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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住自己痛得纠缠到一起的胸口;里面有什么被撕裂扯开;浓郁的血腥气息只有我能闻到;但它确实存在;它在空气内挥发蒸腾飘散;融于我每一下呼吸中;为什么别人感受不到;为什么空气还是白色;为什么不是鲜红的;不是刺目的
他忽然在这时身体紧绷起来;张大嘴巴大口呼吸着;瞳孔在窒息的痛苦下微微扩散膨胀;他使劲拼命的喘;两只在身侧平放的手死死揪住**单;我看他挣扎的模样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我呆滞住;就像一个吸毒犯;我曾见到陈靖深在书房内观看缉毒所犯人戒毒的视频;他们毒发时会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随意瘫倒在一个地方;不管多么肮脏破旧;根本失去了抉择的能力;如同爱人间炼狱;将自己那颗心尘封与十八层地狱;一层层包裹住;不是人间的力量能够救赎。
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被几万只虫子啃噬的滋味让他们没有了思维和感情;就是被摆布的布偶;没有生气的**;活活烧死了潇洒真实的自己。
闵宝涞在我震惊和恐惧中;终于渐渐止息;他涣散的瞳孔苍凉无神盯着天花板一盏灯泡;他断断续续说;“我很感激你;沈筝;是你让我余生有一些不同的东西;它也许并不纯粹;但它在我眼中很美好;无可取代。各花入各眼;这就够了。”
我脑海闪过第一次见到闵宝涞的场景;是祝臣舟和闵丞纹的订婚典礼;我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那时我也不知道他就是杀陈靖深的凶手;也没有坏感;我对他的印象便是虚伪;奸诈;又非常善于演戏;拿捏别人弱点;是所有成就伟业的商人如出一辙的特点。
第二次是在泳池我的设计下。我忽略掉他是怎样的人;只想着我必须成功;否则我没有任何借口靠近他;对他下手;我没想过会这样容易;更没想过闵宝涞会对我这么好。
“孩子”我终于在这极度而压迫的震撼中压抑不了哭声;它从我牙齿舌尖和喉咙一起溢出;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我抗争不过;只能选择顺从。我哭着说;“孩子也”
“你高兴吗。”他忽然打断我;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如果你觉得做这一切都很高兴;就好。不需要解释和愧疚;我没有怪过你;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和感情负责;虽然我老了;我也很洒脱。我欠你丈夫一条命;我还了。从此你好好活着。”
闵宝涞说完这些后;便长久而贪婪的凝望我;他不肯眨眼;不肯错过我脸上丝毫闪烁的表情;我不知道他要看什么;是我的愧疚;我的后悔;还是我的狠毒;我的冷漠。
可他最终放弃了;他不想再看下去;他所有深情都用尽在一个想要夺取他性命、欺骗他尊严的女人身上;我想椅着他身体;大声喊醒他;告诉他我不值得;沈筝根本不值得。
可我没有来得及这样做;闵宝涞便在我泪眼朦胧注视下;缓慢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没有任何遗憾;唇角溢出满足的笑容;已经将一生力气都用完;谁还愿意苦苦支撑着。他怎会做一个苟延残喘的俘虏;还不如偷个懒;将这一切恩恩怨怨丢给世上的其他人;看他们嗔怪痴怨;爱恨情仇;安安静静走出戏里;做戏外的清闲居士。
他苍老皮肤上因为快乐解脱而挤出皱纹;眼角有接连不断的泪水淌出;汹涌澎湃;仪器屏幕此起彼伏的波折逐渐趋于平静;发出刺耳的警告声;大批医护人员从外面闻声闯入;将我往门口推;他们把氧气罩为闵宝涞重新戴好;然后将病**周围的仪器撤掉;升起底下的升降台;变成一个临时手术室;窗帘拉上那一刻;所有情景都被隔绝;我耳畔炸开的是医生高喊:用力加快;心肺复苏;血压下降;深度昏迷
这些声音来势汹汹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好像要将我活活烧死;我冷静和自持都崩塌爆裂;那些刀和钳子就好像撕扯在我身上一样;刺得血肉模糊。
我再也无法面对这一幕;像逃亡般转身夺门而出。
昏暗室内和惨白的走廊;剧烈恍惚交替间将我眼睛狠狠刺痛;我手捂住自己面庞;深埋在掌心内;沿着墙壁无声蹲下去;他闭上眼那一刻;我所有思绪和理智都被抽离;我知道闵宝涞那番话将永远石沉大海不见天日;只要我不说。可它也同样字字诛心折磨我良心不安。
我在这条路上深陷;有着极大的勇气和信念;我曾说我活下去的全部动力都是为陈靖深报仇雪恨;可现在呢;我做到了;闵宝涞生不如死;他对我嫁给他的目的一清二楚;他躺在**上;再也站不起来;就将这样逝去;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可我快乐吗;我摸着沈筝那颗封在冰天雪地内不复温热的心;它是否还有一丝喜悦的跳动。
不;它更加冷漠;更加死寂。
它安静得让我找不到自己活着的痕迹。
报复永远都是一件痛苦的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闵宝涞狠心杀绝所有挡住他路的人;唯独对我视若无睹放行;那是怎样一种感觉;我所有怨恨、隐忍痛恶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像是心甘情愿死在我手里;没有一丝怨言;接受得干干脆脆。
我宁可他不知道;宁可他刚才拼着最后一口气;从**上爬起来狠狠撕扯我;喊着要和我同归于尽;变成厉鬼也纠缠我折磨我;我我也不愿面对这样结果;太出乎我意料;让我的残忍放大了一百倍;一幕幕如同过电影般在我眼前轮回;让我看到被仇恨洗脑的沈筝有多么狰狞和狠毒;他有一双暗夜窥探的眼;他只是不说。
他问我;你高兴吗;如果你高兴;就好。
杀了我吧。
凌迟又怎样;万箭穿心又如何;都不及这一句话给我的锥心之痛。
狠啊;剜心蚀骨;戳入我最脆弱的一块骨头;在里面用力的搅;用力的扎;幽深的疤痕随着我死去;随着我皮肉被风干为粉末;只剩下一把白骨;掩埋低下;水土交融;经过千百年风化与沉葬;仍旧不消退;与我永恒沉睡。
闵宝涞;他可真是狠。
这样的放纵与包容;我承受不起。
我真的受不起。
我蹲在地上很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难受什么;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来;我依然会选择报仇;可能我会放弃这样的方式;而走另外一条能让我更加心安理的路;我不需要背负哪怕一丝疼痛;我可以骄傲站在陈靖深墓前;告诉他我做到了;并且做的很漂亮;可现在我不能;我开不了口;有一股我无法抗拒的心疼在我骨骼内侵占蔓延;它让我觉得自己好狠;即使如闵宝涞那样阴险歹毒的人;也有为情装成瞎子的时候;那么沈筝呢;沈筝是否是这世上最狠的女人。
不知过去多久;我脚底隐约传来发麻的痛感;我正想要移动;忽然捂住脸的手被一只温热细腻的小手握住;我身体猛然僵了一下;我缓慢将手移开;露出自己满是泪痕与痛苦的脸;蹲在我面前的女孩声音内带着哭腔说;“你是沈筝吗;我爸爸的女友。”
我没有说话;略带茫然看着她。
她用掌心握着的蓝色手绢轻轻在我眼睛上擦了擦;“你没有见过我;我是闵丞萝;我下午接到爸爸病危消息刚刚从外守来;我听说过你。”
我对于闵丞萝的确没有什么印象;闵宝涞将这个小女儿保护得非常好;她也不像闵丞纹比较张扬;喜欢高调做事生活;她很单纯安静;从不在各大媒体面前露面;所以捕捉到她镜头的也极少;就算有;也被闵氏公关部高价收买压下;想来任何一个记住一家报社都不敢直接与闵氏为敌;自然闵丞萝也被保护得很好。
不过我没见过她但也不是对这个人一无所知;我记得祝臣舟私下曾和她隐秘往来过;她比较喜欢跳舞;还能够作画;崇尚西洋音乐;属于一个彻头彻尾的时尚海归;但我并未想到闵丞萝也这么漂亮;她和她姐姐都继承了闵宝涞的五官;比较精致耐看;气质出众又独具特色;自然是女人中的佼佼者;让人一见惊艳。
她将我脸上泪痕擦干净后;便小心翼翼搀扶着我站起来;转身对站在窗台旁边抽的祝臣舟说;“臣舟;把你手边那杯热咖啡给沈秀拿过来。”
我行走的脚步一顿;我有些惊讶看向闵丞萝;闵丞纹是亲她姐姐;不管他们婚姻走到哪一步;她作为妹妹难道不应该喊姐姐丈夫一声姐夫吗;怎么直呼姓名;而且还去掉了姓氏;显得亲密又古怪;让人匪夷所思。色戒新色戒
239 永恒的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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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臣舟将那杯咖啡递过来;杯口上方冒着一丝白雾;我一动不动;闵丞萝见我没反应便自己伸手去接;然而他并没有交给她;而是直接越过她手递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对他说;“我喝不了咖啡;祝总忘了吗。”
祝臣舟说;“记得。不过这不是给你喝;而是给你暖手。”
我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长裙;我以为是自己过糊涂了;祝臣舟竟然会在五月份说什么暖手;我下意识看向站在我旁边的闵丞萝;她同样是一袭长裙;我这才有了点底气反问他说;“夏天暖什么手;祝总过糊涂了。”
祝臣舟意味深长说;“心不冷吗。”
他这句话敲拂了我逆鳞;我最痛恶在我脆弱矛盾时候被别人一眼看穿;以怜悯和同情的姿态对我讲话;我立刻沉了脸色;直接避开他递来的手;径直走到窗台前;背对他们。
闵丞萝在我身后和祝臣舟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大约内容是我为什么不能喝咖啡;祝臣舟沉默听完只简短回答了她两个字;怀孕。然后便无视面容惊愕的她;走到垃圾桶前将杯子扔进去。
闵丞萝愣在原地反应了好半响;她回过神来后便立刻朝我走来;伸手拉住我裙摆;“沈秀你怀孕了;外面记者说的都是真的”
我非常淡然将自己裙摆从她指尖一点点缓慢抽出;她这才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便抱歉得朝我笑了笑;我对她声音冷淡说;“这还能有假的吗;在闵二秀眼中;莫非我就是一个依靠假孕上位夺取你父亲财产;后母恶毒挤掉你们两姐妹的坏女人你宫斗剧看多了吧。”
闵丞萝被我说得脸色尴尬;她立刻解释说;“沈秀误会了;按照您和我父亲的关系;您算我长辈;我当然不会这样认为;不敬重长辈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