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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红顺着姚欢的手看去,见是一张姚欢和赵宝伟合照的照片。他们的背影是一辆车,司机双手油渍麻花的,在姚欢的身旁。
赵宝伟或者姚欢说:“老某某,你过来,咱合个照。”老某某就笑呵呵地探过身来,“咔嚓”一下就照了下来——看那人的表情、动作,这张照片就是在这种情形下拍下来的。
照姚欢这么说,这司机就是老关了?
干红抬起头,用惊疑的眼神看姚欢。
姚欢点点头,说:“这是二十年前的一个春天的周日,我们去山姑顶去玩儿,半路上,车坏了,老关就修。我们没啥干的,就照相。‘宝儿’那阵可怕事儿了,他跟我,在人面前,总是躲躲闪闪的,连和我一起照个相都不敢。我非拉着他照,到了(liao。到最后)让他把正修车的老关叫了去,秘书小刘给我们拍了一张——老关年轻时还行吧?”
姚欢不说那就是老关,干红是无论如何认不出的。
那时的老关是年轻,但没看出“行”到哪儿,什么地方可以说“还行吧”。只是看得出来他很简单、愉快,不像现在这样猥琐、乞怜、总是陪着小心,恐怕惹事生非的样子。
干红说:“正经的呢!”
干红赞叹着,又往后翻,希望还能看到一张,希望看到老关和姚欢两人合照的照片——照姚欢的说法,两人在一起二十来年,怎么也会有一张合照吧?可是,没有。老关出现那一次之后,以后就消失了,象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干红说:“咋没有你和姐夫俩合照的照片?”
姚欢呲牙咧嘴的、象吃了一口大便似的说:“我和他照?你恶心死我了!”
干红极度不解:你们俩不管是什么情况结合在一起的,毕竟是在一起了,怎么照一张相,就把你厌恶成那样?就说:“姐夫‘还行吧’。你说啥是啥,还咋地?”
姚欢说:“你倒替他挣口袋(抱不平)!”
这话,惹火儿了干红,她没好声音地说:“我替他挣什么口袋?!我是看到啥说啥!”
姚欢说:“‘路见不平一声吼’是吧?我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姚欢左手抓起冷水瓶,往后一抡,只听“吭”的一声响。砸在干红的右脸上,干红立即倒在沙发上,鼻子、嘴都流出了血。
干红万万没想到姚欢能来这么一下,她毫无防备。她就说这么一句话,姚欢还至于对她下死手吗?
姚欢就下了死手。
换句话说,就是干红啥也不说,这下冷水瓶,她也在所难免。
后来测算,干红还是闪了一下,不闪一下,这冷水瓶正击中她正面,鼻子、眼睛、嘴等五官会受到重创,毁容是肯定的,但,不至于砸在要命的头部。
姚欢恶狠狠地说:“惯得你!动不动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什么鬼动静都有,这回你再和我使动静?!没脾气了吧?”
干红瘫在那里,满脸是血。
姚欢冷笑了一下,把手中的冷水瓶扔在了地上。
这个地方铺着一块很厚的地毯,冷水瓶落在上边,“吭”的一声闷响。
冷水瓶倒在地上,里边的水啵啵地往出流。
姚欢不去管它,鼻子里哼哼笑两声,拿起自己的手包走向大门。
推开大门,来到外边,走到车跟前,回头看了看她的房子,冷冷地笑了,说:“稍微一等,我就追上你们了。”
说完,姚欢上了车,出了小区的大门,往南开去。
在车子的急驶中,姚欢梦魇般地说:“说我是渔姑,我就应属于大海,这一点怎么没想明白?还要去坠楼?真蠢!”
过了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再往北走,就是“诚山岬立交桥”,之所以叫这么一个名字,是这座立交桥在“诚山岬”地界。
“诚山”是一座大山,东西走向,横跨海卫、容城,数十公里,主峰“诚山峰”海拔一千一百多米——别看不高,但在海边,突兀耸立出这么一座山,也的确显得“危乎高哉”!
在海卫和容城的交界处有一突入海中的尖形陆地,这就是“诚山岬”。
“岬尖”距海面有近二十米,说有一次一个台风经过这里掀起的巨浪,就拍击到“岬尖”上了。
这里的古人认为,这里是天涯海角,世界到此就到头了。因此,将此处辟为旅游地,一年有不少人来到这里。
现在虽然没到旅游季,但姚欢却直奔“诚山岬”而去。
很远,就能看到“诚山岬”了,它探向大海,像一只啄食的鹰嘴,是那样坚硬,义无反顾,超出一般人理解的范围。
姚欢驱车急驶,也是那样义无反顾,超出一般人理解的范围。
有一个来岬下搂晒海草的老者说:“就听到有车没好动儿(声音)地开来了,我仰头一看,只见一辆车‘日——’家一下子,就由‘岬尖’窜到大海里。我搂晒海草那地方,在岬子下边的洼地里,等走上去一看,根本看不到汽车了。我心里纳闷儿:明明看到一辆汽车开到了海里,怎么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呢?”
(嫱子说:“姚欢自杀了?!别地,让警察抓着她呀,判她,枪毙她!两条人命呀!”)
第145章 神秘电话()
一上午的眼皮都跳,午饭的时候干玉权说:“我眼皮这个跳啊,跳得我心焦麻乱的。”
二娘说:“哪个眼皮跳?”
干玉权辨别一下,说:“左眼皮。”
二娘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你要有意外之财呀?”
干玉权说:“我整天躺在床上,哪来的财?再说,左眼也好,右眼也好,都是心惊肉跳,还有好?”
高勇说:“爸,你是没休息好。吃完饭睡一觉就好了。”
自第一天见面时起,干红让高勇管她爸叫爸,高勇真就叫出来了,再没改过口,“爸”叫得脆生生的!
这眼睛跳的事说完了,再就不提了。吃完饭,把饭桌撤下去,高勇说:“看一会儿电视呀,爸?”
一般情况下,干玉权吃完了饭,都看一会儿电视——刚吃完饭,哪有就睡的?那不“压炕头子”(不消化)?
在高勇没来之前,电视都处于“待机”状态,高勇来了,吃饭前,高勇就把电视关了,吃完了饭,他再打开。
干红说,他这样做,给他多叫几声“爸”,创造机会。
干玉权想了一下,说:“不看了,没啥意思,(眼皮)跳得我心麻意乱的,睡觉。把我那个大衣给我拿来,盖在被上,我觉得今天有点儿冷。”
按干玉权所指,高勇从衣橱里,翻出一件大衣,盖在干玉权的被子上。看干玉权躺下了,他就走出去,到干红屋里睡午觉。
干玉权这个午觉睡得不舒服,挺累的,浑浑噩噩做了许多梦。
最后一个梦,梦见干红爬上一根高压线电杆,他喊她,让她下来,她不听,还往上爬。
那意思再往上爬就接触到高压线了,就有触电身亡的危险,他就摇晃着高压线电杆,要把她摇下来。
干红要从那么高的电杆跌下来,肯定摔死,但他能接一下。
有可能接不到,接不到也得摔死。但那也比再往上爬,被高压线电死强。
电死就死实成了,摇下来还有接住的可能。
干玉权就奋力地摇,摇得高压电杆“嘎嘎”作响。
干玉权刚要停下来,高压电杆断了,抱着电杆的干红和电杆一起向干玉权砸来。干玉权心想,这下完了!
除此以外,高压线还跟着掉下来了,那会使方圆几公里范围都是电,在这范围内的人,都得电死!在劫难逃,干玉权大叫了一声,醒来了。
干玉权醒来,才知道是个梦。这类的梦他做过好多次。他认为这源于干红小时候好登巴上高的,什么爬树啊,上房顶啊,是她常有的事。
一次次的为她捏把汗,这才好做这样的梦。就没怎么在意。
干玉权这代人是“被拉扯”的一代。
自小长大,父母以及祖父母两代人向他灌输唯心的东西;上学后,学校的教育,和社会正统的教育,又完全是唯物的。
这使得他不咋信鬼了神了的,眼皮跳,解梦这些也大体不信。
但有几次经历,他又似是而非的。
比如他出车祸,有几次先兆,包括梦。
过后,他觉得要是信的话,让人破解破解,也许能好些。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过去了。就其梦而言,更多的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梦”。说我白天根本没想过这类的事,晚上咋做这样的梦呢?那是你做梦时就想了,人睡着了,大脑不休息。
干玉权基本上不信梦之类的东西。就没怎么在意。
他拿过便盆小解一次。
把便盆放回原处,就想把电视打开,但,被高勇关上了,用遥控器无法打开。
他就拿起了拐杖,希望用拐杖把电视打开,前两天这么打开过一次。
高勇象干红一样,睡起来很沉,虽然两个屋隔得不远,却无法把他喊醒。不睡到点儿,是醒不来的。
用拐杖打开电视,干玉权得往脚下爬,爬到差不多床尾了,再用一只手拿着拐杖,用拐杖头儿去点电视的开关。干玉权称之为“炸碉堡”。
就在干玉权匍匐前进,逼近“敌人碉堡”时候,电话响了。
响的是他家的座机,就在床的左侧。
他连忙又爬回来了,往左侧一躺,伸手抓住了电话,说:“您好,您找谁?”
对方是个女声,说:“我找干红。这是干红家的电话吧?”
干玉权说:“是,干红没在,上午她出去了。”
对方“啊”地惊叫一声,然后急促地说:“干红有难,快去救她!”
干玉权一听这话,头都老大的,赶紧问:“她咋地了?!你是谁?”
对方“咔”的一下,把电话挂了。
干红家的这部电话,纯粹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