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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辅兵、农夫,于是号称十万大军,前来攻城。
其中真正的精锐,只有那三万胡兵,是他母族以及收服的部落勇士,也是他转战千里的本钱,折损一个,就少去一个,根本无法补充。
所以他也是爱惜得很,凡是难事、送死的事,都交给南人军队去做,是以在先前的攻城之中,总共也没有折损多少、
这会儿营帐之内,有数十名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南人少女,个个都生得白皙秀美,有着丽色,言行举止间大异于普通民间粗俗妇女,都是他的下属自益州境内搜集到的绝色。
此时此刻,这些原本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却不得不陪着小心,曲意逢迎,捶背捏肩,端茶递水,半点不敢违背。
她们身后亲族人的性命,都拿捏在眼前胡人王子的手心里,不由得她们不尽心········但凡稍有忤逆,就是举族贬为奴隶。
阿骨打惬意地享受着一名紫衣少女的膝枕,边上一名明眸少女小心翼翼地递上水果。
满意地眯着眼睛,他难得地打着盹。
持续半月的攻城,他实际也一直处于深沉的压力之中。
纵然休息,也是和衣而卧,就连一身沉重闷热的甲衣,也是不敢脱下。
这种情况下,休眠质量可想而知。
战争之中,局势千变万化,任凭事先计划再好,都有可能在不经意间翻船。
一旦失败,就可能陷入死生之境。
尤其是当你肩膀上承担着数万人的性命,一个决策就可能导致胜利或者败亡,那种压力更是成百千倍地放大·······
不是真正地亲临前线之人,是永远也难以体会一名真正处于这种战阵迷雾之中将领的心思的。
整支军队,处在战场之上,随时都可能面临战争,上至统帅,下至小兵,都积累了相当大的压力与负面情绪。
这也是为何一旦城破,难免出现奸淫掳掠之事。
无他,无非是通过杀戮、抢劫、征服、奸淫等等手段,舒缓这过于庞大的压力。
直到城破那时,数万大军自缺口处涌入。
登高望远,城内喊杀之声渐渐平复,反倒是各地零星地开始出现火光,他知晓是自家军队正在执行屠城之令,胜局已定。
于是,才赶着晨曦将至之时,抛下那群和尚道人,跟随着亲兵回返大营。
这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弦,一朝放松下来,顿时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现。
上下眼皮子一阵打架,很快,他就沉沉睡去。
不多时,鼾声如雷。
睡梦之中,迷迷糊糊之间,他好似来到了一个战场之上。
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尸山血海。
散乱在地的兵器漫山遍野都是。
血液染红了泥土,低洼处汇聚成溪流。
空气里,到处是难闻的血腥味,混杂着各种难闻的臭味。
是熟悉的战场上的味道······
远处,还传来阵阵喊杀声,马蹄声声声不绝于耳。
灰雾涌动间,他浑浑噩噩,好似在骑马。
身边也有骑士跟随,只是面目都瞧不真切,看着就好似不像真实。
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做什么,只是自顾自地,习惯性地骑着马。
阿骨打熟练地骑着马,穿过几处战场。
眼前的景物模糊不定,几次变化,恍惚间,竟然好像回到了草原。
草原上,他与队伍失散,周围渐渐汇聚了无数面目狰狞的鬼怪。
他们死相凄惨,拖着残缺之躯,衣服沾染着血污,都是怨恨地望了过来。
密密麻麻,漫山遍野都是。
他惊恐之下,顿时打马离开。
然而无论跑出多远,各种鬼怪都是层出不穷。
“还我命来!”
“我恨啊!”
“快来陪我!”
生前因他而死的南人百姓,何止百万?
眼下尽数都化为了索命厉鬼,纠缠不休。
这时,他不知为何,只感受到恐惧,惊慌之下,只知道打马逃避。
也不知逃了多久,周围聚拢过来的厉鬼包围得越来越紧··········
终于,他一个不小心,被一具死相凄惨的女鬼从马上揪了下来,重重地跌倒在地。
随后,成千上万只鬼怪,扑了上来,将他的血肉一块块撕咬而下·······
“啊——”
“哈——哈——”
大帐之内,阿骨打满头大汗,自梦中惊醒,喘息着,惊疑不定。
梦中最后被万鬼撕咬而死的场景,实在是过于写实了些,就连他这个见惯了死人的将领都难以接受。
“怎么突然做了这种梦?”
大帐之中,侍女都已经退出,只剩下他一人,面对着空荡荡的营帐。
心里有些烦躁,隐隐感觉到不妙,阿骨打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方一出帐,一股寒风袭来,吹得热身子打了个冷颤。
正要退缩之时,又听到“咔嚓”一声。
却是不远处一杆帅旗被劲风摧折,旗帜带着尖锐的竹竿,倒伏而下。
“轰”地一下,正擦着阿骨打的鼻尖而过,重重地砸在地上,差点削去他半个头颅。
阿骨打浑身惊出一身冷汗,随即就是怒不可遏。
自己·······竟然差一点就死得莫名其妙!
然而周围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怒火的对象。
心绪更是烦躁,感觉处处不顺。
就在此时,他察觉不到之处,顶上本属于他的紫黑色气柱中,剧变已生。
一条黑龙,被远处不时打来的白光袭击,浑身血迹斑斑,鳞甲散乱。
原本已经生出的四只爪子,此刻已经被斩断三个,唯一一个也是留着血液。
伤口处,不断有丝丝缕缕云气泄出,散逸在外,向着远方而去。
原本高达百丈的紫黑色气柱,渐渐倾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下降。
已经不足原先四分之三。
顶上云气散乱,红色、黄色、白色的云气散乱混杂,好像是被搅乱了一般。
周身原本有重重伞盖一般的云气护持,此刻都已经散尽,仅仅只余下一层单薄的青色华盖。
即使是这层伞盖,骨架也有些散架,出现了几个缺口,不时还有着青气散逸出去。
只是时时都有丝丝青气自虚空之中弥补而来,减缓着这层伞盖消失的速度。
但弥补的速度,显然远远不及气数散失的速度。
丝丝青气之外,纠缠着密密麻麻的白灰色小人,数目何止十万!
其中每一个都是一个微缩的人形,俱是面目狰狞,带着怨毒,隐现血光。
远远望去,就是一团团血污,渐渐污染着云气,腐蚀着护身吉气,要扑入他身中,报报仇雪恨。
第三十六章老谋深算()
营寨之外,高台道场之中。
周围一圈用黄布围起,布面写满朱砂符箓。
商议了一番过后,勉强达成一个共识之后,诸位大德高人,都是默默等候时机。
虽说道法本无情,但修法炼道之人,却非泥雕木偶。
如若真有挽回之机会,他们自然愿意见到一个南人出身的潜龙夺了天下。
这人心一点小小私心,哪怕是早已飞升天界的祖师,也不能强自改变。
是以,多半他们心中,都是乐意见到那胡人王子倒大霉的。
“唉,这胡人王子完了。”
这边气数剧变,岂能瞒得过近处的一众僧道高人。
那边白蛇已经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在他们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次华丽地蜕变。
不仅击垮了黑龙,更是夺取了其大半气数,成功由蛇化蟒,甚至生长出爪子、双角,成功化为两爪白蛟。
反观胡人王子这边,原本已隐隐有真龙之象的黑龙,一败再败,败得莫名其妙。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先后被斩断了三只爪子,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眼下,更是连天柱都摇摇欲坠。
天边,凡人肉眼察觉不到之处,接连有流星闪过。
“快看,又是将星陨落!”
一名高僧再顾不得沙门威仪,惊讶地指着天机。
就在他手指过处,又是一阵星光闪过,这次接连五六颗星齐齐闪过。
虽说都是些不甚明亮的小星,但也意味着至少有五六颗将领陨落。
但凡能引出这等星辰呼应的将领,本身必然有些才能,占据一定的气数,至少也都是足以担任军中校尉一级别的。
这等人物,一个军中能有多少?
这会儿却好像下饺子一般,纷纷划过天际。
“差不多有五六十个了吧·····”
“何止,这会儿死得特别快,光是我数过的就过了八十了!”
在场僧道几乎都麻木了,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就剩下望气观星这两件事情打发时间。
此间所遇之事,过往任何典籍都是不曾记载。
至少,任何一个师门前辈,都不曾遇到过像眼下这么经典的气数大变局。
变化之迅,堪称史无前例!
光是旁观这种场面,他们都看得如痴如醉。
别的时候,他们怎么能这么真切地感受到气数变幻之妙?
将星如雨,纷纷而坠!
乳白色的气柱之中,数十颗明星冉冉升起,星光璀璨,高悬天际,将东方初生的太阳之光,都给比了下去!
新生的白蛟,头生双角,腹生双爪,鳞甲全黑,而双目带青,有着金须红脊,端的是全所未有之龙相。
黑龙与白蛟战斗许久,节节败退,终于断去三爪,遍体鳞伤,在空中哀鸣之后,渐渐不再出面,躲回到已经缩水很多的云气之中。
见到营帐上方,已经缩水一半有余的云气,以及渐渐倾颓的紫黑色天柱,有僧人就是双掌合十,低头叹道:
“阿弥陀佛,黑龙此次受到重创,已经没有还手余地了。”
“从气�