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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不是孩童,喜爱和厌恶会表现得那么明显直接而纯粹。
“穷和尚念歪经!”老乞丐嘿嘿地讥笑两声,扬声嘲弄道:“学佛救不了人,有这闲功夫,莫不如多练练武艺。”
闭目诵经的南袈皱了皱眉,语声微怒道:“二位若无事,还请暂离佛殿,这几日我会留守寒山寺,清静之地不可大呼小叫。”
老乞丐听得嘴角一歪,愤愤地低声咒骂两句,伸手扯了扯秦欢袖子,小声道:“走吧,再待下去这和尚要发怒了。”
“不至于吧!”秦欢淡笑道。
“怎地,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给他当徒弟不成?”
老乞丐表情古怪地看着他说道。
秦欢连忙摇摇头,心道开什么玩笑,让我去当和尚守清规戒律,我怎么可能做到。
一番交涉,两人什么都没问出来,快步走出了佛殿。
龙璃站在大门外,望着前方走来的二人。
老乞丐迈过门槛踏出步子,扭头看了眼龙璃,脚步顿了顿,脸上神情一愣。
秦欢见他顿足不前,还以为这老东西被龙璃的美貌迷住了,便轻咳两声问道:“怎么了?”
老乞丐回过神来,逃也一样的不敢去看龙璃,忙低头说道:“没什么。”
秦欢表情微变,扶着老头走出佛殿,行过大殿前方的露台,朝前方雪地走去。
“沈夜死了,你打算怎么办?”秦欢问道。
老乞丐低着头目光茫然,似在走神,听得询问,他怔了怔,含糊道:“先住两日再说,我需要好好想想。”
秦欢见他有些神不守舍,没了他平日里的镇定和谋断,一时间不禁忧虑道:“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你有什么话别藏着掖着,莫要等待麻烦来了才知会我。”
“再看看,再看看!”老乞丐低着头喃喃道。
大和尚圆真还在扫雪,望见秦欢走来,他停下动作再次问好一声。
秦欢本打算带老乞丐去禅房,突地停下来看向圆真,笑道:“大和尚,随我去一趟禅房,我有些话想问一问你。”
圆真也不拒绝,点点头跟了上来。
经过一片小树林,行入禅院外,三人走在院墙下的一条小路。
“老住持怎么死的?”秦欢看向圆真。
圆真提着扫帚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半响,才说道:“我们来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已经死了,当时寺中只有住持一人,钟楼怪僧与我们一同回的寒山寺,那位龙姑娘是昨日赶来的。”
“住持圆寂后,是我去给沈家庄送的信。”圆真又道。
“也就是说,你们都不知道老住持是被谁杀的了?”秦欢又问他。
圆真面带思索之色,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凝声道:“南袈师尊检查过老住持的伤势,是被人用真气震断心脉而亡,下手之人功力非同一般,此人只怕已经跻身江湖二流高手行列。”
江湖上的二流高手有多少,没人说得清楚,也没有绝对详细的记载,因为很多真正厉害的人,他们永远都藏在阴影中,待他们以真面目视人的时候,人们早已忘记那个影子。
说着,圆真沉默了一下,眉目间浮现狰狞的怒色。
他左手捏紧了扫帚竹竿,捏得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地喃喃道:“他老人家抚养我长大,教导我识字,教导我武艺,教我做人的道理,可是,可是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害死!”
秦欢诧异一瞬,没想到这大和尚还有这般经历,之前对他的芥蒂,一时间少了许多。
“既如此,那晚你为何还要抢我手中割鹿刀呢?”秦欢问道。
圆真面有不甘地笑了笑,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学会沈家刀法而已,也想看看被沈玉楼赏识的人,到底有何能耐。”
秦欢脸色一凝,若无其事地随口道:“你和沈家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只是老住持曾经教导的一名弟子而已。”圆真淡淡说道。
“老住持为何把你逐出寒山寺。”秦欢紧跟着逼问。
“因为我想还俗。”圆真正色道。
“那你为何又拜入佛门武宗门下。”秦欢目光凌厉,再问一句。
圆真淡定自如地应答道:“我打不过南袈!”
好吧,又一个被南袈以武力降服的人。
“你若真想为沈家做点什么,有句话我可以告诉你。”
圆真忽然说道。
“什么?”秦欢疑惑道。
圆真领着二人行入禅院中,仍旧兀自走神的老乞丐,木头人一样朝前方走去。
圆真和秦欢停在院子门口,圆真双眼紧紧闭上又猛地睁开,牙齿咬得咯咯响,说道:“老住持虽然是被震断心脉而死,可他身上却有许多淤青,四肢也被人硬生生打断,下手之人像是在对他泄愤一般。”
听完此话,秦欢心中一惊,想来老住持死前肯定遭受了莫大的折磨。
“他老人家的死肯定和割鹿刀有关,你要想帮沈家一把,就去夺回割鹿刀,到时所有真相都会一一揭晓。”
圆真一脸笃定地说道。
秦欢听罢笑了笑,漠不关心地问道:“那你怎么不去呢?”
圆真回头看向后方,风雪中庞大的佛殿隐约可见。
“我若是能去,早就去了。”圆真收回目光,无可奈何地喃喃一句,复又道:“师尊有言,你若是夺刀遇到麻烦,我可从旁助你一臂之力。”
秦欢不想提割鹿刀,就好比此时他不想脑子里出现任何与凝香有关的话题,他以为有些东西,能随着时间淡忘。
“好了我问完了,你回去吧!”秦欢挥手道。
圆真还想再说两句,见秦欢负手而去,他叹了叹气,转身慢慢走向来时的路。
本章完
第283章 旧人()
“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空谷映重门,慈航见慧心!”
老乞丐目光呆滞地走在禅院中,绕着院中那一颗粗大的古树,已经转悠了好几圈,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
他时而露出害羞的表情,时而喜悦不已,时而又充满了伤感,走路时,张开双臂想要去搂住什么,结果面前却什么也没有,只余下漂浮的雪花。
秦欢坐在屋檐下啃着一块烧饼,也不知老东西在瞎晃悠什么,见他在那儿张开双臂怅然若失的样子,笑骂道:“老眼昏花,把雪雾看成老情人啦?”
老乞丐仿若听不见一样,自怨自艾地喃喃道:“冰云,你看到了吗,又下雪了,你说你喜欢看雪,我多想每年都能陪你一起看雪啊!”
说着,老乞丐坐在树下的石凳,扭头对着一片的空无自言自语。
“不是吧,疯了啊?”
秦欢扔了烧饼,连忙起身跑过来。
“老头,醒醒啊老头!”秦欢弯腰拍拍他的脸。
正自说自话的老乞丐,抬头看向秦欢,忽地抓住秦欢双臂怒吼道:“把她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我让你把她还给我!”
“什么情况?”秦欢被老头抓着双臂推来搡去,下意识的扬手给了他一耳光。
当然打得很轻,害怕伤到他。
老乞丐脸被秦欢一耳光呼得偏过去,他表情僵住,嘴唇上的胡子不断颤动,佝偻着背,枯瘦的双手紧紧拽着秦欢的手腕。
“老头,你没事吧?”秦欢担忧地问他,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老乞丐以为秦欢又要扇他耳光,连忙松开的秦欢手腕护住老脸。
秦欢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说道:“你干什么呢,神神叨叨大半天了,我还以为你疯了。”
“疯了?”老乞丐目光微动喃喃一句,失魂落魄地坐回去,低头看着地上的白雪。
秦欢见他神情如此悲伤,也不忍再奚落,便蹲在一旁,温和地笑道:“没事儿啊老头,等我武功练好了,就去帮你把老婆抢回来,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守寡!”
老乞丐脸皮抽搐,看了眼秦欢,叹气摇头,喃喃道:“算了吧,谁也抢不回来的。”
“怎地,莫非她死了?”秦欢随口道。
“我呸,你老婆才死了。”老乞丐怒声吼道。
秦欢抹掉脸上唾沫痱子,嘿嘿一笑:“我还没成亲呢!”
老乞丐似听不见他的话,仰起头,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雪花,脸上渐渐浮现出秦欢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来。
“我曾对天地盟誓,她就是我的一切,我愿意每天守着她,别的我都不在乎。”
老乞丐又开始自说自话,低头伸手对秦欢比划道:“你知道吗,她就那样突然的出现在我身边了,她那般干净美丽,仿佛一朵冰莲,冷冰冰的,可我却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哪怕被她厌恶,我也无所谓。”
秦欢摇摇头,挖了挖鼻孔嘿嘿地傻笑。
“我以为是上天眷顾,所以才会让我有幸遇见她。”
老乞丐说着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现在有多少喜悦,将来就会有多少痛苦,秦欢,这句话我送给你,她的传人已经下山历练了,你要当心点,慈航剑斋,炼情斩情,斩得一丝不剩,方可剑心通明,通明啊!”
老乞丐哈哈地大笑起来,笑罢又开始嚎啕大哭,只哭得人都脱力了昏睡过去,倒在了秦欢怀里。
秦欢不知道一个人到底得经历了什么样的情感,才会在爆发出来的时候,如此的判若两人。
将老乞丐抱起来,抱回禅房里放在塌上,给他盖上厚厚的棉被,又把屋中的暖炉生燃。
做完这些之后,秦欢重新回到院中的古树下,坐在石条凳子上。
他这身衣袍能驱寒避暑,再加上他现在体质强大异常,又有一股诡异的真气护体,眼前的寒冷已然能承受住,就连他体内的寒毒也规矩了许多,很长时间都没找他麻烦了。
“秦公子也喜欢看雪么?”
清脆娇柔的女子声音飘落,院门出现一道身影。
正闭目凝神修炼真气,秦欢睁开眼睛看向侧方。
皓白如雪的衣裙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