瑾誉摆平不了,只是也许得耗费他一些时间,毕竟以灵力为龙王重新生出一条舌头是一件极为损耗修为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神族失了颜面,要如何补回呢?紫瑛光是想到这里,就头痛万分,但她知道他是瑾誉,他的法子也的确不是紫瑛轻易能够想得到的。
紫瑛想到此处,回身望了一眼坐在她身后的阿鲁巴航夫妇,他们二位也是一脸震惊,久久无法平复的神色,可见他二人也是并未得知此事。思及此,紫瑛对于眼前这个璃泪,又另眼相看了几分。
紫瑛只是恨,这个璃泪分明是故意挑起神魔之争,分明是故意要让魔帝众叛亲离。紫瑛忽然抬起眸光,与璃泪四目相对之时,璃泪的眼中却带着轻巧的笑意,好似是与紫瑛宣战的挑衅。
紫瑛并不是怕了她,只是忽然想起今日来这秋和园还有另外一个缘故,于是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