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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还是会哭,会因为知悉了徐卓贤今生孤独寡清的命运而哭泣。因为,她感受过等待与思念的苦楚,所以,她比谁都明白,孤独是一壶无尽的苦酒,涩到心口发麻,欲罢不能。
苏雨晴别过温惜初,出了温府的以后,在温府门前遇见了执着青伞的徐卓贤。阳光烈烈,他竟果真在此处等了这许久,他的额角已然渗出津津汗意,苏雨晴走过去抽出腰间的那绢丝绣帕轻轻为他擦拭。他们狐族素来没有凡间那般多的繁文缛节,若是看上一个男子,便直接表达好意。故而,苏雨晴并没有扭捏作态,心下如何想,手上便如何做了。
徐卓贤起初对这亲昵之举有些惊诧,但因着苏雨晴的绝色,却并不反感。他站在那处深深地受了,却没有看见靠在柱子后面,黯然心碎的温惜初。温惜初的容颜果真恢复了,然而气色却不如当初的红润,反而显得苍白憔悴,她缓步从那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唤徐卓贤道,“贤哥哥,我来了。”
徐卓贤这才发现了温惜初,彬彬行了礼,道,“温小姐这张脸……”回身来,对着苏雨晴感激道,“多亏了苏修士,我心中一块大石总算安定了。”
苏雨晴嫣然一笑,妍丽可夺春花之色,可争明月之辉,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贤哥哥,下月初五便是我的生辰,在家中摆了小宴,哥哥你会来么?”温惜初说着满目的期待,忽然想起了什么,把眼光放在苏雨晴的身上,又道,“修士也一同来么?”
苏雨晴先看了一眼徐卓贤,见他无甚表情,便道,“下月之事,我又岂好应允,也不知道有没有事情耽搁。何况,我也不爱热闹,温小姐的生辰怕是不能亲自前来了,望小姐海涵吧。”
温惜初稍稍低头,道,“无妨。”
苏雨晴又偏头对着徐卓贤道,“天色不早,我要赶回白雪山云水观中,不知道徐公子可有要事,若是没有要事,便请公子去观中尝一尝我煮的笋柳茶如何?”
徐卓贤闻言,喜不自胜地道,“好,我早就听过笋柳茶千万般的好处,却从未亲口尝过。既蒙居士盛情,便一定要去尝尝看了。”
苏雨晴点头,斜眼望着失落的温惜初,又道,“去云水观的路途遥远又坎坷,温小姐伤势初愈便不烦请小姐了。”
温惜初闻言,无话可说,只是看着苏雨晴略带着示威般飞扬跋扈的笑意,艳光四射得令温惜初有些自惭形秽起来。的确,如徐卓贤这样翩然风姿的佳公子,也许就该配着苏雨晴这样的女子,才算得上一双璧人。然而,温惜初从没有想过取代谁,只不过想要小小的分得一席之地罢了,原来也是这般难。
苏雨晴携着徐卓贤早已走了老远,街市上喧闹的叫卖,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一时夺了苏雨晴的眼眸。尤其是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子,苏雨晴一站过去,一双脚仿佛就移不开了似地,左挑右选,裹了一大堆香粉带回云水观之中。等他们走到白雪山山巅上的云水观时,已然是日暮时分了。
守在观中的凝翠见了苏雨晴回来,赶忙蹦蹦跳跳的跑出来,不想又多了一位男子。彼时,她还是只狐狸,尚且化不成完整的人身,为了不吓到这个男子,便也就一直保持着狐狸的姿态。苏雨晴俯身将凝翠抱在怀中,对着身旁的徐卓贤道,“这是我养的一只小狐狸,它很是乖巧,也不伤人。来,你摸摸。”
苏雨晴说着,将凝翠的头凑过去给徐卓贤看看,徐卓贤终究是凡人对于狐狸这一属还是心存畏惧的。因此,苏雨晴又软了些语调,抽出另一只手来,温柔地抚摸着徐卓贤的手,原来他的手是这样柔滑细腻,白希无瑕。苏雨晴巧笑倩兮,拉着徐卓贤的手抚摸上凝翠柔软的皮毛,遂道,“你看,它果真不会咬你是么?”
凝翠在徐卓贤抚上她头顶的皮毛那一刻,十分识趣地窜开了。她心里知道,王喜欢这个男子,而这个男子也喜欢王。也许接下来发生的事儿,便是她不宜在场的事了。
凝翠走后,苏雨晴笑着放下徐卓贤的手,起身去执着那炉上温着的茶壶,仔仔细细地斟满了一盏,双手奉上,递给徐卓贤道,“我听说,你们有一句话,叫作举案齐眉。”苏雨晴说着,抬手将那盏杯子举到自己的眉间,一双膝盖屈下,从不曾有人让她如此心甘情愿的卑微,而徐卓贤做到了。她却没有丝毫耻辱的感觉,只是微微把最美的笑意绽放在脸上,抬起眸光,颇为期许地望着他,道,“是不是这样子?”
徐卓贤温婉一笑,像莲叶上一枚明珠般沁人心脾,他抬手将苏雨晴扶起,却戏谑地笑道,“你说你是修士,可你的言行,却丝毫不像个修士。纵然是寻常百姓家中的女儿,也必不会如此大胆。你倒是,什么都不怕。你难道就不怕我是个坏人么?”
“是么?”苏雨晴挑着眉,又道,“你若是个坏人,我就会比你更坏。你忘了我连狐狸都不怕,大不了我让狐狸把你咬死就是了。”
“你可当真舍得?”徐卓贤轻笑。
苏雨晴眉目一瞟,道,“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是你那位惜初妹妹才是真心舍不得的呢。”
。。。
第一百零六章 因为你是妖王()
“怎么忽然说起了她呢?”徐卓贤问道,却说,“方才,我既然同你前来,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心中所选,我心中所想么?”
苏雨晴抬手,看着自己染着鲜艳的凤仙花汁的指甲,笑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可不比温惜初那般温柔。倘或是你当真有一日对不起哦,我也当真是会杀人放火的。”
徐卓贤侃侃道,“你说的这一项,我信。”
苏雨晴抬眸,看了徐卓贤一眼。
徐卓贤却笑道,“乍看到你的时候,的确令人觉得美艳不可方物,或许你对别人都是冷漠以对。然则,你对我,却是不一般的。这一点,让我觉得很高兴。我觉得你既然肯为我杀人放火的这份情谊,我定当珍惜,用一生信守承诺,一生与你相惜。”
苏雨晴看着徐卓贤的眼光,那一刻她清醒地听见自己心灵沦陷的声音。她笑着,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指执起他的几缕长发,缠绕又缠绕,一直和自己的长发缠绕在一处。她又笑着同他说,“这便是结发,按照我们的族规,我同你如今已然是夫妻了。”
徐卓贤点头笑开。
云水观里的几株莲花开得正是好看,白的,粉的,黄的,紫的,像是天上的霓虹染就的一般。一艘小舟从那田田碧叶里穿梭而过,舟上的男子抱着一把琵琶悠然弹奏,琵琶声如玉珠滚在盘中,铿锵有力,节奏轻快愉悦。而那立在莲叶上,执着红莲起舞的女子,也是笑意暖融,如春色盎然。
当小舟驶过那跳舞的女子身侧时,缓缓停了下来。那莲叶上的女子,一个倾身躺倒,直直地倒在舟上的男子身上。那男子笑道,“哎呀,你看看,为了抱住你,我把我那七宝南音琵琶都扔了。”
“怎么,心疼了?”女子欣然笑着。
他摇摇头,道,“岂会,在我心里,这世间不会再有什么比苏雨晴更贵重了。”
“阿贤,你就是会说好听的话来哄我。”女子笑着,满脸的幸福。
他也觉得这些时日,在云水观里竟不知时光流逝,转眼已然过去大半个月了。眼看初五就在跟前了,他总算是没有忘记温惜初的生辰,遂皱眉道,“我已离家多时,父母尚且不知道我在此处。我总要下山回去同他们说一声,还有,我和你如今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也想带你回去,见见他们。你觉得呢?”
苏雨晴心下一顿,他终究还是忘不了凡尘,不能同她常年躲在这幻境之中,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苏雨晴轻轻一叹,便道,“你既然还是想着回家,我便陪你回去一遭就是了。但是,你可别想去找温惜初,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去的。”
“可是,我若回去,我们家同温家是世交。我的父母一定会让我去的,这也只是情面上的事儿而已。我的心一直在你这里,你且放心。”徐卓贤执着苏雨晴的手,靠在他胸前起伏之处,想要令她心安。
她却依旧使着小性子,撅起红唇道,“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能去见温惜初。不然,我就不让你下山去了。”
徐卓贤无奈地摇摇头,却不恼怒,只得满口答应道,“好好好,我想个法子,要不装病便是了。”
此番,苏雨晴才满意地笑起来。遂从他身上起身,郑重其事地问道,“你说,我们准备些什么带去给你的父母呢?我身上有几味极好的香粉,不如就送给你的母亲吧。还有一串金丝楠木珠串,倒是合适父亲,你觉得这两样如何?”
徐卓贤笑道,“你的心意,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会喜欢的。”
然而,苏雨晴还是有些不安,又问道,“那你说,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是不是喜欢温惜初那样娴雅的女子多一些。都说我眉眼间过于娇媚,长得也很浓艳,会不会不是他们喜欢的样子呢?”
“雨晴,放心吧。我喜欢的,他们也一定会喜欢的。”徐卓贤说着轻轻拍了拍苏雨晴的手。
苏雨晴才稍稍觉得安然,遂拉起徐卓贤,长袖一拂,什么莲池碧叶,什么轻舟琵琶全都没有踪影。不过是,苏雨晴执着徐卓贤立在白雪山的山脚下,陪着他们的侍婢凝翠手上提着两三个礼盒,如此而已。
徐卓贤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却问道,“怎么,说话间就……”
“你忘了,我是修士,我会些术法的。其实,不过是爬个山,不必那么辛苦,我们现在便到了山脚下,往泊临镇去吧。”苏雨晴说着,拉着徐卓贤要走,然而天上忽然划过一道惊雷,震得苏雨晴心上一滞,却有些不祥的预感。
苏雨晴回眸望了一眼凝翠,再回身来看徐卓贤的时候,却不知何时他已然昏厥过去。苏雨晴吓得赶忙去摸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