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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鸾闻言,早就顾不上什么礼数,疯了似地驾云逃去。瑾誉看着怀里的人儿,眼角不禁湿润起来,他每次总是在她的事情上这样的无力,这样的脆弱。有时候,觉得天族太子这个名号,对于自己而言,本身就是笑话一场。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顾全的太子,算是什么太子。
瑾誉抱着紫瑛往里屋走去,下半夜的紫瑛是安睡无虞的,然而瑾誉却再也难以安眠了。如此反反复复了几日,紫瑛果真没有察觉到丝毫破绽。
直到那一日的晨光落进绮舞宫,紫瑛起身的时候,瑾誉已经不在宫中。夜幕垂落以后发生了什么,阖宫无人提及。紫瑛只知道,这几日醒来,总是发现一夜之间绮舞宫里行走的婢子仿佛都换了新,紫瑛没有一个能够认得出来,也叫不上名字
。
紫瑛心中觉得蹊跷,却也未找到机会细问瑾誉,只是依旧坐在惯常坐着的那把秋千上,侍奉在两边的婢子,看起来比宁鸾还要小。紫瑛试着问其中一个婢子,道,“你们知道宁鸾去了哪里么?”
那个婢子见紫瑛是在问她,毕恭毕敬地回答道,“瑾誉殿下说,宁鸾姐姐的妹妹昨夜突发了急病,宁鸾姐姐赶不及同娘娘道别,回去她的本族去了。”
紫瑛闻言,遂叹道,“怎么,这样突然?”
“急病,原就是发的急又突然,才唤作急病的。”另一个婢子赶忙圆场道。
紫瑛便忧心道,“很严重的病么,需不需要同药君要一些药过去呢?宁鸾也不说一声,或许我也帮得上忙。”
“娘娘不必担忧,一切都有瑾誉殿下打点着呢。”先头那个婢子安慰道。
紫瑛想想也是,瑾誉素来心细,也知道自己是喜欢宁鸾的,一定不会怠慢了。紫瑛如此想着,心上也就更安定了一些,此时又是一个新的婢子端来了秦霜茶,紫瑛想也没有想就将那茶捧过来一饮而尽。
紫瑛自己也觉得十分奇怪,往日里喝下这茶,全身心的舒畅,这几日愈发没有什么感觉了。紫瑛想或许是三月之期越来越近的缘故了吧,紫瑛想到这个缘故,不免悲从心中来。
然而,紫瑛想不到的是,这一日风神和火神竟然结伴而来了,看得出来这些时日以来,风神和火神之间早已重修旧好,不再为当年那场花神与火神私通的误会而生嫌隙了。
紫瑛因此也十分欣然,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差点误了别人的终生。紫瑛走上前去迎接风神和火神,他二位见了紫瑛,也是甚为疼爱。风神原本就是一幅妩媚风流的模样,但到了紫瑛跟前,却也不得不叹服,紫瑛的确有当年花神的风姿容貌,难怪瑾誉这般不舍,这般疼惜。
风神遂笑道,“一大早,瑾誉殿下就派人过来,喊我一定先过来给你试着梳梳头,怕到了成婚正日出了乱子。”
紫瑛闻言,颇为娇羞,低头道,“那些都是凡间的礼仪,其实本不用这般麻烦的。何况不过是梳头,能出什么乱子,瑾誉殿下也太啰嗦了。”
“这啰嗦二字,六界之中只怕也只有你敢这样说了。”风神说着,笑挽起紫瑛的手,眸光却落在紫瑛的头发上,叹道,“你这一匹青丝,的确是有你母亲当年的美态,比九天银河都美呢。”
“哪里,风神娘娘谬赞了。”紫瑛低眉顺眼地说道。
风神却轻叹,道,“如今再看你,果真与从前的幻焰大不相同了。不是说天君心狠,可这几个轮回的历练,却是把你的心都给炼沉了。往日,你见了我和火神,不是翻白眼,就是扬声大骂,不过的确不怪你,你以为他是的你父君,却又不认你。你也以为我是个恶妇,不容自己的夫君认下自己的亲女,这也是常情。可过去的你,可不会说什么谬赞这样的话。”
紫瑛听风神这样语重心长地说,便也道,“时光飞逝,幻焰总是要长大的。”
风神遂点头,道,“若是天君见了你这副模样,大约就不会再耿耿于怀了,其实太子妃,便是你这个模样了。”
“风神娘娘又谬赞我了。”紫瑛依旧温温婉婉地笑道。
然而,这一场相聚,火神却一直是沉默不言的。紫瑛便吩咐一旁的婢子给火神看茶,也被火神拒了,火神只是望着紫瑛,忧心忡忡地说道,“听瑾誉说你近日身体不适,所以鲜少出去走动。”
“是。”紫瑛恭恭敬敬地应道。
火神便又说,“那么你自然是没有听过那些传闻咯
。”
“什么传闻?”紫瑛抬眸,惊疑地问道。
风神立刻过去阻止火神,道,“好端端的,你提那些事做什么。我们今日过来,不是谈公事的。两个孩子,分分合合那么几遭,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你何必做这些没趣的事儿呢。”
火神被风神如此一说,自然也就缄默不提了。
怎奈紫瑛不依不饶地拽着火神,问道,“火神大人,请告诉紫瑛都是些什么传闻。是不是说我配不上瑾誉哥哥,其实这些年我听得多了,在凡间的时候也被说成妖星,我早都不介意了。”
火神闻言,便道,“若是如此,你倒在天族也当了一回妖星。你才到绮舞宫两月余,却已然失踪了不少仙婢。难道你没有发现如今这绮舞宫里的仙婢,和你刚来的时候不大一样了么?”
“是啊,我发现了。可是怎么是失踪了呢?瑾誉哥哥从来没有同我提过,况且她们都说早先那些仙婢也是因着自己的私事离开的,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么?”紫瑛疑惑道。
风神此刻立即上来圆场,道,“好了,好了。我这夫君是个工作狂,因为天君命他彻查仙婢失踪一案,他到了哪里心中都惦记不忘。但是,这与你和瑾誉殿下的婚礼并没有什么关联,你不必理会。瑾誉殿下既然没有告诉你,也是希望你能够安安心心地准备好嫁给他,而且你们的婚礼之期也着实不远了,不该为旁的事情扰了心神。”
火神听风神这样说,便也道,“自然,这与你的婚礼无甚关系。何况与你婚礼有关的那一位,现在也无法有关了。”
紫瑛听到此处,难免又要发问,“与我们婚礼有关的哪一位?”
风神此刻正是不悦了,问火神道,“你还有完没完了,说不让你跟来,非要来。当初花神凝珀是怎么选的朋友,竟能瞧得上你。”
“比起凝珀,你的眼神更差劲一些不是么?你到底是选了我做你的夫君。”火神不卑不亢地回敬道。
眼看着风神和火神就要撕起来,紫瑛连忙打圆场道,“二位别急,别急,不过是闲话几句,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儿啊。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就是想知道究竟谁和我与瑾誉哥哥的婚事相关,若是不便明说,也不打紧。风神娘娘,不如我们先去里屋试试梳子如何?”
风神遂笑道,“也好,我们去瞧瞧那把六界唯一的红翠血柳玛瑙梳子,听说或如何如何漂亮,如今能有幸一见,也不遗憾了。”
火神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拦在她二人跟前,道,“晚一些去又有何妨,如今诛仙台上压着的那位无灵上仙会不会也很想要一睹这第一把红翠血柳玛瑙梳子的风采呢?”
“诛仙台?”紫瑛惊愕道。
风神拉了拉紫瑛的衣袖道,“哎呀,你管的了外头那些事儿么。如今还有什么比你的婚礼更重要的,何况诛仙台那样的地方去了也不是什么吉利的兆头。你还是别管了吧。”
紫瑛微微一怔也就晃了过来,摇头道,“不,诛仙台那个地方,我也不是没有去过。从前还是幻焰的时候……”紫瑛说着顿了顿,风神拍着紫瑛的手,道,“从前,对你的责罚说起来也是重了些,不过你当年的性子过于顽劣,虽然那个时候我也的确因为花神凝珀和我这位夫君的传闻触怒过,但终将我也是就事论事,上书天君责罚你,也想不到这一罚竟是几个轮回,也怪我,心中虽有不忍,却终究没有为你说过半句好话。此番,殿下找了我们,我也借此机会同你道一句对不住了。”
“风神娘娘言重了。”紫瑛赶忙说道,又解释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就算我现下去一趟诛仙台,也没有什么。反正不是第一回了,而且火神说无灵上仙如今被押在诛仙台,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在绮舞宫里走动,我着实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
火神沉沉点头,道,“倘或你一开口就说不去,我的确有所怀疑,可如今看来是我多疑了。其实风儿说得没有错,诛仙台那样的地方,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就要成婚的小姑娘就别去了吧。风儿在这儿等了一个早上,就是想看看那把梳子,你还要她等多久呢?”
紫瑛闻言,回身便吩咐了那婢子道,“快去,去我房里把那把红翠血柳玛瑙梳子取来,给风神娘娘好好看看。”再对另一个婢子道,“你去把瑾誉殿下早上做好的饼饵,还有酥茶都拿过来,好生招待火神和风神二位上神。”
婢子们应声便去了,紫瑛兀自提着裙裾,冲着风神和火神行了一礼,道,“既然我得知了诛仙台的事儿,我变没有不理会的道理。何况,还是原本要指到绮舞宫的侧妃,无论如何,我就即将成为太子妃,岂有不闻不问的道理。总而言之,这一趟诛仙台,我是一定要去的,若然有怠慢了二位上神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火神闻言,微微一叹,道,“若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凝珀的女儿,我还以为是凝珀重生了。”
风神也点头,遂道,“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便去吧。我和夫君在此处等你就是,你放心,你不回来,我们不会离开。只是今日的饭食大约就要麻烦你们绮舞宫了。”
“二位上神放心吧,不过是饭食而已。”紫瑛说着,再行了一礼,遂匆匆往着诛仙台而去。风神心细,指着旁边六位小仙婢道,“你们几个,都傻愣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